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心生悔意

  京墨低聲笑了起來，給她的杯中又添了熱茶。

  宋榭將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若有所思地看著京墨，半晌說道：「你不是去城裡了，有什麼發現？」

  京墨「哦」了聲，在她旁邊坐下，搖頭道：「藍清河和夏鵲那邊沒有任何的動靜，軍營之中也很平靜。倒是宇文公子，他見過白羽將軍後，也不知說了什麼，白羽將軍倒是很爽快地將貨物給了他。」

  「嗯，這麼說宇文涿現在應該在回京都的路上了。」

  宋榭思忖著，眉頭攏在一起。

  京墨點頭。「是啊，宇文涿拿到了貨物，未必就能如他所願。我聽說京城那邊出了點事情，宇文家家主已經將宇文澄送到了太子府……」

  宋榭聞言眉頭皺在了一起。宇文涿想要自立門戶，為的可不就是宇文澄？宇文家趁他不在京都，做出這樣的好事情，也不知道宇文涿回京都之後，又會發生怎樣的禍事？

  思索間，宋榭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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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情一開始可能就在宇文家的意料之中，不管有沒有顧季長和自己相助，這批貨物宇文涿應該都能夠拿到。將所有的線索串聯，細細想來這一開始可能就是個圈套，為了讓宇文涿離京。

  想到了這些，宋榭又覺得宇文涿實在可憐。宇文家能並列四大家族，可見宇文家的人沒有一個蠢蛋。宇文涿那個法子是可以離開宇文家，可也讓他失去了自己最在乎的人。

  宇文涿愛慕太子不假，可東宮之中那麼多的側妃，良人，又有哪個是好想與的？她是庶出，且是以這樣的緣由進入太子府，柳翎又怎會對她真心相待？

  說到底，這一樁婚事不過就是柳翎拿捏宇文家可有可無有的把柄，而她宇文澄的前途堪憂。帝宮那位可是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沒有出聲，不過是想看柳翎能做到哪一步。

  若是柳翎出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哎……

  宋榭長長嘆了口氣，舀了一勺子湯，眉頭微微動了動，搖頭。

  京墨在得知這些消息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宋榭不說，她也明白這其中有多為難。

  二人尋思著，就聽屋外傳來了顧季長的聲音。

  「怎麼樣了？好點了嗎？」

  說話間，顧季長已經走了進來，隨手撩起珠簾，見京墨也坐在一側，而宋榭面色紅潤，神情有一絲不忍。他眉頭蹙了下，落座，「怎麼了這是？」

  宋榭聞聲抬頭看了他一眼，嘆氣道：「宇文涿回京可能有麻煩了。」

  顧季長驚訝，扭頭看向了京墨。

  京墨頜首，將京都傳來的消息與顧季長又說了一遍。

  顧季長聽完和宋榭的反應一致，很快就明白了宋榭剛才那話的意思。

  他摸著下巴，臉色有些難看。「我和宇文涿雖然不是朋友，可是這事情到了現在這一步，恐怕東宮那邊也都已經知道，回了京都麻煩的不光是宇文涿。到時候，誰知道這些人會在暗地裡使什麼絆子。」

  宋榭知道他是因為顧家眾人的事擔憂，沉著眉頭想了半天，忽而抬頭盯著顧季長，一字一句道：「你有沒有想過，這些事情我們本來可以不管的？」

  「嗯？」

  顧季長凝眉，抬頭對上她的目光，一時沒弄明白她到底要說什麼。

  宋榭將碗筷放在了桌上，朝京墨擺了擺手，而後扭頭看著顧季長，神情很是嚴肅。

  京墨會意，起身朝二人施禮，轉身出了屋子。

  屋內只剩下了宋榭和顧季長，兩人面對面坐著，就這麼看著彼此半晌。

  良久，宋榭沉聲道：「從一開始，我們是為了調查京中女子失蹤案，洗清你身上的嫌疑。那案子早就查清了，我們本可以就此撤身。可是，這一路走來，不管是秦敏，還是陳廬城的事情，我們本可以放手不管的。就算秦敏真的用你們的遊記書冊做了別的事情，說到底這罪過也牽扯不到你們。」

  她幽幽嘆了口氣，聲音緩了幾分。

  「實際上，依著顧家如今的地位，必然有很多人盯著的，就算你在與人為善，也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等你們出岔子，露出馬腳，好將你們顧家拉下馬。我們走了這麼一遭，有些事情是我的意思，可現在想來，終究覺得有些不對。如果，我是說如果……」

  顧季長直勾勾地看著她，神情很是古怪。

  良久，他眉尾動了下。「嗯，你是在擔心顧家眾人的安危？」

  宋榭嘴角動了動，沒有搭話，頭微微垂了下去。

  她知道這些話說出來，可能讓人覺得她是個極其自私的人。而在這之前，她也與顧季長說過，他們雖是江湖人，可也是東嶽的百姓。天下安定，與他們並不是沒有任何的關係。可是，這事情發展到現在，讓她心中多了一絲懼意。

  再者，她本就是個隱患。

  顧季長聽她說了這麼多話，神情不斷地變化，最後起身走到宋榭身邊，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柔聲道：「我明白了，你是擔憂這些事本就是個圈套，為的就是讓我入局……」

  他略一停頓，從背後環住了她的肩膀，神色凝重。

  「其實，這些事情我們不是早就料到了嗎？如果說失蹤案我們是被無辜牽扯進去的，可是後來的那些事，我們早已身在局中。就算現在有心想要退，肯定要付出代價。倒不如將計就計，看看他們到底要如何。阿音，你要相信，我們兩個人可以保護顧家和車行的所有人。」

  宋榭轉身，嘆氣道：「我怕的是，若我們不幸猜中，東嶽勢必大亂，你是不是該想想如何安置顧家的人？車行那邊倒是好說，你祖母年事已高，經不起折騰的。」

  顧季長笑的溫和。宋榭說了那麼多的話，一字一句說的都是對自己的關心，還有顧家人的安危。她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看來還是得儘快回去。

  宋榭沒有將後面的話說下去，畢竟顧季長有自己的想法。這許多的話點到為止，他能想得明白，也會有自己的決定。

  顧季長吃了些東西，將木雲清說的關於雨濃身世的事與宋榭大致說了下，末了言道：「如果雨濃真的是李嘯的女兒，那麼當年黃娘子的死，可能跟李樰也有關係。至於李家的地圖到底有什麼用處，恐怕也只能去問李樰了。不過，這個人有些難搞。」

  宋榭聽到雨濃並非黃娘子，而是黃娘子和李嘯的女兒，一臉震驚地看著顧季長。

  「這……這麼說，她跟李越兩個人是有血緣關係的！」

  「啊？」

  顧季長僵了下，反應過來的時候瞪大了眼睛看著宋榭，「你，你琢磨了半天，就琢磨出這個？」

  宋榭聳了聳肩，不以為然道：「不然呢？這表兄妹成親倒也常見，可本族堂兄妹之間……嘖嘖嘖，李嘯得虧是已經死了，要死沒死聽到這個，還不得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