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已非良人

2024-06-01 05:17:51 作者: 江挽衣

  夏鵲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手撐著鬢角,眯眼看著宋榭。

  

  宋榭微微笑著點了點頭,漫不經心說道:「你本就是柳氏一族,當年柳徵沒有對你們下殺手,無論是出於何種緣由,終歸保全了你們一家。如今,你要討公道,卻不知是什麼公道?」

  夏鵲聞言,意外的愣了下。

  他看著宋榭,眉頭緊緊攏在了一起。「什麼公道?」

  夏鵲停頓了下,起了身。他盯著宋榭,微微俯身,一字一句道:「宋榭,你莫不是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身世?藍清河能提醒顧季長,完全是因為你。而我,殺了那人也是因為你。」

  「因為我?」

  宋榭故作詫異,指了指自己,忽而笑著搖了搖頭。

  「夏公子,你平日說話都是這樣前言不搭後語嗎?剛才還說是為了給自家討公道,現在又說是因為我。你說你知道我的身世,這我倒是要聽聽了。我一個孤兒,被父母遺棄,又能有什麼可探究的。」

  她沉沉吸了口,頗為無奈地往後靠去,眼間有一絲憂愁。

  「如若夏公子知道我的身世,還能幫我找到爹娘,這恩情我宋榭可是要記一輩子的。」

  她這話落在了夏鵲耳中,好似有人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夏鵲本想用宋榭的身份來與宋榭達成交易,可現在他有些後悔了。這話說出口不像是條件,倒像是威脅。偏偏對面坐著的這個女子,與其他人不一樣。

  他揉了揉眉心,臉上顯出一絲疲態,嘆氣道:「我……不是有意的。」

  宋榭眉頭動了動,茫然道:「夏公子剛才有說什麼嗎?」

  她笑了起來,起身慢悠悠地走到窗戶前,晃著手中的酒盞,幽幽說道:「你想要做的事情跟我沒有任何的關係。你殺了誰,謀算了什麼,我沒興趣。」

  宋榭飲了一口酒,緩緩轉過身來,斜著身子倚在窗戶邊上,輕聲說道:「你和藍清河到底在計劃什麼,若遇我和闌衣無關,就不要將我二人牽扯進去了。哦,不止我們兩個,還有我們身邊的人。我呢,很記仇的。我身邊的人,無論是誰若是傷著了,少了一根頭髮絲,我都會記著這筆帳。」

  夏鵲一直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她說。

  宋榭微微揚眉,手指在白瓷盞敲著。清脆的聲音,在屋內響著。

  「許多事情,很多的話,我想,我不必說的太明白,你應該清楚。今日之後,若是還擅做主張,我宋榭一定不會跟你善罷甘休。」

  夏鵲聞言心中一震,凝眉。

  「宋姑娘,你真的以為我做的那些事情,只是因為我自己嗎?」

  他臉上閃過一絲自嘲,搖頭道:「不是這樣的。我和藍清河都很仰慕顧公子,從來沒有想過要做什麼與他為敵的事。而你,不,你的身世……我確實知道。」

  「知道又如何!」

  宋榭猛地轉過頭來,臉上帶著一絲怒氣。

  「夏鵲,我話都說到了這份上,你還不懂?」

  夏鵲咬了咬嘴唇,無奈道:「我懂。可是,有些話我還是得跟你說清楚。」

  他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又連著飲了三盞酒,舒了一口酒氣。

  「宋姑娘,我已說過我仰慕顧公子的才學和他的謀略,同樣也對你很敬佩。我說我知道你的身世,這件事情並非是我要知道,而是有人特意說給我和藍清河聽。殺那個人,完全是因為他要將此事告知秦家小姐秦婓。秦婓是個怎樣的人,宋姑娘比我清楚。」

  宋榭聞聲,神色略微緩和一些,卻仍舊站在原地沒有動,保持著方才的動作。

  夏鵲低了低頭,笑出了聲。這笑聲中多是無奈和心酸,手指攀在一起。

  「那個人,你猜得到,我也不必說的太明白。陳廬城這邊的事情,你和顧公子最好不要攙和。顧公子既然已經辦完了事情,明日便啟程回京吧。宇文家的貨物,想必白羽將軍也不會因為他和東宮的關係而扣押。還有,我想拜託宋姑娘一件事。」

  宋榭微微一愣,看他神情凝重,確實不像是說笑。

  夏鵲擺手,「你不用懷疑我的用心。我想要拜託的事情,其實很簡單。」

  說著話,他起身朝著宋榭俯身拜了下去。

  「白羽將軍之女白萱,這兩日恐要回京都,煩請宋姑娘和顧公子能夠暗中派人保護。她……她是我此生摯愛之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難以兩全。」

  說到最後,夏鵲的聲音小的只有自己能聽到。

  宋榭僵在了原地,萬萬沒料到這個昨日看著還嬉皮笑臉的公子,今日竟是這副神態。方才的自信在這一刻全然消失,而他的臉上多了一絲傷情。

  她萬萬沒有料到,喜鵲說了這麼多的話,做了這麼多的鋪墊,到最後竟然是為了白萱。

  可是,宋榭很快就明白了。

  夏家既然是柳氏皇族,當年又是因為棣棠之亂離開了京都,那麼夏家註定是不會與朝中的官員和將軍聯姻的。柳徵多疑,那時候沒有動殺心,不代表現在不會。

  白羽將軍鎮守陳廬城多年,白萱是他的獨女。夏鵲愛慕白萱,白萱未必清楚,又或者說兩人即便是兩情相悅,也絕不會拿整個家族去賭。夏鵲應了藍家的婚事,想來也是不得已。

  然,宋榭卻又替夏鵲不值。

  人這一輩子能遇到自己真心愛慕的人,是件特別不容易的事,可往往會被世俗所累,最終南轅北轍。

  宋榭扶著自己的眉心,沒有多問一句。

  夏鵲說完這些話,朝著宋榭又是深深一拜。

  宋榭「嘖」了聲,搖頭。

  「這事情,我不能幫你。」

  「為什麼?」

  夏鵲愣神,脫口而出問了句。

  宋榭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對夏鵲也有了新的認識,態度便也好了很多,給他杯中添滿了酒,「我和顧季長都不能幫你,而你最好也別動手。」

  這下,夏鵲整個人都驚呆了。

  宋榭笑了,擺手道:「你不必用這樣的眼光看我。你既然已經要和藍家議親,那白姑娘如何,都與你沒有了半點關係。你托我保護她,她又不傻,豈會不明白?」

  略一停頓,宋榭繼續道:「感情的事,最忌諱的是拖拖拉拉。你和她有緣無份,又何必給彼此徒增煩惱?若你真的有本事能娶了她,且能護好她,做這些無可厚非,會讓她感動。可,你已非她的良人。」

  已非良人……

  夏鵲整張臉都垮了下來,萬沒想到宋榭會說出這麼一番話。

  細想,她這番話卻是在為自己和白萱考慮。

  宋榭深吸了一口氣,又加了一記重錘。

  「許久之前有一才子與表妹情投意合結為夫妻,可他的母親處處為難媳婦,最終二人不得已分開。女子另嫁,夫婿愛她敬她。誰料十年後表兄妹於園中錯過,因一首詩,致使女子鬱鬱而終,香消玉殞,男子則得了個痴情的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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