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顧瀾屬貓

  她正要發作，卻聽門口處傳來了顧瀾的聲音。

  「祖母，小心點。」

  聞聲，眾人紛紛起身朝顧老夫人施禮。

  宋榭也跟著了起身，躬身道了個萬福禮。

  顧瀾扶著顧老夫人進了屋中，朝宋榭笑眯眯地看了過來。

  顧老夫人擺手，臉上多有笑意。「都起來吧，自家人不用這麼多禮數。」言罷，向宋榭看了過來，招了招手。「音丫頭過來，坐我旁邊。」

  

  宋榭怔了下，目光從林氏和柳氏臉上掠了過去，二人眼間都有幾分憤憤之意。她思索了下，站在那裡沒有動，輕聲應道：「承蒙老夫人抬愛，阿音坐這裡就可以了。」

  顧老夫人聞言眉頭一挑，揚了揚下巴。「你是客，怎麼能坐末位？」說話間扭頭看了眼顧瀾，似有怪責之意。

  「你這孩子，怎麼安排的？」

  顧瀾鼓著腮幫子，蹭了蹭顧老夫人的手臂，搖頭。

  「沒有，瀾兒可是依著祖母的意思，將宋姐姐的位置安排在了您的旁邊。宋姐姐是覺得她是晚輩，這才坐到了那裡。」

  宋榭朝顧瀾微微一笑，言道：「確實怪不得三小姐，是阿音主動要求的。」

  王氏捏著帕子擦了擦指尖落下的水漬，眉眼間攏著笑，揚聲道：「母親這是疼愛你，你就依了她吧。」

  宋榭心知推脫不掉，便也只能朝顧老夫人走了過去，落座後眼睛餘光瞥見柳氏和林氏，二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很是不爽。可是，礙於老夫人在座，她們也不好發作，只能忍著。

  顧昀攜著顧越和顧晗以及顧季長走了過來，朝老夫人施禮後，便著下人上菜。

  只片刻的功夫，桌上已滿滿當當地都是佳肴名酒。丫鬟們恭順地站在一側，雖低眉順耳，卻都留心著席間的動靜。誰的盞中酒沒了，誰喜歡哪道菜，都一一記在了心上。

  宋榭不是那種喜歡獻媚之人，可這樣的場合，她多少也得給顧老夫人和顧季長面子，便也眉眼帶笑，旁人說什麼她能應便應，其餘的都當做了耳旁風。

  顧老夫人越看越喜歡宋榭，這丫頭聰明的緊，那柳氏說話夾槍帶棒的，到了她這裡卻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軟綿綿的沒有半點力道。若有回應，也都是留三分自己回味，倒讓柳氏不知該如何接話。

  林氏來之前顧青蕪已經與她囑咐過，莫要對宋榭有任何的敵意，就算覺得她不好，也千萬不要露出任何的痕跡。方才又見柳氏在宋榭面前吃癟，而王氏也向著宋榭，她哪還會趟這渾水？

  顧青蕪倒是對宋榭的印象不錯，平常人家又或官宦人家的姑娘大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修習女紅，又或讀書識字，哪像宋榭這般英姿颯爽，乾脆利落的？

  顧霖自去了拂春院之後，便也沒有過來花廳。此刻她坐在自己院中的花樹下，看著被風吹落的花瓣定定出神，連手中的茶涼了都毫無察覺。

  有顧老夫人在場，所有人都收斂了。用過飯後，太陽已經停在了當空，風掠過樹葉微微有些發白，空氣里夾雜著一絲溽熱，花廳內雖然敞開著門窗，可仍舊有些悶。

  顧老夫人稍坐了一會，與眾人飲茶，那邊有丫鬟從冰窖里取來了冰塊，放在了早已備好的器皿中，上頭置著扇子，旋轉直下涼風迎面而來，頓時舒爽了許多。

  顧季長與父親和兩位伯父說了會話，便起身告辭。顧昀也沒有攔他，只說讓他記著要辦的事情。

  顧季長眉頭一挑，笑道：「父親交代的，孩兒不敢忘。」

  顧晗攏眉，往顧昀身邊湊了湊，低聲道：「三弟這是又讓闌衣去做什麼？」

  顧昀側頭看他，笑道：「還能是什麼事啊，當然是咱家顧家的生意。咱們三兄弟都老了，這往後跑腿的事情可不得他來嗎？」

  說著，他招呼兩人起身，「難得有閒暇，咱們也歇會，去打馬吊吧。」

  聽到屏風那邊有了動靜，顧老夫人眉頭動了動，笑吟吟地看著三個兒媳婦，「他們男人家的要去打馬吊，咱們娘幾個就去賞花吧。今日天色還不錯呢。」

  一聽這話，顧瀾扯住宋榭的手，朝老夫人說道：「祖母，我想聽宋姐姐講故事，你們去吧，我和大姐姐就不去，順便去看看二姐姐有起色沒。」

  顧老夫人知曉她們是不想宋榭跟著去，免得她不舒服，便笑道：「你這猴精猴精的，就是不想陪我們老人家嘛。行吧，年輕人自己玩去。」

  宋榭起身去扶顧老夫人，就聽顧老夫人向她說道：「我去轉轉應該也乏了，待會你若是有事也不用特意過來跟我致辭，告訴瀾丫頭一聲就好。」

  宋榭含笑施禮，「阿音記住了。」

  顧瀾送老夫人出門，側頭朝宋榭扮了個鬼臉，一臉地壞笑。

  一瞬間，花廳中的人走的七七八八。顧青蕪端坐在那裡，等著顧瀾回來。丫鬟有次序的上前，將桌上的碗碟撤下，又給二人重新上了花茶。

  眾人都走了，顧季長才從屏風那邊走了過來，往宋榭身邊一坐，扯著衣袖去拭她額頭上細細密密的汗，柔聲道：「很熱嗎？要不我讓丫鬟再拿份冰過來？」

  宋榭搖頭，斂著眉眼笑道：「不用。」

  顧青蕪見二人的眼中只有彼此，那份甜蜜羨煞旁人，不由得紅了臉頰，心道：也不知何時能遇到自己的良人，如二哥哥與宋姑娘一般恩愛？

  思尋間，顧瀾已回來了。

  她笑嘻嘻地進了屋中，柳眉揚起，擺手道：「兄長和宋姐姐應該還有要緊事要辦吧？」

  顧季長眸光微轉，登時明白了她的意思，點頭道：「是，方才小郡王來過，說有事要跟我商量，這會兒在你宋姐姐的車行等著呢。」

  柳斐……

  顧青蕪眼中光芒黯淡了下來，略微有些喪氣。

  看來，今日這故事聽不了……

  「既然二哥哥與宋姐姐有事，那青蕪便先告辭了。」

  顧青蕪朝著幾人略微欠身，便也招呼丫鬟離開了。

  顧季長和宋榭兩人攜手往府外走去，還未到府門口，就聽到身後傳來顧瀾的聲音。兩人回頭，便看到戴了幕笠的顧瀾小碎步跑了過來。

  「你這是作甚？」

  顧季長疑惑地看著她，嘴角肌肉抽了抽。

  顧昀挽住宋榭的胳膊，親昵地撒嬌道：「宋姐姐，我想去你的車行看看。瀾兒可有好些日子沒有出府了，如今這失蹤案已經結了，還有你和兄長在呢，帶著我嘛……」

  「我就知道……」

  顧季長剛才看到顧瀾的時候，就料到她要說什麼，這會兒聽到了這些話，眼睛一眯，將宋榭扯到了自己懷中，挑眉道：「不行，我們有正事！」

  顧瀾扯著宋榭的胳膊不撒手，撇嘴道：「什么正事不正事的，不都是託詞。祖母明白，爹娘明白，瀾兒也明白，哥哥又何必拿這種話搪塞我？」

  顧季長揉著眉心，一臉無奈。

  宋榭略微思索了下，笑了起來。「帶你出去也行，但是天黑之前得回府。」

  「好的！」

  顧瀾激動地挑起了幕笠上垂著的薄紗，眉開眼笑地應了一聲，又使勁地去蹭宋榭的肩膀。

  宋榭哭笑不得，扭頭看顧季長。——你妹妹……屬貓的？

  顧季長扶額。——她打小就這樣，與誰親近總也蹭來蹭去的。

  宋榭伸手拍著顧瀾的後背，看著一臉無奈的顧季長憋著笑，卻沒道破。

  馬車行駛地不快，顧瀾挑著車窗望著街上琳琅滿目的貨物，臉上滿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