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各有難處

  春風樓的掌柜……

  宋榭聽到這個人，不由得怔了下。

  春風樓的掌柜名叫徐春風，今年約莫四十來歲。春風樓是他家祖上的生意，十多年前交到了他的手上。他是個聰明人，將春風樓打理的很好。城中的權貴宴客大都喜歡去那裡，文人雅士又或是江湖客，經常在此聚集。因而徐春風在江湖人那兒口碑也不錯。

  總而言之，徐春來可以說得上八面玲瓏，心思細膩。

  宋榭在京中這麼多年，與徐春來打過幾次交道，也深知他的為人。怎麼說呢，她是覺得徐春來沒有表面那麼簡單，能在京都立足，人緣是一方面，這背後肯定還是有人撐腰的。

  這次竟然連他也抓到了刑部，可見柳翎不是一個人在謀劃這件事。

  顧季長思索了一番，向宋榭說道：「唐隱和唐忻的事情，我會儘快處理妥當。你呢，不要輕舉妄動。那是刑部大牢，我今日聽魏無涯那話外之音，可能有人要對我們動手。」

  「對我們動手？」

  宋榭眉頭擰了起來，冷笑道：「自打失蹤案以來，他們那些人暗地裡對我們所做還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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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季長搖頭，眼間多有擔憂之色。「這次不一樣。」

  秦玉聽著兩人說話，點頭道：「對啊，這次不一樣的。」

  他略微停頓了下，笑道：「以前你宋榭是宋榭，失蹤案的時候你們也只是合作。可現在，你宋榭是顧家的少夫人，動你凌風車行，便也是對顧家出手。這中間的差別可很大。」

  阿衡眉頭蹙在了一起，始終沒有說話。

  他們幾人說的話都沒有錯。誠如秦玉說的那樣，如今的宋榭身份不一樣了，這麼多的事情卻一直纏繞著他們二人，萬一不留神，總會陷入他人的圈套里。

  宋榭暗暗嘆了口氣，抿了抿嘴唇。「我知道。」

  牆頭上一眾暗衛探頭探腦的，始終沒見初七回來，也不知道那消息送到了沒有。再看蘇木，似乎把這事情給忘記了，只顧著在後院廚房忙活。他們心中著急，便也在屋頂上跳來跳去的，想要弄出點動靜，引起顧季長几人的注意。

  「你們拆房子呢！」

  聽到屋頂上的聲音越來越大，還有瓦片掉落在地，顧季長皺著眉頭朝屋頂吼了一句。

  暗衛登時安靜了下來，有一人小聲道：「公子，你……你見到初七哥哥了嗎？」

  「初七？他去找我了？」

  顧季長納悶，問了句，卻見幾人臉上都有驚恐之色，便朝他們招了招手，「有事下來說。」

  「哦。」

  暗衛從屋頂上跳了下去，站在了離顧季長几步遠的地方，語速極快。「肅王府的人來過了，說請公子過府一敘。初七哥哥去找你了……」

  「什麼！」

  顧季長驚得站直了身子，愣愣地看著暗衛，又再確認了一遍。

  暗衛連忙往後退了兩步，點頭。「是。」

  顧季長深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有些暈暈乎乎的，扶額道：「你們可差點誤了我的大事！」

  宋榭等人心中也是震驚，肅王府的人是昨日來的，他們今日才得到消息。顧季長和肅王也不過是數面之緣，並沒有太多的交情。這肅王爺要是追究起來，他們這怠慢之罪可吃不起！

  秦玉臉色有些發白，看著顧季長言道：「要不……你現在去一趟王府？」

  顧季長思索了一番，搖頭道：「這會已經晚了，還是等明日天亮，我備好了禮再去叨擾。」

  話畢，他扭頭向阿衡問道：「我在魏無涯那兒並沒有問出太多有用的消息，你這兒可有查到什麼破綻？我總覺得這事情不是柳翎一個人暗中推波助瀾，極有可能還有別人。徐春風和谷玄鶴交情不錯，他入了大牢，難道不是衝著谷玄鶴去的？」

  阿衡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淡淡應聲道：「關入刑部大牢的除了我們現在知道的三人之外，還有另外的幾名江湖人。這些人和朝中六部的大員都有些牽連，若說真的要查，可不是小事情。總覺得好像是要藉機打壓誰，但目前情況不明朗，實在無法判斷。」

  聽到他這番話，眾人又沉默了。

  這事情倒是有意思的很，各打一棍子麼？

  宋榭早已盤算好等著安易之帶自己進入天牢，問問唐隱和唐忻具體的事情。既然那徐春風與她們在一處，到時候說不定從他的口中也能問到一些蛛絲馬跡。

  至於救人的事情，確實得從長計議。

  顧季長口中說著今夜不去肅王府，可是顧府他得回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也不知道顧府那邊是不是安好。這跑了一整日，這會兒他心裡焦急，卻又不能明言讓宋榭憂心。

  與宋榭囑咐了幾句，顧季長也就匆匆離開了。

  院子裡阿衡和秦玉兩人大眼瞪小眼，半晌，秦玉搖頭晃腦嘆氣，幽幽道：「沒想到我下滄瀾城，本想著將那人尋到，親口聽她說為何騙我，我就回去滄瀾，沒成想啊，這一來竟也回不去了。」

  阿衡失笑，搖了搖頭，「你也不必這樣說。滄瀾城可是江湖人心目中的泰山北斗，你少城主在此，那些江湖人心裡也就有了盼頭。如今天下局勢總也瞬息萬變，有許多的事情還需要你處理呢。」

  秦玉聞言苦笑，擺手道：「我倒是寧願不做這滄瀾城的少城主，沒事將這東嶽的山水走遍，行俠仗義，為民除害。這種日子我心嚮往之，然而那少城主的身份卻如同枷鎖。」

  阿衡一身孑然，對於秦玉的這種苦惱顯並不能感同身後，只是他也能夠理解秦玉的心思。他生在那樣的環境之下，與顧季長有著相同的為難。這個，阿衡想的明白。

  聽秦玉在那倒苦水，宋榭回頭翻了個白眼，無語道：「你們兩人也真夠無聊的。這生於何地哪是我們自己能決定的，你說秦玉吧，煩惱自己是滄瀾城少主，要處理滄瀾城和江湖上那些瑣碎事情，殊不知有多少人暗地裡羨慕他自小錦衣玉食，讓人仰慕。」

  秦玉鼓了鼓腮幫子，挑眉道：「這倒也是，各人有各人的難處嘛。」

  宋榭說完話思索了一番，忽然看向秦玉，雙眼放光，看得秦玉只當是自己說錯了什麼話，有些驚恐。

  宋榭笑了，揚了揚下巴。

  「你是滄瀾城少主，與京山派少主柳京秋是摯交，你們兩派統領江湖百年之久。如今京都發生這樣的事情，那麼多江湖人入獄，你這個滄瀾城少主是不是該去看看？」

  「嗯？」

  秦玉沒聽懂她這話里的意思，眨巴了下眼睛。

  「是這麼個理，直接亮明了身份，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也不會為難你的。」

  阿衡點頭，覺得宋榭的提議很是在理。

  「哦，我懂了。」

  秦玉眯著眼睛笑了，「你是想讓我以滄瀾城少主的身份去大牢見見那些被抓的江湖人。至於何種藉口都無所謂，重要的是讓所有人都知道江湖上滄瀾城和京山派對此事不會置之不理？」

  「對！正是如此。」

  宋榭神色眼色，點頭道：「你們兩派向來公正，無論是正派還是黑道都要給你們幾分薄面。朝廷上就算做的再過分，那也得顧及江湖勢力。你若去，他們不會為難你的。」

  秦玉總歸閒來無事，這兩日除了在京中處理滄瀾城的生意，便也沒有其他的事情，宋榭這般說他也覺得此事可行，便也決定明日清晨去大牢。

  當然，要去大牢，那可得讓所有江湖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