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翊王別院
2024-06-01 05:16:26
作者: 江挽衣
「道不同,不相為謀。」
宇文涿低聲念了一句,笑的很是溫和。顧季長的話說的如此直白,並非是真的不願意與他成為摯交好友,而是因身份和肩上的擔子。他能夠理解,便也心中無憾。
至少,顧季長沒有把他當成敵人。
宇文涿斂住了笑意,點頭道:「你說得對。我們之間的情分,不一定要有一個朋友的名頭。有些事情,或許眼下這樣的關係才更方便。闌衣,護好宋榭。」
說完這句話,宇文涿起身朝著他微微拱手,轉身出了院子。
月色清涼,宇文涿獨行在黑暗之中,可他的眼中有光,臉上帶著笑意。顧季長能與他說出那番話,實在讓他欣喜。至少,往後他成了宇文家的家主,只要不與顧家為難,顧季長是絕不會動他。那麼,他便可以帶著宇文家的人韜光養晦,再創輝煌。
思索間,宇文涿的步子也輕快了許多。
夜已深沉,街上唯有他一人,腳步聲輕快,好似一曲悅耳的調子。風卷著他的衣衫,很是輕柔。耳畔的髮絲被風拂落,那稜角分明的側臉溫和了許多。
「公子。」
身後傳來阿綾的聲音,宇文涿回頭朝他微微一笑,「怎麼了?」
阿綾愣了一下,連忙俯身施禮,低聲道:「公子,秦婓那邊有動靜了。」
「哦?她去了哪裡?」
宇文涿站在那兒,眼間帶著一絲好奇。
阿綾有些疑惑地看著宇文涿,完全不明白他為何去了一趟車行,自家公子怎麼得就這副神情了?難道……發生了什麼好事?
可阿綾沒有多問,而是應聲道:「秦婓從秦家後門出去的,去的地方恐怕公子也想不到。」
他往宇文涿身邊湊了湊,壓低了聲音。「翊王柳沾。」
翊王……
宇文涿愣住了,僵在那裡想了半晌,凝眉道:「你確定沒有看錯?」
阿綾搖頭,「屬下絕對沒有看錯。而且,秦婓是懂功夫的,她的輕功很不錯,屬下差點沒能追上她。」
「秦婓……會武功?」
宇文涿臉上滿是錯愕,看著阿綾一臉地不相信。
他和秦婓為同為東宮的幕僚,暗中助柳翎做了許多的事情,可從來沒有發現她懂的功夫。而且,秦婓從未出過京都,又是跟誰學的功夫?
阿綾抿了抿嘴唇,嘆氣道:「屬下也是吃驚的很。秦婓的功夫路數很是奇特,並不像是江湖上哪門哪派的。屬下懷疑,她的功夫是大內侍衛所授。」
說完這話,阿綾微微一頓,又連忙說道:「昨夜秦玉公子去了衡蕪姑娘的花樓,遇到了一位擁有綠蕪琴的琴姬。那琴姬今早傷了從陳廬城來的藍清河,秦玉在城外的土地廟把她跟丟了。」
聽到這話宇文涿登時有些不淡定了,眸光微賺,眉頭緊緊蹙在一起看著阿綾,思索良久說道:「你是想告訴我,這兩樁事之間有牽連?」
阿綾點頭,遂將昨夜花樓之事與宇文涿細細說了一遍。
他所言與顧季長從衡蕪和秦玉那裡聽來的大致相同,但秦玉沒有查到的,阿綾卻查到了。那琴姬去的宅院,是翊王柳沾在城中的另一處宅院。這宅子原本是一家富賈的,後來家道中落賣出去抵債,便被柳沾暗中買下了,一直給他的一位好友住著。
宇文涿按著眉心,滿臉寫著不相信。
阿綾口中的那座宅子他是知道的。當年那富賈與宇文家一直有生意往來,因為當時南邊陰雨連綿,有一批貨物在海上受潮,無法再出售,富賈家中賠了不少銀子,便也將宅子給賣掉了。
當時賣那宅子的時候,柳翎也曾授意宇文涿出手,但他去的時候已經晚了。富賈已與他人簽了契約,將房契和地契盡數交出,並且連夜離開了京都。
柳翎當時氣得跳腳,命人暗中查了許久,也未查出幕後的買主是誰。但,當時知曉此事的人大都又猜測,買主應該與皇室有關,卻無人敢深究。
只是,宇文涿不明白的是,為何這件事情又扯上了宋榭和顧季長?
阿綾將知道的說完後,略作思沉之後眉頭挑了下,聲音低低道:「公子恐怕還不知道,那秦玉公子忽然來京都,是因為他的貼身丫頭秦敏盜走了他與顧季長的遊記書冊。秦玉公子便是追著秦敏到了京都,而且似乎這事情和陳廬城那邊也有關係。」
「怪不得……」
宇文涿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卻又隱隱有幾分擔憂。
陳廬城那邊的事情他從洛陽回來的時候就已經聽說了。如果真的有人在這個時候挑起戰亂,而顧季長和秦玉兩人的遊記又成了他們助力,那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為何那琴姬會住在翊王的別院?
「去,查清楚那琴姬的身份,知會顧公子和宋姑娘。」
宇文涿擺了擺手,又朝阿綾囑咐道:「這件事情一定要秘密行事,莫讓人探到半點行蹤。必要的時候,你知道該怎麼做。」說話間,他的臉色陰沉了下來,做了個抹脖子的姿勢。
阿綾愣神,低聲道:「公子是一定要幫顧季長和宋榭嗎?」
宇文涿低眉,伸手抬起阿綾的下頜,盯著他的眼眸漫漫說道:「你覺得我這步棋走錯了?」
阿綾搖頭,「公子有公子的考量,屬下眼界有限,只是擔憂公子安危而已。」
宇文涿溫聲笑了起來,鬆開了他,搖頭道:「我與他之間沒有誰幫誰,大家不過是互惠互利。往後若是牽扯到了利益,觸碰到了底線,我們都不會退步。」
阿綾恍然大悟,遂向宇文涿又施禮,而後折身去安排調查那琴姬的身份。
「綠蕪琴麼……」
宇文涿聲音低低念了一句,笑著搖了搖頭,抬腳往前走去。
寂靜的夏夜,黎明將近,萬物似乎都鮮活了起來,林間蟲鳴聲此起彼伏。霞光微露,晨風溫煦,風中的花香很甜,好似許多人的夢,甜的讓人不想醒來。
宋榭迷迷糊糊翻了個身,隨手一搭,胡亂摸了摸,忽地一下子驚醒了。
她直愣愣地坐在床榻上,看著身邊躺著睡得安穩的顧季長,無奈地嘆氣。
「顧季長,你作死!」
忽而,屋內爆發出一身怒吼,繼而聽到屋門被人撞開,驚得暗角里的暗衛差點從半空中摔落。他們一臉茫然地朝著宋榭的屋子方向看去,紛紛伸手去抹額頭上的冷汗。
「公子……難道又偷偷爬了宋姑娘的床?」
「看這情況,應該錯不了。」
「嘖嘖嘖,公子可真能折騰啊。」
暗衛竊竊私語,卻又都憋著笑,臉色通紅。
顧言雙手抱在胸前,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無語道:「瞎說什麼呢,回去。」
「哦……」
暗衛齊齊呼了一聲,尾音拖得很長,霎那便都不見了蹤影。
顧季長抱著被子一臉委屈地站在台階下,可憐巴巴地看著宋榭。
「你倒是輕點踹啊,很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