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秦箏之子

2024-06-01 05:19:58 作者: 江挽衣

  宋榭心裡一團亂麻,與秦玉和阿衡說了會話,兩人也就離開了。

  她一人坐在院子裡很久,看著風吹落院角蘇木上的花瓣,看著葉子打算旋兒墜落,聽到那輕微的響動,心逐漸沉寂了下來。事已至此,還是儘快將人從牢裡帶出來吧。

  沉思了良久,宋榭朝身後招了招手。

  暗衛落在了她身後,「少夫人。」

  

  宋榭淡淡道:「即刻讓人將秦玉要去刑部大牢的消息傳出去,確保這城中所有的江湖人都能知曉。也將事情的緣由散出去,讓世人也來評說評說。」

  暗衛眉頭一轉,瞬而明白了她意欲何為。

  夜裡起了風,宋榭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啜著,蘇木因肅王府的事情心中愧疚不敢近前,便也躲在那邊的柱子後偷偷地瞄她,讓落葵給她送了披風過來。

  宋榭暗暗搖頭,向諸人說道:「你們都去歇息吧。」

  話音落下了良久,可眾人都還在各自的位置沒有動。宋榭無奈,只能自己起身往無奈走去。

  蘇木悄無聲息地跟在她身後,隨手關上了屋門,而後站在那裡也不說話。

  屋內靜悄悄一片,宋榭並沒有急著歇息,而是從架子上取了一本書翻開來看。案上的燭火跳躍著,昏黃的燈光下,她的樣子專注,似乎將剛才的事情全部拋之腦後了。

  蘇木也不敢說話,就這麼安靜地陪著她。

  翻了幾頁書,宋榭抬頭,見蘇木站在門口的位置,臉上神情有些不對,雙手搓著衣角,遂攏眉道:「怎麼還不去歇息?我這兒不用伺候。」

  蘇木抿了抿嘴唇,低聲道:「是我的錯。肅王府的事情,是我忘記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的只有她自己聽得到。

  宋榭恍然大悟,搖頭笑道:「沒事。你出去吧。」

  「小姐……」

  蘇木急急喚了一聲,可見宋榭神情堅定,臉上並沒有怪責之意,這才拉開了屋門。

  這一夜,宋榭睡的並不安穩。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就連薄被滑落在地也毫無察覺。待天快亮的時候,她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醒來時就見日頭從窗戶縫裡細細落了進來。

  門外傳來蘇木的聲音,「姑娘,有人找你。」

  有人找?

  宋榭按了按眉心,忽然想到可能是安易之,便連忙從床上翻了下來,整理好了衣衫,拿著濕帕子抹了把臉,出門時接過蘇木遞來的茶盞,啜了一口之後就往前院奔去。

  今日一早的時候,顧季長來將凌羽和元洵送到了顧府,並囑咐顧言這兩日好好照顧他們,暫時不用回車行,落葵和蟬衣也去了顧府,車行內也就剩下了蘇木,因此院中靜謐一片。

  到了前院,宋榭就見院子裡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自己,站在花樹下,陽光透過樹木斑駁的落在了他身上,染上了一層溫暖的光芒。他微微揚著頭,看著那邊樹上結的果子,眼角帶著笑。

  宋榭攏眉,這人……不是安易之。

  正尋思著,那人轉過身來。看樣子約莫二十一二歲,相貌端正,唇角帶笑,腰間綴著一塊青玉。看到宋榭,他拱手道:「在下秦如安,見過小姐。」

  秦如安……

  宋榭低低念了幾遍這個名字,確定自己從未見過此人,也沒有聽說過他的名字。

  見宋榭眼間有疑惑,秦如安微微笑了起來,「小姐應該聽說過秦箏吧,我是他的兒子。」

  秦箏的兒子!

  秦箏,那不是秦冬濟的心腹嗎?

  宋榭滿臉的震驚,看著這個陌生的年輕人,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她對自己的身世從一開始的存疑到現在終於相信,而這個人的出現,她不知道是福是禍。

  秦如安掠過肩上落下的髮絲,笑道:「小姐不請我坐下說話嗎?」

  「哦,請坐。」

  宋榭反應過來,忙向那邊朝蘇木喊道:「蘇木,上茶。」

  落座後,秦如安又打量了一番院子裡的景象,不住地點頭道:「看來小姐這些年過得挺好,那顧公子待小姐也很好,將軍和我父親泉下有知也該瞑目了。」

  秦箏……死了?

  宋榭愣住了。看著秦如安,她恍惚又回到了尼姑庵。那時候總有個人在尼姑庵附近,穿的破破爛爛的,臉上總也滿是污泥,可每每看到自己卻眉開眼笑,總也送一些不常見的點心給自己,還有一些小玩意。

  想想那人,再看秦如安,宋榭確定他沒有說謊。

  這二人眉眼間太相像了,那雙眼睛亮亮的。

  秦如安嘆了口氣,點頭道:「我父親三年前重病去世了,臨去前交代我,一定要保護好小姐。我守孝三年已完成了對父親的責任,又聽聞有人在暗中調查小姐,便也匆匆趕來京都了。」

  宋榭沒想到秦箏竟然還有個兒子在人世,而這個人的出現,讓她心裡一陣的慌張。

  蘇木送了茶點過來,打量了一番秦如安,輕聲笑道:「這位公子倒是面生的很。」

  秦如安朝她微微頜首,「多謝姑娘這些年的細心照料。」

  「嗯?謝我……」

  蘇木一頭霧水,可看到宋榭朝自己擺了擺手,便也退下去了。

  秦如安似乎怕宋榭不信,解釋道:「我早些時候就已經知道父親的身份,而這些年來父親和張伯父暗中一直有聯絡。他去世後,張伯父還來弔唁過。也是張伯父,告訴我你在京都。」

  他略微停頓了下,從懷中取出一封信推到了宋榭面前。

  「這是月前張伯父給我的書信,小姐大可以檢驗,印證我說的真假。」

  宋榭見他如此的坦白,便也將信取了過來,拆開來一看,就見心中張越提及自己,字字句句都是懊悔之意,怪這些年沒有能好好照料,卻連張家滅門之事半句也未曾提及。

  看字跡,確實是張越所書,而落款處的印章,也是他的私章,別人做不得假。

  宋榭將信收好,應聲道:「我信你說的話,只是如今京都這情勢有些複雜,你最好儘快離開。我在京都能夠照料自己,更何況我身邊還有阿衡和秦玉呢。」

  「秦玉?小姐說的是滄瀾城少主秦玉?」

  秦如安似乎對秦玉很感興趣,連忙問了句。

  宋榭點頭,「是他。」

  秦如安笑了起來,搖頭道:「早年前就聽說過他的名頭,傳聞他與顧公子情同手足,二人乃是當世江湖上有名的年輕俠客,我一直無緣得見。」

  宋榭確實想讓秦如安離開京都,畢竟這些事情若再牽扯他人進來,對他們而言並不是好事。更何況秦如安是秦箏的兒子,又與秦箏長得那麼像,若是被人認了出來,這事情可就更加的麻煩了。

  即便柳徵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有些事情還是得小心些。

  然,她抬頭看到秦如安說顧季長和秦玉的時候,那張臉上都是仰慕和敬佩,又有些猶豫了。

  秦如安覺察出了她的心思,輕聲道:「小姐不必如此,我是奉父命而來,自是不會就此離開。至於我的安危,小姐也不用擔心。這些年我隨師父學藝,也有些功夫傍身的。」

  宋榭笑了,搖頭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想留下便留吧。不過呢,我得提醒你一句,我如今這身份尷尬,你在京都行事得千萬小心,否則我們兩人的性命堪憂。」

  秦如安明白了,應聲道:「這是自然。」

  他端起茶盞啜了口,忽地說道:「小姐,我入城後聽說不少江湖人被抓到刑部大牢了,秦玉今日要去刑部大牢看他們,此事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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