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心中揣測

  宋榭一臉地納悶，這秦漫剛走，怎得謝瑾又急吼吼的來了？

  謝瑾四周看了眼，見顧季長確實不在，接過宋榭遞過去的茶盞啜了口茶，待氣息穩定了些，這才言道：「與你說也是一樣的。方才秦漫到府衙讓我來尋你們兩人，說是東宮那邊出事，似乎跟你們有關……」

  宋榭一聽這話心下大駭，蹙眉道：「這話是誰說的，怎得又跟我們有關了？我和闌衣今夜可從未踏出車行。剛才哄了凌羽和元洵睡下，顧府那邊有事闌衣便趕回去了。」

  

  聽到這話，謝瑾暗暗鬆了口氣，卻又揚眉道：「無所謂，我不是來追究這個的。我是想問你，東宮那些個幕僚和詹事到底是何人？」

  宋榭見他這般堅定地相信顧季長，心中多了一絲感動。

  她暗暗搖了搖頭，抬眉看著謝瑾，一字一句緩聲說道：「謝大人深夜趁無人之際來此，是對我和闌衣的信任。我也不妨透個底，人……確實是我們帶走的。」

  「真是你們？！」

  謝瑾驚得張大了嘴，剛入喉的茶水嗆了出來。

  他愣了半晌，看著宋榭吞了口唾沫，臉上神情不斷地變化，最後變作了無奈，苦笑道：「我就說嘛，如果不是你們，秦漫至於讓我這個時候偷偷來找你們。」

  說完這話，謝瑾搖頭道：「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們竟敢夜闖東宮！」

  「為了白萱。」

  宋榭回答的很乾脆，攤手道：「靈仙郡主身受重傷被闌衣所救，你也知道闌衣懂的歧黃之術，替她診過脈後發現她中了天淵閣的毒。沒辦法，那解藥只有陳軒和陸翱有。」

  為了白萱……

  謝瑾想到那日白萱入宮時面色慘白的模樣，不由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白萱身負緊急軍報被人追殺，幸好是遇到了顧季長，不然陳廬城那邊的事誰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傳到京都。

  他萬萬沒想到顧季長和宋榭兩人做了這樣驚天動地的事情，竟然是為了替白萱解毒。

  謝瑾微微闔上了雙眸，長長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朝著宋榭施禮，神色嚴肅。「姑娘和闌衣義薄雲天，為了國家大義不顧生死，雖說法子魯莽了些，可到底是出於大義，謝瑾打心眼裡佩服。」

  宋榭哪受得起他這份大禮，忙起身扶住謝瑾，搖頭道：「謝大人，事關重大，還得請你為我和闌衣保密。至於這其中的糾葛，我自會與你講清楚。」

  謝瑾點頭，目光堅定。「那是自然。」

  宋榭請他坐下，將陳軒和陸翱以及東宮被她殺死的那七人的身份以及做過的事情細細與謝瑾說了一遍，末了思索了半晌，言道：「我一直都有個猜測，謝大人聽了可一定得仔細斟酌。」

  謝瑾不知道她要說什麼事情，可是看她神情莊重，便也點了點頭。

  宋榭沉了沉眉頭，「從陳廬城回來之後，我細細想這些事情，一直覺得此事暗裡有朝中大員與其牽扯。近來，發現這些事情越發的詭異，所以……我認為朝中朝中這一切的人應該就是東宮那位。」

  「你……你是說……」

  謝瑾震驚，五官僵在了一起，聲音低了幾分。

  「你是想說，陳廬城和北境的事情，是殿下暗中與人圖謀？」

  說完這話，他又連連擺手，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宋姑娘，你可知道你說的人是誰！那可是東宮太子，東嶽的儲君！」

  宋榭臉色略微緩和了些，笑了。「我方才也說了，這是猜測。我是從所有的事情里發現了端倪。謝大人在朝為官這麼些年，朝中那些大臣是個什麼心思，想必您心裡也有數。他們錦衣玉食，有別的圖謀也屬正常。可是東嶽才定國十多年，他們又怎麼會看到這樣大好的局面毀於一旦？」

  不等謝瑾說話，宋榭飲了一盞茶潤了潤嗓子，繼續道：「他們要的是榮華富貴，只有天下太平，他們才能得到更多的權利和金銀。如若亂世，世人都忙於逃命，誰還會管這些？」

  頓了頓，宋榭又言道：「那幾位親王，郡王，各自有各自的想法。聖上一直以來因為陳玄正的緣故對柳翎心有芥蒂，即便那個人是自己的親兒子。可陳玄正這個人始終是他的心腹大患。」

  「哎……」

  宋榭幽幽嘆了口氣，茶碗蓋子「叮噹」一聲落在了茶碗上。她抬頭看著謝瑾，迎上了他的目光。

  「依小女子愚見，聖上對柳翎未必就不喜歡。他恐怕也是想要多歷練歷練柳翎。然而，如若要讓柳翎真正的成為東嶽下一任帝君，陳玄正和陳貴妃勢必要出事，否則聖上絕不放心將東嶽江山交到柳翎手中。或許正是如此，柳翎卻猜不透，只想著能儘快的坐上那位置，所以才做出如此糊塗的事情。」

  她如此清清淡淡地說了這麼一番話，一字一句如重錘砸在了謝瑾的心頭。

  謝瑾半晌沒有說話，似乎是被她的猜測震撼，卻又好似感嘆她一個女子竟然對朝堂如此的了如指掌，又或者是驚訝於她將聖上的心思猜的如此透徹。

  朝中的人都知道，聖上一直以來對東宮那位有諸多不滿，可暗地裡對他實際上很是寵愛。幾位王爺中與聖上親近的也就只有那個比較憨厚的柳沾。

  可……誰又會將江山交到一個愚鈍的人手裡？

  更何況那人還是聖上的親弟弟。

  良久之後，謝瑾看宋榭的神情都變了，他眼中多了幾分敬佩和仰慕。

  緩了口氣，將宋榭那些話細細琢磨了一番，卻又不敢擅下定論，只言道：「姑娘這推斷倒是相當的讓人震驚，可聽著卻似乎又合情合理。不過，這事情可不能亂說。這番話今夜到此，便也不能再為其他人知。宋姑娘，以後可千萬得慎言。」

  宋榭微微笑了起來，點頭道：「那是自然。」

  謝瑾又飲了一盞茶，見顧季長一直沒有回來，想著他應該也不是去了顧府，必然是因秦漫方才的話才出去的，且有可能還有別的事情要做，便也起身告辭了。

  他走了之後，宋榭在院子裡又坐了很久，蘇木和落葵來來往往好幾趟，又是送茶水，又是去茶點。明明她們是提醒宋榭早些去歇息，偏偏宋榭反倒精神頭越來越好了。

  蘇木見宋榭毫無睡意，便也坐在了一側，單手撐著下巴看著她，迷迷瞪瞪說道：「姑娘啊，你這大半夜的不睡覺，皮膚可會變差的。」

  宋榭扭頭看了她一眼，挑眉道：「本小姐那是天生麗質，一晚不睡壞不到哪去，倒是你年紀輕輕可別熬夜。」說完，卻又拍了拍蘇木的肩膀，「你困了就早些去睡，別在這陪我了。」

  蘇木搖頭，「才不呢，我要在這裡陪小姐。」

  宋榭無奈便也不管她了，端著茶盞一口沒一口的呷著，等著顧季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