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好事留名
2024-06-01 05:16:51
作者: 江挽衣
說到劍聖秦月白,林氏和柳氏二人紛紛朝這邊看了過來,眼中多是打探之意。
正如顧青蕪所說,這位劍聖秦月白乃是當年宿雨國皇族,擔任鶴羽衛首領。鶴羽衛與柳氏一族的蒼龍衛是同樣的存在,不同的是鶴羽衛中的人大多都是皇族後裔,且對秦氏一族忠心耿耿。
秦月白這個人本身就是個傳奇,傳聞中他是宿雨國最後一任帝王秦熹的叔父輩,但不知為何一直保持著三十幾歲的模樣。他的劍術何人所授,無人知曉。但自他出江湖,便成就了自己的傳說。
宿雨國俯首稱臣之後,鶴羽衛不知所蹤,秦月白攜名劍鶴羽歸隱山林。世人本以為他會找個地方安安穩穩,與世無爭,默默無聞地活下去。可惜的是,這個人從不避諱這些。
秦月白去了四聖谷,與醫聖等人成了鄰居。救宋晨,完全是個意外。
那年冬天,秦月白離開荼蘼谷欲往宿雨國舊都,半道聽聞遼北那邊出了一樁趣事,這事情還與蘇夜等人有關,便又折道去了遼北。
他入城的時候已是後半夜,遼北的冬夜十分寒冷,幸而他功力深厚並不懼寒。這一路上尋找落腳的客棧,便瞧見了躺在長街上昏迷過去的宋晨。
秦月白也是出於好心就將他抱回了客棧,許是因宋晨本就身子單薄又受了寒,昏昏沉沉了數日。直到秦月白將他帶到了四聖谷,請關越出手醫治,宋晨才醒過來。
宋榭幽幽嘆了口氣,凝眉道:「宋晨那時候年紀尚小,可一直記著廟裡的師傅說的『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身子逐漸好了,便一直跟在秦月白身後要報他救命之恩。」
顧青蕪聽到這裡掩嘴笑了起來,「青蕪經常聽戲文里說英雄救美,女子以身相報,原來這江湖人中也有以報恩成為師徒的,當真有趣。」
以身相報……
宋榭聽到這個詞嘴角一抽,想到初次相識的時候顧季長一副二世祖的模樣,纏著自己要以身相報的情形,又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
顧青蕪不知道她在笑什麼,雙手托著下巴,剪水的眸子裡斂著笑。「那劍聖是不是被他給煩得沒法子了,所以才答應了他拜師?」
宋榭笑著搖頭,「並不是。」
秦月白收宋晨為徒並非是因自己走哪,宋晨跟到哪,而是他想了整整一夜,覺得自己總也一個人無聊,多個宋晨在身邊說話也不會那麼悶,而他也養得起。
顧青蕪歪頭,眯著眼睛想了半天,忽而忍不住發笑,輕輕扯了下宋榭的衣袖。「原來是這麼回事。那宋晨這個人在江湖上做過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宋榭認真想了想,轉而問道:「你聽說過三年前江北發生水匪的事嗎?」
「聽過啊,爹爹與我說過,不過都是道聽途說,也沒個准。」
顧青蕪連忙應聲,忽地,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宋榭,一臉地不相信。「莫非……莫非帶人將水匪全部擒拿的便是這位宋晨?可我聽聞是江北一位姓韓的大人……」
宋榭笑著點頭,「是宋晨。」
三年前江北沿海一帶的漁民出海,誰知海上遇到了水匪,劫的只剩下了裡衣。眾人在海上飄了三日,被那位姓韓的屬下發現,將他們救了回來。
這些人丟失了貨物,生意自然是沒法做了,只能謀求別的出路。此事傳出以後,周遭百姓膽戰心驚。韓大人多次帶人出海尋他們的蹤跡,卻都無功而返。可這齣海的人被劫的越來越多,漸漸地也就沒有百姓敢再貿然出海了,江北來往的船隻也少了許多,這事情一度還傳到了聖上的耳中。
時隔一年,有人找到了韓大人,說尋覓到了那些水匪的蹤跡,請韓大人隨時準備支援。當時沒人信他的話,可是韓大人卻一口應承了下來,並且親自前往軍營請當地守軍相助。
到了約定的日子,韓大人等的心焦,而議論聲也不斷,說那人是騙子,捉到了一定要問他的罪。然等到後半夜的時候,就見遠處的海面上火光四起,隱約還有打鬥聲隨著海風卷了過來。
韓大人見此情景,連忙帶人出擊,正好撞上了正在突圍的年輕人,於是兩處人馬左右夾擊,將水匪堵到了一處小島上。經過一夜的廝殺,終是將他們盡數拿下。
沒有人知道那年輕人是如何追蹤到水匪的行跡,也有人懷疑過那年輕人本就是和水匪一道,必是因某些緣由而起了內訌,所以才當了叛徒。這些話傳到了韓大人的耳中,他卻沒有說話。
這之後江北和江湖上便有傳聞,說韓大人英勇無比,打了一場漂亮仗。後來,帝王恩賞,韓大人連夜入京在聖上面前陳述事實,直言不敢領功,卻被聖上一頓臭罵。
「這些都應該是辛密之事,為何宋姐姐會知道呢?」
顧青蕪聽到此事還與宮中有關,便隨口問了一句。
宋榭笑道:「這些事情都是我從秦前輩那裡聽來的。他說此事的時候可很是得意,卻又對宋晨責罵。說什麼『做好事一定要留名,不留名的那都是傻子。』」
「噗嗤……」
顧青蕪忍不住笑出了聲,扭頭看到林氏和柳氏都看向了自己,連忙斂住了笑意,言道:「這劍聖也是個有趣的人。江湖人不都說『區區小事,不足掛齒』嗎?」
「你整日裡聽得那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都傳聞,江湖人要真都是做好事不留名,那還真是奇了。哪有那麼多的不圖回報,不過都是偽君子罷了!」
柳氏忽然出聲,譏笑道。
宋榭眉頭一揚,朝她看了過去,接話道:「二夫人說的也在理。」
柳氏鼻間冷冷哼了一聲,並不承她的情,反而將杯盞重重地放在桌上,冷冷笑道:「所以說,江湖中人虛偽的多。丁點小事,也要人記一輩子。」
柳氏這話說的也實在難聽,可偏偏宋榭嘴角帶笑,並未放在心上。
顧青蕪無奈,暗暗搖頭,朝那邊坐著的林氏掃了一眼,示意她解圍。
林氏眯眼,一邊唇角翹起,看了眼自己的女兒,又微微垂眸端著茶盞啜了口,權當沒看到。
偏不巧,柳氏的話音剛落下,顧晗和顧越二人進了屋中,身後跟著顧昀夫婦和顧季長。方才那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幾人的耳中,顧昀的臉色微微有些發沉。
見屋內登時鴉雀無聲,柳氏回頭就看到王氏朝著他們走了過來,身側顧季長笑的意味深長。
柳氏心中咯噔一下,與林氏一道起身,朝王氏欠身。
王氏回禮,向她們擺了擺手,溫聲道:「都坐下吧,站著說話多累。」
話罷,王氏拍了拍顧季長的手,「你過去吧,別讓你爹爹他們等急了。」說著,壓低了聲音,「放心好了,有我在呢。」
畢竟這邊是女眷的席位,顧季長待久了也不好,便朝宋榭看了眼,轉而向屏風那邊去了。
丫鬟奉茶,王氏卻沒有去接,而是朝柳氏看了過去,眯眼道:「二嫂方才說救命之恩要他人想報就是虛偽,這說法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她略一停頓,飲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而後笑道:「這人若是不知圖報,還要怪他人做好事留下姓名,可不是本末倒置麼?人嘛,還是得時時刻刻感念他人恩德,這樣也不會有那麼多壞人了。」
柳氏見王氏這麼明目張胆的幫著宋榭說話,氣得臉色發青,手都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