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兩處線索
2024-06-01 05:18:27
作者: 江挽衣
宋榭眉頭緊鎖,問了句。
大夫搖頭。
那人蒙著面,聲音略帶沙啞,又有幾分低沉,且背對著自己,因而無法分辨。唯一讓他有些印象的是,那人的身形很是瘦弱,也許是故意偽裝了聲音也說不定。
大夫發覺有人一直在藥鋪周圍轉悠,想到可能是威脅自己那人安排的。本來,李家老爺對鎮上的百姓很好,他瞞著李夫人的病情確實不好,可想到家中老小的性命,以及背後那人的目的,便也只能隱瞞了此事。後來李家差人來請他,他以別的理由拒絕了。
今天在藥鋪看到顧季長的時候,他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正如他所言,先前他見過宋榭,而他也聽到了關於宋榭和顧季長的傳聞。這位顧公子的名頭在江湖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雖未見過,可聽到了木雲清喚他的名字,便也猜到所謂的病人就是宋榭。
仔細斟酌下,大夫應了顧季長的要求。
至此,到了客棧替宋榭診脈之際,也就想通了宋榭請之際過來的目的。他能將這些事情毫無隱瞞的告訴宋榭,實則也有私心。
當然,這些宋榭能想的明白。
她微微笑了起來,思索間問道:「你在黃焱鎮這麼多年,可有聽過關於李家的一些傳聞?」
「傳聞?哪方面的?」
大夫眉頭略微一擰,下意識地回了句。
一聽這話,宋榭眉眼間笑意更濃了,眉尾輕輕揚起。「嗯?看來關於李家的傳聞不少啊。」
大夫面露尷尬,自知有些失言,連忙擺手道:「李家的傳聞嘛,確實很多。不過呢,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情。就拿李家公子娶妻這事來說,都說那少夫人是青樓女子,卻沒有人證實。之前那吃酒的有人提到這事,可李家的人去了陳廬城那家花樓,對方卻說他家根本沒有這麼個人。」
說著,大夫攤手,頗有些無奈道:「這很多的事情,大家都是隨口一說,可是很多人聽著聽著也就信了。這種沒有證據的傳言,不是讓人誤會嘛。」
宋榭笑著緩緩搖頭,出聲道:「這件事情你可說錯了,那少夫人確實不是什麼好人,但不是青樓女子,而是千門中人。你應該知道千門是做什麼的。」
她後面這句話說來總有自己的意思,大夫聽著卻心中滿是奇怪。
他眼間有幾分疑惑,看著宋榭,言道:「姑娘與我說這些做什麼?那女子到底是何人,總歸是李家的人,跟我們鎮上的這些百姓可沒有多大關係。」
宋榭失笑,淺聲道:「你且聽我說完。」
她略一停頓,繼續道:「我問你李家的傳聞,並非是想聽什麼李家的是非,而是這事情跟這位少夫人有關。她嫁入李家有所圖謀,而她圖謀的東西,或許你有聽過。」
聽到宋榭這樣說,大夫心中一團疑惑,沉著眉頭想了半天之後,眼底閃過一絲異樣。
「我倒是想起來一些事,也不知道有用沒有。」
宋榭點頭,又給他杯中添了熱茶。「你說就是。」
大夫飲了口茶,慢悠悠說道:「這事情說起來也是很久之前的了。」
這大夫姓張,自小就長在黃焱鎮,對鎮上的百姓和周遭的環境很是熟悉。李家來的那年,他已二十來歲,對當時的事情記得清楚。
說起來,李樰一家遷至黃焱鎮的時候,張大夫就去過李府。那時候李樰的夫人生病,著急之下就請了張大夫的父親去醫病,張大夫就跟在父親身邊。
李夫人也不是什麼大病,就是受了驚嚇,迷迷糊糊地說著夢話。這男女有別,張大夫和其父親是隔著紗帳為李夫人診脈的。
當時屋內只有他們父子二人和李樰,隱約聽李夫人提到了什麼地圖,還說造孽之類的話。
這事情張大夫也沒放在心上,這大戶人家之間的糾葛,總也不是他人能懂的,那造孽的話聽來確實有些重。可是,離開李家之後,張大夫的父親卻告誡張大夫,那天李府中所見所聞不要說出去。
這本就是作為一個大夫最基本的,張大夫一口就應下了,卻也心中生了疑。後來,就從別處聽到李家和洛陽李家有些關係,似乎還是因為一些事情才離開的洛陽。
黃焱鎮就那麼大,這誰家發生點什麼事,不消片刻就會傳遍。李家的瑣事,又或是一些奇怪的事情,鎮子上的百姓幾乎都知道。可關於李夫人當時提到的什麼地圖的事,卻再也沒有人說過。
聽到這裡,宋榭摸著下巴,眼睛眯了起來。
「除此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的?」
大夫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笑道:「我就是個大夫,只管給人醫病開藥。這平日裡也很少關注這些事情,這次要不是李家連續發生怪事,我也不會聽到那些傳聞。」
他停頓了下,又嘆氣道:「李家在鎮子上這些年說不好特別好,也說不上特別壞,李公子那人比他爹好點,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可是啊,如果真像姑娘說的那樣,他娶得那個女人是千門中人,那李家可能就完了……」
大夫臉上有幾分惋惜之色,幽幽嘆了口氣。
宋榭見從他這裡也問不出什麼,便也不再說其他的。
大夫又飲了盞,便起身告辭了。出門的時候,就看到小二正捧著酒菜往樓上送來。
見他要走,小二眼間有幾分疑惑,朝他微微頜首,而後進了屋中。
樓下跟隨大夫過來的夥計聽到腳步聲,抬頭間張大夫小樓來,便與白月樓的人告別。
兩人出了客棧後,張大夫微微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自己身側的小二,大步流星的出了客棧。
夥計背著藥箱快步跟在他身後,一頭的霧水。
京墨進了屋中,給宋榭的杯中添了酒,低聲問道:「小姐,可有問出什麼?」
宋榭眯著眼睛笑著,「這世上的人啊,果然都有千面。」
「嗯?」
京墨略微一怔,攏眉思索,忽而就笑了。「嗯,小姐是指李樰?」
宋榭點頭。
張大夫雖然沒有說出什麼有用的線索,可是有兩句話讓宋榭印象深刻。雨濃嫁入李家應該就是為了李夫人昏迷之時說的那地圖,而李樰也並非江湖上傳聞的那樣,是個讓人敬佩的君子。
京墨落座,給宋榭碗碟中夾了幾筷子菜,問道:「這事情真的要管嗎?」
宋榭挑眉,搖頭。
「不想管,麻煩。」
京墨詫異,「小姐既然不想管,為何還要幫李夫人瞧病?」
宋榭抬頭,眨了眨眼睛。
「那闌衣答應了人家,總得做做樣紙吧。否則傳出去,豈不讓人說他失信於人?」
京墨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斂眉。
「小姐和顧公子處處為對方考慮,實在讓人羨慕。」
宋榭咬了一口火腿,含糊不清地道:「那兩個人相處本來就應該這樣啊,都不能互相體諒,還在一起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