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禁中議事
2024-06-01 05:20:23
作者: 江挽衣
宋榭沒有追問他昨夜去了何處,讓人準備了熱水,自己便也上了街。
昨夜那麼一鬧騰,這會兒百姓都知道發生了何事,隨處可見有人聚在一起對昨夜之事議論紛紛。然,讓他們最為奇怪的是,李家玉器鋪昨夜被盜後,今日衙門的人竟然在李家後院找到了被盜的玉器。
更讓人稱奇的是,那些玉器完好無損,擺放的整齊。可衙役追問李家的人,卻沒有一人能說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根本沒有聽到有人進入院子,也不知這玉器是何時送回來的。
此事一出,百姓都懷疑是李家掌柜報假案,一個個唏噓不已。李掌柜看著平日裡溫和,與周遭的百姓處的也好,怎麼就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鬧這麼一出,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宋榭聽著百姓的議論,眉頭除到了一起。細細一想也就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刑部大牢遭劫,逃出大牢的江湖人銷聲匿跡。巡防營和東宮護衛將京都翻了個底朝天,卻是半點痕跡都尋不到,更別說是領頭的那人的行蹤了。
本來這事情可以問一問王允,然而王允昨夜受傷頗重,此刻還昏迷著。據他身邊伺候的人說,他迷迷糊糊的中也喚著一個人的名字,巡防營的人一查,卻發現那人早已死了多年。
當時在現場的人都說與王允打鬥的應該是個女子,說話的聲音有些尖細,身形嬌小。王允之所以失神,是因為看到了她手中的劍。這倒也是條線索,可問題是那把劍的主人也已經死了。
他們根據這條線索往下查,自然查到了楊明遠。然而楊明遠出嫁後,與楊家幾乎不再往來。楊明遠死後,楊家也因她之前與王允的事覺得愧於楊明遠的婆家,更是不願意多言。
換句話說,楊明遠死後似乎她這個人就沒存在過一樣,原本伺候她的丫鬟也下落不明,根本無從查起。
所有的線索到了這裡全都斷了。巡防營無處可查,京兆衙門的人又尋不到梅七郎的線索,一下子都陷入了迷茫之中。刑部衙門那些人更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偏偏東宮那邊卻偃旗息鼓了。
東宮何以偃旗息鼓,沒人能夠猜透這其中發生了何事。可昨夜在禁中的人,卻都知道。然,他們不敢往外透露半分,畢竟此事關係到很多人。
且說昨夜秦漫等人在查探賊人的時候,忽然接到了聖上的召見。謝瑾與秦漫以及裴滄,還有魏無涯以及巡檢司的安易之全部入了宮,獨獨沒有召見柳翎。
柳翎聽聞這消息心中五味雜陳,這些事情都與自己有很大的關係,可聖上卻沒有召見,這是在讓人有些匪夷所思。然而,柳翎又覺得此也不為一個時機,便也差遣了飛熒去辦別的事情。
禁中。
柳徵一臉陰雨地看著那邊垂首站著的秦漫和裴滄,又看了眼魏無涯和安易之,胸中怒火熊熊燃燒,可他明白的很,這事情根本不怪他們,可他們辦事不利卻是真。
謝瑾站在那兒眼角餘光瞥見柳徵的神情,心中咯噔一下。垂著的雙手不禁握成了拳頭,掌心已滿是冷汗,背上的汗毛也都豎起來了。
秦漫臉色未改,心裡卻已翻江倒海。他成為禁軍統領多年還未遇到過如此要命的事情,偏偏他心中懷疑的那幾個人,都有不在場的證據。而且,那幾個人他也不能說出來。
都說忠君愛國,忠君在前,明明對某些人有猜疑,卻未將此事上稟,於他們這些人而言便是不忠。可眼下這個時候,誰都不想柳翎就這麼坐上帝位。
他這般想,魏無涯和安易之也是如此的心思,更別提謝瑾了。這番的心思,說到底確實不忠不義。可是,如果真的是柳翎稱帝,這東嶽的江山恐怕也就到此為止了。
為了千千萬萬黎民計,他們也只能裝作無能,隻字不提。
裴滄與他們不同,見柳徵臉色難看,略作思忖之後上前一步。
「啟稟官家,此事臣下以為乃是殿下魯莽所致。城中江湖人頗多,殿下府上遭竊,這事本該是京兆衙門去查,可殿下卻私下讓人帶兵,並且讓巡防營也參與其中,捉了那麼多無辜百姓,這事情已然驚動了整個江湖,有此結果乃是意料之中。」
他面不改色,三兩句卻將這事情的罪責都推到了柳翎身上。然而,事實也確實如此。謝瑾幾人都跟著點了點頭,卻又都沉默了。
柳徵沉沉吸了一口氣,看向了謝瑾。
不等他說話,裴滄又俯身施禮,繼續道:「如今朝堂上事務紛雜,官家為陳廬城和北疆的戰事憂心。殿下身為儲君不為國分憂,偏還鬧出這麼許多的事,百姓中多有抱怨。如此以往,我東嶽天下還如何治國?那些律法豈不如同空設?」
謝瑾聽到這話不由得打了個寒顫,為裴滄憂心起來。說到底這事情也確實是他京兆府尹該管的,雖然跟巡檢司和大理寺沒有多的關係,可這幾部想要全身而退,那是不可能的。
「你們……你們可真是我的好臣子!」
柳徵氣得手都在發抖,一下子將桌案上的奏章全部摔在了地上。
旁邊站著的內官嚇得魂不附體,跪在了地上。
柳徵抬頭盯著裴滄,一字一句道:「那依著你的意思,我該廢了太子另立?」
說完這話,他怒道:「太子是立國之本,他所為我豈能不知?你們身為東嶽的大臣,不為我分憂,卻將所有罪責推給東宮,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柳徵轉著手上的玉扳指,臉色緩和一些。
「你們都覺得柳翎他不適合當太子,可偏偏又拿不出證據來證明許多的事情都是他所為。他是做了一些錯事,與朝中某些官員來往密切,可說到底,他是寡人選的太子,當初也是你們同意的。怎麼?想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讓寡人另選他人?」
「臣惶恐,臣下並非此意。」
裴滄面不改色,似乎並不怕柳徵責罰。
「臣下說這些只是就事論事,殿下所為多遭百姓非議,若不能及時給出解釋,恐怕百姓對殿下誤會更深。東宮失竊,此案是該徹查。可若是東宮根本不是失竊,而是有賊人混入做了不該做的事呢?」
他略微一頓,又道:「臣下聽聞東宮的一位幕僚和詹事是原先江湖上臭名昭著的賊人,這次是被江湖人覺察,才發生了此事。」
「住口!」
柳徵徹底的怒了,隨手將一塊硯台甩了出去砸在了裴滄的帽子上,登時他的臉上和衣衫上都是墨漬。
裴滄卻站在那裡巋然不動,抬頭直視柳徵,緩聲道:「就算官家今日要處罰臣,臣下也要將所查說個明白。那幕僚和詹事乃是天淵閣的人,而陳廬城和北境這次的戰事都和天淵閣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