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劍客宋晨
2024-06-01 05:16:49
作者: 江挽衣
那話聽著是說給顧季長的,可細細琢磨,明顯是說與他們二人聽。
顧晗的臉色有點難看,攏眉盯著顧昀,鼻間輕哼了聲,笑道:「這宋姑娘還未過門呢,三弟你就這麼看重她,倒讓為兄很是好奇,她到底有什麼能耐,能讓身為顧家家主的你如此青睞?」
顧昀轉過身去微微一笑,「宋姑娘確實討人喜歡,三弟能有這樣的兒媳自是欣慰。二位兄長待會見了,想必也會喜歡。」言罷,做了個請的姿勢。
顧晗攏眉,便也沒有再多說話,與顧越一道入了花廳。
顧季長站在那裡,看著二位伯父的背影,眉頭輕輕挑起。想到方才柳氏剛才被宋榭說的啞口無言,忽而有些幸災樂禍。不知這二人遇到宋榭,又會是怎樣一番口境遇?
顧昀見顧季長眉眼間有幾分狡黠,當下攏眉,眯著眼睛問道:「怎麼?看你這樣子,方才花廳內應該發生了有趣的事情,與為父說來聽聽。」
王氏捏著帕子掩嘴笑了起來,緩緩搖頭,無奈道:「你啊,怎麼跟個孩子似的好奇心這般重?」
顧昀挑眉,握住王氏纖細而白皙的手,笑眯眯說道:「不是為夫好奇心重,是宋榭這孩子本來就不是個任人欺負的人。想來剛才花廳中肯定有一番唇槍舌劍,只可惜咱們來得晚,沒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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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季長聽著父親與王氏的話,微微斜著腦袋,無語道:「有你們這麼當爹娘的嗎?」
顧昀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卻笑道:「那有什麼。顧家雖然表面平靜,暗地裡卻都較著勁。你爹這個家主當得不容易,也就現在還能鎮得住他們。宋姑娘這脾氣確實對我胃口,現在硬氣點也好,只要不是什麼有悖倫常之事,給他們點威懾也好。」
顧昀雖然笑著說這些話,可一字一句卻都是為顧季長謀算。顧季長又豈會不知道父親的心意?
顧家確實如顧昀說說,表面上你恭我敬,實則從多年爭奪家主之位開始,顧晗那一院幾乎已離心離德。顧越雖不怎麼說話,可他心中到底怎麼想,卻沒幾個人猜得到。
顧昀做了家主這麼多年,對於各院的心思大致也能猜到一些。王氏性子雖不能說軟弱,但若他不在,顧家這一攤子事,她是應付不來的。日後顧季長繼承了家主之位,必然要時常出遠門,府內還是得有一個能有決斷,做事利落的人。顯然,宋榭很適合。
王氏抬頭看了眼天色,朝父子二人笑道:「時候不早了,母親也該過來,咱們進去吧。」
顧昀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點頭道:「是該進去了,否則啊,肯定是修羅場。」
顧季長斂眉笑著,伸手扶著王氏,一同入了花廳。
顧越和顧晗因在門外聽了顧昀的話,心知他是有意為之,入了花廳之後並沒有為難宋榭。只是,二人瞧著眼前含笑的女子,總覺得有幾分的眼熟。
宋榭見禮後回到了屏風後,顧越和顧晗二人卻始終沒有收回目光。兩人心中都有些疑惑,可一時半會又想不起在哪見過,便也都沉著眸子沒有說話。
那邊柳氏斂著眉角,時不時地回頭看一眼宋榭,眼中多少有些怨氣。
身側的林氏端坐在那裡,瞧著席間坐著的幾人,唇角噙著笑意,只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啜著。顧青蕪坐在下方離得較遠,也是一言不發,靜靜地留意堂中動靜。
宋榭與眾人見禮後便坐在一側,微微斂著眉眼,似是在閉目養神,實則周遭的情況和聲音一絲都沒有逃過她的耳朵和眼睛。她並非故作高冷,而是她的性子一向如此。
周圍寂靜一片,顧青蕪斂眉思索了一番,起身朝宋榭走了過去。她向宋榭欠身施禮,聲音溫柔,「宋姐姐,我能坐在這裡嗎?」
宋榭回頭,目光落在了顧青蕪的身上,笑著點頭。「當然可以。」
顧青蕪似乎很歡喜,落座後伸手去握宋榭的手,似乎覺得唐突,於是又匆忙撤了回來,低聲道:「第一眼看到宋姐姐,便知道姐姐是那種心胸坦蕩,豪氣干雲的人。青蕪常年在府中,極少出門,對於江湖上的人和事很是好奇,不知姐姐能否與我說一二?」
她眼睛亮亮的的,看著宋榭,一臉真誠。
宋榭向她報以微笑,放下了手中的茶盞,斜了斜身子,「青蕪姑娘想聽什麼呢?」
顧青蕪見她願意跟自己說話,連忙給她杯中添滿茶水,揚眉道:「嗯……就江湖上的一些奇人異事。」
宋榭認真想了想,眉頭挑起,「好啊,那我便與你說說江湖上有名的劍客宋晨吧。」
宋榭並沒有見過宋晨,但以前在尼姑庵的時候就聽說過他的事。宋晨出身卑微,是遼北宋家三公子與下人所生。宋家的人一直不待見宋晨,打小就將他送到了廟裡。宋晨記事起身邊一直都只有廟裡的和尚,從未見過父母一面,陪伴他的也只有木魚和誦經的聲音。
八歲那年,宋晨偷偷聽到了廟裡師父的談話,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一路跋山涉水到了宋家,卻被宋家的護院擋在了門外。
那天是冬至,大雪紛飛,異常寒冷。宋晨衣衫單薄,就那麼站在大雪中望著宋家高牆,從嚎啕大哭到輕聲啜泣,最後目光變得寒冷。至始至終,沒有一個人來問過他。
就那樣,宋晨在雪中站了足足三個多時辰,他所有的幻想和期望在宋家的大門推開又合上之後全部破滅。他伸手抹去臉頰上的淚痕,擰身一步步,蹣跚離開了宋家。
沒人知道當時宋晨是怎樣的心情,後來他與摯交好友飲酒時提起當年之事,神情落寞。
顧青蕪聽到這裡,疑惑道:「姐姐說宋晨是有名的劍客,那他的功夫是跟誰學的?」
宋榭頜首笑了起來,「都說好人有好報,宋晨在廟裡待得那幾年,跟著廟裡的師父做了不少好事。那年冬至他沒能進得了宋家的門,卻遇到了自己的師父。」
「哦?這麼巧?」
顧青蕪柳眉蹙起,「我聽說好多的江湖客,經常會雲遊四海,尋找與自己有緣的人。會不會宋晨的師父早就留意到他了,一路跟著他?」
宋榭被顧青蕪那模樣給逗樂了,緩緩搖頭。「你啊,真應該去說書,或者寫話本。」
顧青蕪鼓了鼓腮幫子,偷偷瞄了一眼對面坐著的林氏,低聲道:「爹娘不許。」
宋榭忍著笑,解釋道:「當然不是。宋城那會才八歲,又在雪地里凍了那麼久,人都有些迷糊了。離開宋家之後便一路出城,不知自己該去往何處,最終暈倒在了路邊。」
昏昏沉沉的宋晨忽然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那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藥草香。而後,他便不記得了。等他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在一處竹屋中,屋內燃著炭火,很是暖和。
宋晨掙扎著起了身,就聽到有推門聲。
進來的當然是救了他的人,可那人身後還跟著另外一個人。兩個人看著年紀都不大,但眉眼是真的好看。英俊瀟灑,玉樹臨風這些詞用在他們上一點都不過。
顧青蕪眨了眨眼睛,「救他的人……是誰?」
宋榭沉沉吸了一口氣,斂眉。
「劍聖秦月白。」
秦月白……
顧青蕪聽到這個名字滿臉震驚,定定地望著宋榭。「就是……就是那個原宿雨國鶴羽衛首領?」
宋榭笑的溫和,點頭。
「沒錯,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