第389章 白萱出京

  送走了風吟之後，顧季長收到了白萱送來的消息。

  宋榭看到送信的那人心中生疑，那人雖然說話時漫不經心，神情平靜，可是他的眼底有隱憂。尤其是他說到白萱身體已無礙，這兩日便會啟程回陳廬城，想在臨行前見一見顧季長。

  顧季長也覺察到了他的不安，試探性問道：「郡主受傷頗重，不多歇息幾日嗎？」

  

  那人應聲道：「郡主服了那位太醫特意送的藥之後，身體餘毒已經清除。經過這些日子的調養，已然大好，只是還有些乏力。可郡主念著陳廬城的戰事，聖上感她忠心，便也應了。」

  乏力……

  顧季長和宋榭二人心中微微一顫。按說白萱所中的毒如服了解藥之後，就算體內尚有餘毒也只會有些許的畏寒，根本不會疲倦乏力。

  難道，這兩日她在宮中又遇到了什麼事？

  顧季長如此想著卻也沒有表露，點頭道：「郡主心繫天下安危，實在讓人敬佩。煩勞回去稟告一聲，出城那日在下定會前去相送。」

  那人得了顧季長此言，便也不再多說什麼當下就離開了車行。

  他走後，宋榭盯著顧季長看了半晌，凝眉道：「白萱這情況怎麼感覺有些不對。」

  顧季長點頭，「我也覺得不對勁，可是此時若入禁中去探問，必然會落下人話柄。嗯……」

  他略微沉吟，思索道：「我待會讓人去查查，看看白萱這兩日在宮中都見了什麼人。」

  宋榭「嗯」了聲，囑咐道：「讓人小心些，我總感覺柳徵安排了人在暗中監視我們。」

  聽到這話，顧季長眉頭蹙在了一起，想到魏無涯和安易之的事情，以及前兩天宋榭回來時的神情，忽而出聲問道：「安易之……是因你的緣故？」

  宋榭愣了下，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卻又搖頭。

  「是，那日是他帶我去的刑部大牢。我本想去看看唐隱和唐忻，若她們二人平安無恙，便也等著這事情的風頭過去了，再想辦法將人救出來。可我去的時候，她們二人奄奄一息，我豈能坐視不理？」

  顧季長知道她入天牢救人的事情，當然也明白宋榭做這個決定是不得已。他更加明白，這件事情歸根究底也不能全然怪責宋榭，便伸手摸了摸她的秀髮，聲音溫柔。

  「你也不用自責，各人有各人的道，或許這樣的結果於他和魏無涯而言是好事。所謂『車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便是如此吧。」

  宋榭沒有出聲，雖然事情已經過了好幾日，安易之和魏無涯也來見過他們，言談之間沒有半點的怪責之意，可她卻始終覺得有些愧對於此二人。

  時間一晃又過了三日，京中自那事情之後便也安靜了下來，百姓仍舊每日重複著以往的日子。宋榭總也出入顧家，與顧瀾和顧老夫人等人相處的極好。顧老夫人直言，若不是自己和宋榭年紀差了太多，宋榭和顧季長又有了婚約，她真想將宋榭認成義女，引得顧季長吃味，覺得顧老夫人不疼愛他了。

  這些時間的相處，宋榭對顧家的諸人也都有了深一步的了解。論起來，這家人算是很好相處了。就連林氏和柳氏這些日子也對她另眼相待，沒有之前那般看不順眼了。

  這日午後，有人忽然進了車行。

  來的自然還是前些日子來送消息的人，見到顧季長和宋榭二人皆在，暗暗鬆了口氣，忙上前壓低了聲音說道：「今日天黑之時，郡主便會出城，煩請二位相送。」

  顧季長見他神情謹慎，便也多了個心眼，點了點頭。

  當天午後，顧季長又得到了一條消息，聽完之後整個人都沉默了。

  夜幕落下的時候，宋榭帶著元洵和凌羽回來了，見顧季長收拾好了準備出門，兩個孩子便也鬧著要跟著去。蘇木和陳如安兩人上街去採辦還未歸來，宋榭便也只能再次攜著他們出了門。

  因臨近中秋之際，街上很是熱鬧。元洵和凌羽二人互相牽著彼此，身後跟著暗衛。宋榭和顧季長便也由著他們去，二人則趕往與白萱約定的地方。

  此處是臨近城門的一處僻靜的院子，進去的時候白萱已經到了。

  宋榭看了眼白萱頓時有些驚訝，她的臉色看似紅潤，可實際上卻透著一股子詭異的粉。整個人精神有些萎靡，即便是坐直了身子，仍舊顯得有些頹然。

  顧季長也發覺了不對，看了眼左右，見暗中似乎有人，心頭一轉朝白萱笑道：「見過靈仙郡主。」

  白萱眉頭微轉，心中明了，遂招了招手笑道：「這邊來坐吧。」

  宋榭微微笑著走了過去，坐在了白萱身側，落座時手不經意地落在了她的腕間，而白萱則假裝漫不經心地扶了她一把。電光火石之間，宋榭卻已扣住了她的手腕。

  待兩人坐穩了，宋榭鬆開白萱，低眉笑道：「先前在陳廬城的時候，宋榭本就想去拜見郡主和白將軍，沒成想事情太多耽擱了。今日有幸得見郡主，果然如傳聞的那般英姿颯爽，是我等女子之楷模。」

  白萱笑了起來，搖頭道：「宋姑娘功夫一絕，試問如今江湖中的能有幾人能與你比較？我倒是羨慕的很，姑娘可以和顧公子云有江湖，行盡仗義之事。」

  顧季長笑了笑，言道：「郡主身在要職，我們不過是在不同的地方護佑想要保護的人罷了。若是那日郡主厭了，乏了，倒也可以雲遊天下。」

  三人說話間，白萱快速地沾著水在桌上寫了個字。

  顧季長眉頭微動，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然知曉。

  宋榭疑惑的看著兩人，不知他們在打什麼啞謎。

  顧季長側頭看了她一眼，緩緩搖了搖頭。——待會與你細說。

  宋榭瞭然，便於白萱閒聊了幾句，末了白萱忽然起身朝二人施禮，苦笑道：「此次京都之行若不是遇著你們，恐怕白萱這條命就交代了。此恩，白萱銘記在心。」

  宋榭連忙扶起她，「也是湊巧，郡主不必行如此大禮。」

  白萱也不扭捏，起身後向二人言道：「有些事情白萱心中清楚，但卻無法宣之於口。二人成親之時可一定要請我，我也想沾沾喜氣。」

  說話間，她忽然緊緊握住了宋榭的手，朝她眨了眨眼睛。

  宋榭只覺得掌心有東西落入，再抬頭看白萱的時候，她已經往後退了兩步，笑道：「時候也不早了，我得出城儘快趕回去。能認識二位，是白萱的福分。」

  說完這話，她又微微欠身，而後便招呼人往院外走去。

  宋榭和顧季長兩人站在原地沒有動，互相看著彼此眼中都有幾分凝重。

  夜幕落了下來，城中燈火燃起，街上的喧鬧入耳，宋榭長長嘆了口氣，低頭去看手中的物件。就見是一塊小巧的青玉佩，上頭刻字是當年她封為靈仙郡主時柳徵的賜字。

  「這……這不是……」

  顧季長看著那玉佩僵住了。

  宋榭不知此物的用處，可顧季長知道的清楚。

  這青玉佩一共有兩塊，一塊在柳翎手中，是當年柳翎成親之時柳徵所賜，上頭也有柳徵親手刻的字。白萱這塊青玉佩上的字同樣是柳徵所刻，那刻字的內容則是封白萱為郡主時詔書上的話。

  宋榭不明所以，「這塊玉佩……很重要嗎？」

  問完，宋榭又覺得自己傻了。白萱如此鄭重的將此物交託給自己，顯然是極其重要的。

  「可以調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