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千門中人
2024-06-01 05:17:19
作者: 江挽衣
木公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甩手將酒盞重重地砸在了桌上,微微揚著下巴,看著李公子眼中有一絲的惋惜。「我言盡於此,自此你我之間橋歸橋,路歸路,永生不見。」
言罷,他拂袖而去。
李公子僵直地站在原地,看著木公子的背影,良久之後緩緩搖頭。
同桌的人見這情形神情略有幾分尷尬,同時舉杯與李公子飲完杯中酒,便也悄然地離開了。
來賀喜的人並沒有留意到這邊的情形,宋榭摸了摸下巴,朝顧季長使了個眼色,也跟著那木公子離開了李家。就見那木公子出了李家的府門後,茫然地站在長街上,神情十分沮喪。
跟在他身後出來的那幾人神情不同,從他身邊擦身而過的時候,有一個人眼底划過一絲嘲諷,冷冷笑了一聲,而後又有些可惜地搖了搖頭。
他伸手拍了拍木公子的肩膀,嘆氣道:「事情已成了定局,你又何必與他這般?永生不見……阿清,這話,我不信你會這樣的絕情。」
木公子聽到這話,猛地抬頭看著那人,嘴角肌肉抽搐了下,遂又斂住了眉眼,笑了聲。「我今日這般說了,日後也會這麼做。他……你們以後多勸勸他吧。」
說完這話,木公子輕輕拍了拍那人的手背,而後頹然地往前走去。沉沉月色落在他的身上,分外寂寥。
宋榭手落在了眉角,有節奏的撫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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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季長與她一樣的姿勢,眼中也多有不解。
沒有人注意到躲在暗處的兩人,所有人表情不一,走向了不同的街道。月色落在屋脊和街道上,留下一片清清冷冷的光,那身影被拉的很長。
見木公子一個人走遠了,宋榭側頭朝顧季長看了過去,皺眉。
「追不追?」
「追啊。」
顧季長茫然地應了一聲,率先朝著木公子跟了過去。
宋榭摸了摸眉角,方才在李府的時候,她就發覺顧季長看到木公子和李公子的時候神情有些不對。這會兒又見他發呆,心中疑惑更盛。
「木雲清。」
顧季長遠遠地喚了一聲,走在前頭那人腳步一滯,緩緩回過頭來。
宋榭臉上神情不斷變化,心道:原來……他認識這人。
木雲清看到了顧季長先是驚訝,而後又變作了慌亂,眉頭斂了斂,疾步走到了顧季長身側,凝眉看來他,「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顧季長有些無奈地摸了摸下巴,笑道:「我與夫人遊玩至此,聽聞李家公子娶親,就來湊個熱鬧,沒想到遇到了你。」說著,不解道:「嗯……你這是怎麼了?」
木雲清聽到「夫人」兒子,目光落在了宋榭身上,端詳了一番後朝她淺淺頜首,搖頭說道:「我……我勸不住李兄。他……他恐怕有大難。」
「這是為何?我看那李公子成親歡喜的很呢,莫不是他娶得人……」
顧季長故意沒有將話說完,等著木雲清自己說。
木雲清嘆氣,抬眼朝四處看了一遭,指了指前頭還沒有關門的酒肆,聲音很低。「走吧,去喝一杯。」
顧季長依言,溫柔地牽著宋榭的手,跟著木雲清進了酒肆。
三人落座後,木雲清的情緒一直很低落,端著酒盞飲了一杯又一杯。他的臉上帶著酒暈,雙眼眯在了一起,望著清冷的長街,幽幽說道:「顧兄,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專門拐賣女子的組織?」
顧季長攏眉,將酒盞放在了桌上,思索道:「江湖上做這種事情的並不少,而且許多的青樓暗地裡也有這種買賣。你……你何故問起這個?」
木雲清抬眉看著顧季長和宋榭,似乎很為難。想了許久,這才說道:「李兄娶的那女子……不一般。」
不一般?
宋榭定定看著木雲清,莫不是那李家的少夫人與那些組織有關?
顧季長與木雲清相識多年,二人雖沒有多深厚的交情,可是他清楚的很,木雲清絕非是那種胡言亂語的人。他說這話,肯定知道些什麼。
木雲清又飲了一盞酒,眼間醉意更濃,懶懶地趴在了桌上,呼著酒氣長吁短嘆。
「我是在李兄之前認識那女子的。她叫雨濃,是城裡翠雲閣的姑娘。我平日裡不喜歡去煙花之地,可是那次為了一樁生意,不得不答應他人去了翠雲閣,就是在那裡見到了她。」
他的聲音很輕,又夾雜著微微的喘息聲,醉的確實不輕。
正如他所言,木雲清不是個流連煙花之地的人。那夜去翠雲閣實屬非不得已。到了翠雲閣之後,便看到與自己有約之人與一女子正在打情罵俏。那女子便是雨濃。
木雲清從那人與雨濃的談話中得知,此女並不常駐於翠雲閣,只是與樓里的花魁有些交情,偶爾會來串場。花魁今日裡有事,雨濃便接了她的客。
二人是為了談生意,木雲清自然不會將很多的注意力放在雨濃的身上。至於後來與她有交集,是在他的還有樊玥的府上,那次雨濃是座上賓。
那次,雨濃是以樊玥的夫人遠房表妹的身份出席。她面面俱到,為人處事得當,又因生的好看,俘獲了在座不少男兒的心。這其中就有李家公子。
用李家公子自己的話說,那便是一見傾心,一眼萬年。
李公子對雨濃動情,木雲清能夠理解。一個雲英未嫁,一個未娶,兩人相貌登對,倒也是一樁好姻緣。可是,木雲清在翠雲閣見過她,因而一直對她心存疑惑。
木雲清和李公子二人可以說從小玩到大,感情自是深厚。聽了李公子對雨濃的愛慕之情,木雲清沒有將那些話說與他聽,而是暗中去調查了雨濃的底細。
說到這裡,木雲清冷冷笑了聲,搖頭道:「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她並非是青樓女子,可常常出入青樓妓館。而且,我的人發現她經常暗地裡與人會面。」
他抬頭看著顧季長,「你知道,兩人感情之事,我終究是個外人,說了,李兄定然埋怨我。不說,我自個心裡又過不去。我怕消息有誤,於是自己去跟蹤她。」
木雲清輕功很好,也曾在衙門當值過,將雨濃的行蹤摸了個一清二楚,便也發現了他口中提到的那個販賣人口的組織,而雨濃似乎就是那個組織的人。
「少時,聽人說瘦馬,總覺得太過殘忍和冷血。後來真的發現身邊相熟的人,竟也與這些事情有關。我才明白,這世上的人,都是為名利和錢財所累。」
顧季長眉頭微動,接話道:「你的意思,李家那少夫人暗中和人在做這種生意?」
木雲清笑了,很是嘲諷的笑,遲鈍地晃了晃手。
「不,她若是做這些生意倒也罷了。我跟著她見到了一個人,那個人……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千門中人,名喚凌十七。」
凌十七……
顧季長震驚,呼吸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