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有些反常

  宋榭順著長廊走到了盡頭，便看到那邊的屋門敞開著，有女子在彈琵琶，聲音如珠落。有女子盛裝在跳舞，也有人在嬉鬧。

  那群女子擁著的是一個年輕男子，那公子面冠如玉，唇紅齒白的笑盈盈看著諸人，端著酒盞的模樣甚是懶散，斜斜地依靠著椅背，胸前的衣衫敞開著，泛著如玉的光芒。

  「小公子倒是會享受啊。」

  

  宋榭笑著說了句，抬腳進了屋中。

  聞聲，那公子抬眉，上下打量了一番宋榭，眼中露出一絲疑惑，抬手屏退了左右。

  那些個玩鬧的姑娘見來人生的好看，肌膚雪白，眉目間又有一絲女子的嬌艷，便也多看了幾眼。可主家沒發話，她們便也都悄然退了下去。

  宋榭自顧自地落座，唇角牽出一抹笑。

  年輕公子的目光從未離開過宋榭，半晌，笑道：「姑娘扮成這副模樣到我府上，可別說是來尋樂子的。」

  宋榭眉頭動了動，「公子火眼金睛，我可從未想過要瞞。若不是遇到的事情有些棘手，某才不會來你府上呢。哎，這事情也只有公子能幫某辦到。」

  「哦，聽姑娘這麼說，在下倒是有了些興趣，不妨說來聽聽。」

  年輕公子臉上露出一絲好奇，似乎對宋榭所求之事很感興趣。

  然，更多的是對宋榭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宋榭將一袋金葉子放在了桌上，眯眼笑道：「公子不用猜測我的身份，這些銀錢是報酬。我要求的事，說難也確實有些難，但於公子而言卻輕而易舉。」

  聽到這話，年輕公子眉頭一轉，恍然大悟道：「我懂了，你是想去刑部大牢。」

  宋榭點頭，「正是。公子乃是巡檢司的巡檢使，入刑部大牢順理成章。」

  年輕公子失笑，搖頭道：「這年頭，一個姑娘家求人都是這般態度了。哎，想想以前，這若是男子生的好看，幫了美人大忙，大多數時候都會以身相許的。」

  宋榭去沒有接他的話，只道：「到底幫還是不幫？」

  「幫，當然幫，美人有所求，又有銀子拿，又怎麼能不幫呢。再說了，只是去刑部大牢走一趟，又不是幹什麼殺人越貨的勾當，我有什麼好怕的。」

  年輕男子笑的意味深長，坐了起來，身子微微前傾，那雙鳳眸里滿是笑意。

  「我安易之能幫到姑娘，是我的幸事。」

  宋榭看到安易之的神色，心中咯噔一下。這人好似能看透她的心思一般，實在讓人覺得危險。

  「送客。」

  正當宋榭沉思之際，安易之卻已起身。

  堂後裊裊婷婷走出來一女子，朝著宋榭緩緩施禮，聲音嬌媚。

  「奴送公子出去。」

  主人家已下了逐客令，宋榭又豈會還在此處不走。隨著那女子出了屋門，往前走了兩步，卻發現那女子走的並不是她來時的路。

  宋榭沒有吱聲，跟在那女子身後朝前走去。

  出了院門，宋榭四下看了眼，發覺入眼的景象甚是陌生。然而，她本想問一句那女子此地是何處，回身卻見那女子已入了門，隨後傳來了關門的聲音。

  宋榭揉了揉眉心，驚詫京中竟有自己不熟悉的地方。可事情已經辦妥，若在逗留此處，讓別人看到又是禍事。想來想去，便縱身躍上了屋頂。

  站在高處往下看去，城中燈火通明，往四周看了一番，便也認準了方向。

  顧季長見過魏無涯之後，確定唐隱和唐忻就在刑部大牢。與她們關在一起的，還有與谷玄鶴交好的一個酒肆的掌柜。那掌柜……顧季長也認識。

  顧季長不能問太多，以免讓給魏無涯為難，閒聊了幾句之後便起身告辭。

  出門之前，魏無涯忽然說道：「你和宋姑娘的婚期定了嗎？到時候可別忘了給我請柬。」

  顧季長失笑，「忘不了你的。」

  魏無涯欲言又止，沉了沉眉頭，言道：「車行里那位蘇木姑娘應該不懂得功夫，凌羽和元洵都還小，他們出門，你……你要安排人跟著。」

  顧季長攏眉，深覺他這話有別的意思，正想開口相問，卻被魏無涯給擋了回來。

  魏無涯笑了起來，「你啊，有些小事情上太過粗心，宋姑娘身邊只有蘇木幾人，你們二人都要成親了，他們便是宋姑娘的娘家人，你這個做女婿的，可得上點心。」

  顧季長聽來聽去，一臉地迷糊。

  魏無涯這個人他還是知道的，他可從來不會說這麼多的話，更何況這些事情還都是自己的私事。魏無涯向來都是那種乾脆利落的人，也從不會和他人太過親近，說的這些話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魏無涯暗暗嘆氣，伸手拍了拍顧季長的肩膀，神情嚴肅。

  「我啊，能算得上摯交的也只有那麼兩三個，可誰能想到黎川他……他前些日子意外落水，人沒了。」

  這話說到最後，魏清泓的神色黯淡了下來。

  黎川意外落水？

  顧季長詫異，據他所知黎川是江南人，水性極好的。

  魏無涯笑了聲，「是啊，我們都知道。」

  顧季長沒有追問，朝他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魏無涯看著顧季長離開，在門口站了許久，直到有人過來尋他，這才轉身回去了。

  走在路上，顧季長想到魏無涯方才所言，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黎川和魏無涯兩人相識多年，黎川更是當年的探花，他年少有為，頗得柳徵青睞，年紀輕輕便在戶部任職，就連謝瑾對他都是讚不絕口。

  這樣的一人，竟然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沒了。朝堂上丁點的水花都沒起，而城中的百姓更是沒有聽到半點的風聲。可見，這件事情背後是有預謀的。

  戶部……又會觸碰到誰的利益呢？

  顧季長不敢往深處想。朝堂上那一灘渾水，果然不是誰都能獨善其身的。

  細想魏無涯的話，顧季長終於想明白了他要說什麼。他這是在提醒自己，有人已經盯上了宋榭和自己，指不定會從他們身邊的人下手。

  他們不是已經動手了嗎？

  顧季長抬頭望著蒼穹，長長嘆了口氣。

  宋榭回到了車行，見蘇木等人都在，便也看著凌羽和元洵做完了功課，這才回到了自己屋中，準備著安易之送信過來去刑部大牢的事。

  顧季長急急往車行趕，路上與一人撞到了一起。

  那人倒也沒生氣，爬起來後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就有匆忙鑽入了旁邊的巷子。

  顧季長疑惑，低頭就見地上落了一片金葉子。

  他拾起金葉子在手中翻轉，自言自語道：「這不是江南葉家葉三少爺才用的金葉子嗎？」想著，他連忙朝那人喊道：「你東西掉了。」

  那人卻好似沒有聽到一般，根本就沒有回頭。

  顧季長捏著那金葉子走也不是，追也不是。

  在原地站了許久，顧季長無奈搖了搖頭，將金葉子揣入了懷中，又往車行走去。

  回到了車行，宋榭已經洗漱完了，這會兒躺在椅子上，手中捧著一本書冊在看。

  「你回來了。」

  聽到聲音，宋榭挪開了書冊朝顧季長喊了聲，指了指那邊桌上的酒菜。「剛讓蘇木備下的，你且隨口吃一點墊一墊，她正在做蓴菜鱸魚。」

  顧季長落座，隨手夾了幾筷子菜，又飲了盞酒，目光落在了那邊放著的衣衫上，凝眉。

  「你方才出去過？」

  宋榭想都沒想應聲道：「對啊，剛才上街去了。」

  顧季長也沒有追問，言道：「唐隱和唐忻確實在刑部大牢，還有春風樓的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