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都是舊敵

  宋榭和顧季長匆忙回了車行，就見院中坐著阿衡和秦玉，落葵和蟬衣也都在。

  兩人心下詫異，怎麼這個時候他們來了？

  見兩人回來，阿衡朝宋榭遭了招手，聲音里夾雜著一絲無奈。「你們去東宮不是只為了拿白萱的解藥嗎？怎麼就跟暗衛動了手？」

  宋榭大吃一驚，凝眉道：「怎麼，消息這麼快就傳出來了？」

  秦玉端著茶盞，慢悠悠說道：「那可不？東宮是什麼地方，千萬雙眼睛盯著呢，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必會鬧得滿城風雨。方才我來的路上，就見巡防營的人已經在挨家挨戶的搜查了。」

  顧季長愣了愣，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忙向宋榭問道：「人在那裡不會有事吧？」

  

  宋榭雖然吃驚，卻笑著搖了搖頭。「這個儘管放心，那些人都是京墨調教出來的，機警的很。想來這會兒已經把人轉移了，我們先合計合計怎麼應付吧。」

  阿衡朝落葵和蟬衣擺了擺手，「你們帶人去守衛。」

  落葵和蟬衣依言，抬頭朝屋頂上瞧了眼，暗衛便也都落在了院中。聽她們二人差遣，各自出了院子。

  宋榭落座，飲了一盞茶緩了緩，嘆氣道：「我也沒打算動手。可是，那東宮書房的幾個暗衛，若是阿衡你見了，想必也不會讓他們活著。」

  阿衡聞言一愣，忙問道：「怎麼回事？難道是舊敵？」

  宋榭點頭，言道：「你應該還記得三年前咱們在雲州的時候，有一戶人家的姑娘生的漂亮，就在成婚前兩日被人給糟蹋了。那戶人家找到了我師父，可惜後來沒有捉住那賊人。」

  阿衡恍然大悟，言道：「莫非是他們？」

  宋榭咬了咬嘴唇，嘆道：「對。我剛才一入東宮，看到他們幾個人的時候就覺得有些眼熟。一出手便也確定是那幾個人。那事情不知是他們自己所為，還是有人指使。但，這樣的人又豈能讓他們活著？」

  秦玉聽完宋榭的話，點了點頭。「這種人渣確實不配活著。可是，你們為何將陳軒和陸翱給擄了？他們不光是太子的人，還是天淵閣的。我們現在已經夠麻煩了。」

  「麻煩？秦玉，你可知那陳軒和陸翱是誰？」

  宋榭側頭看向了秦玉，眼間有幾分寒意。

  眾人納悶，便聽顧季長說道：「是洛陽和陳廬那邊指使乞兒的人。」

  秦玉一聽這話當下就明白過來。想到當時他尋找秦敏，那乞兒救藍清河的事。可是，他又有些疑惑了。如果單單是因他指使乞兒，可實際上並沒有與他們有任何的牽扯和衝突，為何要將人捉了？

  這樣做，只會引得東宮和天淵閣對他們出手。

  宋榭又緩緩飲了一口茶，待氣息穩了些，這才將所有的事情說了個明白。

  那陳軒和陸翱確實是天淵閣京都的護法，可他們還有另外的身份。當年棣棠之亂後，朝堂上眾臣大換血，就連各個江湖門派亦是如此。

  然，當年的江湖上有許多的義士，為了東嶽天下安定，百姓能夠安居樂業捨生忘死。可惜，那些人並沒有得到善終。而是在柳徵登基之後，他們都莫名的死了。

  有的人是病死，有的人意外身死。原本也沒有人在意這些，只是惋惜。可是白語塵總覺得這其中有問題，曾讓白月樓的人查了許久，最後發現他們都是被人謀殺。

  殺他們的人出於何種目的沒人知道，可白月樓的人還是查到了蛛絲馬跡。然而，那些線索一直追到了京都，之後便被人切斷了。

  宋榭之所以將陳軒和陸翱捉拿，是在她與兩人搭上話的時候就發覺了不對。起先也確實是因為他們是指使乞兒的人。可動手之後，又去了他們的人皮面具，便也知道了他們的身份。

  「那兩個人就是當年暗殺江湖義士的黑手，一個叫陳琦，一個叫陸晨。我那時候跟著師父到京都，曾與他們打過照面，聽到了他們談話，也見到他們與人動手，便也就記住了。」

  宋榭說這些話的時候臉色很是難看。雖然她那個年代的事她不曾參與，可是那件事情到底跟自己的身世有關。那些江湖義士個個英雄，卻死在了他們的算計里，怎能叫她不恨？

  顧季長聽她說完了這些，倒也能理解她忽然變卦了。

  想到宋榭對於自己的身世仍舊耿耿於懷，哪怕是白語塵和張越為證，她仍心有疑慮，做這樣的決定卻也是意料之中的。不過，薛南風的那些話始終縈繞在他們二人心頭，卻也不知是福是禍？

  顧季長暗暗嘆了口氣，一想到婚期將近，越發的想見薛南風，問清楚他那些話的意思。然而，薛南風和雲秋意兩人這段日子以來在江湖上毫無音訊，似乎人間蒸發了一樣，讓他越發的煩悶。

  阿衡想了想，言道：「解藥既然已經拿到，你們打算如何交到白萱手上？」

  宋榭一怔，不解道：「當然是讓給闌衣直接送到宮裡去啊。」

  秦玉卻笑了起來，搖頭道：「不行。」

  「是啊，如果由闌衣拿去交給白萱，白萱的毒解了，到時候東宮和天淵閣肯定會找上你們。不如想個法子，既把藥送過去，還不讓他們知道是我們所為。」

  阿衡思索良久，又道：「不如將藥暗中送給御醫？」

  「欸，這是個好法子。」

  顧季長朝著阿衡贊了一句，當下言道：「給白萱醫病的那幾個御醫中有一個人品不錯，而且前些時候我探過他的口風。他也斷出了白萱是中毒，只是查不清是何種毒藥。」

  「那就這麼辦。」

  宋榭雙手拍在了一起，挑眉道：「你先下就將藥送去，巡防營和東宮的那些人沒有證據，想必也不會太為難我們。再者，指不定他們還以為是誰要暗殺柳翎呢。」

  她這麼一說，在座的幾個人卻倒吸了一口涼氣，紛紛陷入了沉思中。

  若他們兩人入東宮只是為了拿解藥，倒也沒什麼大事。可眼下死了七名暗衛，又丟了一名幕僚和一名詹事。這事情論起來也是大罪。如若柳翎能夠及時住手，不往下調查，指不定過些時候風波也就過去了。

  問題是，柳翎現在差遣了東宮的禁軍在城中搜查，還驚動了巡防營。看來，他根本就沒打算隱瞞這事。如此一來，倒顯得他坦蕩蕩了。

  宋榭這會兒也已經想明白了，頓時背上發寒，手心出了汗。

  她微微低著頭，略作思索後，目光堅定言道：「事情已經做了，總不能把人給送回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這事情給捅了出去。我倒要看看，柳翎還如何護著這兩人！」

  顧季長攏眉，「你的意思，把陳軒和陸翱的身份說出去，讓給柳翎自顧不暇？」

  「對。」

  宋榭冷笑一聲，「他將江湖敗類收在府中，這種事情柳徵總不會不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