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未能安眠

2024-06-01 05:17:23 作者: 江挽衣

  顧季長聽到這裡,臉色陰沉了下來。之前他和宋榭兩人就懷疑過,這次的事情可能會有問題。沒想到,竟然成了真的。那另一隊的人馬莫不是宇文涿自己安排的?

  可是,宇文涿從未提過。

  暗衛垂著頭,低聲道:「白月樓的人懷疑,那隊人馬可能是某一方的軍隊。」

  軍隊?

  顧季長一下子抬起頭來看著暗衛,吃驚道:「怎麼回事?」

  

  暗衛嘆了口氣,搖頭道:「這話是紅雀姑娘說的。她說,那一隊人馬騎得馬屁上釘的鐵蹄是只有軍隊才用的,而且那些人似乎是有備而來。」

  紅雀說的……

  顧季長手落在了眉角輕輕摩挲著。白月樓的人向來心細,從無錯漏。既然紅雀確定那些人是當兵的,那肯定不會有錯。可是,距離陳廬城最近的守將是白玉飛,這個人治兵嚴明,他的人又豈會隨意的離開營地,出現在百里之外的山中?

  不對!

  忽地,顧季長站起了身,臉色大變。

  秦玉丟失的遊記,而藍清河更說到陳廬城那邊不安穩,言語中就有提及軍隊。莫非,這些人是為了搶劫,以此當作謀反的軍餉?

  想到這些,顧季長的背上發寒,心頭更是籠罩著一層密雲。他抬頭看著那暗衛,思索之下說道:「你儘快趕回去,告訴紅雀伺機而動。弄清楚那隊人馬的意圖,如若他們真的是奔著宇文家那批貨而來,莫要出手暴露了行蹤。一定要注意安全。」

  暗衛眉頭蹙了下,眼睛餘光掃了一眼顧季長,似乎有些懷疑他怎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顧季長見他站在那沒動,聲音凌厲了幾分,沉聲道:「還不快去!」

  暗衛驚了一下,連忙轉身往外奔去。

  宋榭在隔壁聽了個清楚,坐在床榻上抱著膝蓋,眉頭攏在了一起。略一思索,她卻是再也坐不住了,起身拿了外衣就往門外走去。

  聽到開門聲,正在思索的顧季長嚇了一跳,連忙跟了出來。

  「你……去哪?」

  剛走到門口的宋榭回過身來,搖頭道:「我必須去,我不放心。」

  顧季長嘆息一聲,「我陪你去。」

  隔壁屋中的暗衛以及那邊睡著的京墨和落葵二人也起了身,悄然地跟了出來。

  顧季長看到他們幾個人微微一愣,朝落葵和暗衛擺手,聲音低低說道:「你們兩個就不要跟著去了,我們若是明日晌午之前未歸,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陳廬城見。」

  落葵咬了咬銀牙,跺腳道:「不行!」

  暗衛也隨身附和道:「就是,公子和夫人去冒險,我們……」

  顧季長沉沉吸了一口氣,朝二人疾聲道:「事有輕重緩急,我又不是巨嬰,能照顧好自己。你們若是辦不好差事,到時候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話罷,他朝宋榭看了眼,二人毫不猶豫地躥上了屋頂,趁著夜色急急往遠處奔去。

  屋檐下站著的落葵和暗衛面面相覷。

  良久,落葵幽幽嘆了口氣,聳肩。「我總算是知道莊主當時看著公子離開山莊的時候,是個什麼樣的心情了。好不容易養大的孩子,突然就有自個的想法了……嘖嘖嘖,莊主真不容易。」

  暗衛聽得一頭霧水,見落葵打著哈欠要回房中,一把拽住她,好奇地問道:「葵姑娘,跟我說說公子在山莊的時候的事情唄。」

  落葵回頭,歪著腦袋看了他半晌,又連著打了幾個哈欠,笑嘻嘻說道:「你想聽啊,行。嗯……」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看了眼天色,擠眉弄眼笑道:「去弄點酒菜,咱們也喝一杯。」

  暗衛頓時來了精神,三兩下釧下了樓去,可等他到了堂中才反應過來。這會兒已經是三更天了,客棧的掌柜和夥計早都歇下了,他上哪兒去找酒菜啊……

  暗衛仰天看了眼高處,無奈地又折回了樓上。

  果然,如他所想,落葵已經回屋碎覺去了。

  且說宋榭和顧季長兩人施展輕功,急匆匆地往西面趕去。三更天的夜,風有些涼意,二人身形極快,如同落在樹木間的鳥兒,起起落落之間已向外滑出一里多。

  ……

  京都皇城。

  今夜未能安眠的何止宋榭和顧季長,東宮柳翎也未歇息。

  樓閣之上,柳翎坐在黑暗中,看著天際的星子攏著眉眼。身側的桌上置著銅爐,燃著的是柏香,凜冽而清澈,卻又帶著殺意。小爐上溫著酒,杯盞中的酒卻已經涼了。

  遠處不知誰家的燈火亮了起來,有人影晃動。柳翎眯著眼睛,看著那漸漸亮起星星點點的溫馨,越發覺得心中空了一片,就連指尖的冰涼都已感覺不到。

  沒有人知道,這一夜柳徵也未歇息。

  身側的美人裹著薄紗睡的安穩,呵氣如蘭。她的臉頰上微微泛著紅色,唇角微勾,似乎是做了什麼美夢,鼻間輕輕「哼」了一聲,手攬緊了柳徵的胳膊。

  柳徵斜斜地躺著,看著身側的女子,手落在了她如同絲緞一般的肩膀上。光滑,細膩,白皙,不胖不瘦,每一分都恰到好處,讓人捨不得鬆手。

  隨著他手指的遊動,睡著的美人嬌哼了聲,如玉的腿落在了柳徵的腹部,如同水蛇一般纏了上來。

  「聖上。」

  忽地,黑暗中傳來一聲冰冷。

  柳徵眉頭抬起,看向了聲音傳來的地方,一切的溫香軟玉戛然而止。

  「說。」

  他的聲音落下,那女子已然驚醒,瞧見屋中隱約有一個人影,嚇得花容失色,手忙腳亂地去扯落在一旁的錦被,不料她的手卻被柳徵死死地按住了。

  女子哪敢抬頭去看,心都提到了嗓門眼,垂著頭,弓著身,跪在床榻之上,身子微微顫抖。那薄衫下春光乍現,陣陣寒涼。

  「你何時醒的?」

  柳徵側頭看著女子光滑的背,湊到她耳邊,溫柔地問了一句。

  女子驚訝,心中稍微一松,應聲道:「妾剛醒。」

  「哦……」

  柳徵聲音拖得很長,轉頭看向黑暗中站著的蒼龍衛,手指在女子的背上輕輕敲著,笑的意味深長。「女子禍國,殊不知不是因她樣貌傾城,而是因情,又或是那份好奇心。」

  「聖上,妾……啊!」

  女子一聽那話登時驚慌失措,正欲辯解,背上卻傳來一陣刺痛,下意識地喊出了聲。

  柳徵看著那一道鮮紅的劃痕,輕聲笑著下了床榻,朝帳外伺候的宮人說道:「寂美人侍寢時失儀,驚擾寡人,死罪。」

  那宮人神情一滯,卻不敢多問,只朝外頭的人招了招手。

  美人身上一滴滴鮮紅落下,落在了淺色的紗帳上,似是盛開在暗夜裡的梅花。

  很快,寢殿中安靜了下來,柳徵斜倚在榻上,手中端了一盞茶,面色平淡。「說吧。」

  那人微微俯身,「稟告聖上,剛得到消息,宋榭和顧季長往陳廬城方向去了,似乎是為了宇文家的那批貨物。只是,與他們一同出現的還有另一隊人馬,似乎是陳相爺的親衛。」

  陳玄正的親衛……

  柳徵嘴角露出笑意,看著那暗衛,慵懶地說道:「寡人這位宰相權傾天下,口口聲聲說著忠君愛國,背地裡卻豢養府兵。他的親衛,竟然能跑到陳廬城去,這白將軍能忍得了?」

  暗衛再施禮,低聲道:「據消息稱,那幾名親衛早些年就暗中送給了東宮。」

  「你這話是何意!」

  柳徵的臉色未變,手中的茶盞落在了桌上。

  「你是想告訴寡人,是寡人的親兒子想要宇文家的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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