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立下字據

2024-06-01 05:15:41 作者: 江挽衣

  秦婓聞言氣得咬牙切齒,臉色煞白。

  

  她看了眼那邊眯眼坐著的宋榭,自覺在她面前失了面子,卻又希冀著顧季長能為自己說一兩句話。然而,所有的人都沒有出聲,眼間似乎有些戲謔。

  秦婓沉沉吸了一口氣,朝著宋榭怒道:「顧季長,你不要得意忘形。宇文涿說這些話,難不成你還真感動了?他既然投身東宮,日後東宮做任何事情,又或要求他做什麼,他又能如何?」

  她冷冷笑了一聲,目光從宋榭的臉上滑了過去。「宇文涿他肩負是整個宇文家的盛衰,而你顧季長,莫要因為某個人,某一件事忘了你自己肩上的擔子。」

  這些話顯然是說給宋榭聽得,可偏偏鬆懈面無表情,根本沒把這些話放在心上。

  顧季長不想與秦婓有任何的糾葛,微微攏眉,擺手道:「你秦婓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你和李秋成所謀若是傳了出去,且看你秦家如何渡過這難關吧。」

  「你!」

  秦婓面色霎那間灰白,眸光幾轉,拂袖而去。

  屋頂登時安靜了下來,宋榭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間爆發出一陣大笑。

  秦玉笑得更是直不起腰來,手在桌上拍著,搖頭道:「顧闌衣啊顧闌衣,你看看你惹得這些個情債。那秦婓看著就是一副刻薄樣,還好你對她沒這心思,不然有的你受了。」

  柳絮止住了笑聲,將酒盞放在了桌上,嘆了口氣。

  宋榭揉了揉元洵的腦殼,將她交給了凌羽,「去隔壁屋子玩吧。」

  凌羽依言,牽著元洵走了出去,順手關上了屋門。

  宋榭起身給幾人杯中斟滿了酒,而後看向顧季長。

  「宇文涿的話確實不能信。秦婓那人雖然激進,可是她的話沒錯。宇文涿是東宮的人,東宮要爭皇位,他自然要出手。我們這些人若是擋了他們的道,一樣除之後快。」

  顧季長點頭,眉間有幾分擔憂。「我知道,所以我已經讓初九先回京都了。」

  說著,他轉頭看向柳絮。

  「你與我說實話,你那位兄長到底屬意哪位皇子,也好讓我選個正確的路,免得到時候帝位之爭,我顧家遭殃,你若要做什麼,我都沒法子幫你。」

  聽聞此言,柳絮臉色一擰,皺眉看著顧季長,頗有些不悅。

  「人都說聖意難測,我都離開京都這麼多年了,你問我他意欲傳位給哪位皇子?顧闌衣,你讓我說什麼好呢。這事情我真不能隨意下判斷,不過你後面那句話我聽了很高興。」

  顧季長攤手,「那就是沒得談了?」

  「嘖……」

  柳絮撇嘴,無奈道:「我是真不知道,我也對那帝位沒心思。不過,你此次回京之後一定要留意京中的動向。依我看,這柳氏江山……」

  後面那半句話他沒有說完,眾人卻也都心知肚明。

  宋榭沉眉,盯著柳絮一字一句說道:「不管你要什麼,顧季長能幫你,滄瀾城能幫你,我白月樓也能幫你。但是,鑑於你這人心中只有愚忠,咱們最好立個字據。」

  愚忠……字據……

  柳絮臉頰上的肉抖動著,腦海里空白一片。半晌,吞了口唾沫,指著自己的鼻子。「宋姑娘,我有那麼不靠譜嗎?就這麼不值得你信任?」

  宋榭伸出一根手指在柳絮面前晃了晃,挑眉,「信任是信任,字據還是得立。」

  顧季長一直坐在一側沒有出聲,他雖然不記恨柳絮做的那件事了,可是正如宋榭所說,朋友可以交,但有些事情還是得「親兄弟明算帳」,尤其是這種性命攸關的事情。

  秦玉當然明白宋榭的心思,不由得又對她高看了幾分。這個女子聰慧過人,且做事情果敢,從不拖泥帶水,實在是良配。

  再看他們二人坐在一起,嘖嘖嘖……真讓人羨慕。

  柳絮攏著眉頭看了宋榭半晌,最終還是敗下陣來了。

  他自己也清楚,顧季長不跟他計較,是因為真的看重他這個人,而非他的身份。那件事立場不同,也說不上對錯,可到底是自己差點害了宋榭,只期待著聖上有別的安排吧。

  誰也推測不出,柳徵看到了柳絮的密奏之後是怎樣的神情,會做出如何反應。但,柳徵能夠統一東嶽,必然是個心狠手辣又有謀略人,他又怎麼會真的將所有希望寄在一個女子身上?

  取來了紙筆,柳絮倒是爽快,提筆疾書,一氣呵成。寫完之後,他在末端落下了自己名字,又按了手印,隨手一揚,那紙箋便落在了宋榭面前。

  「姑娘瞧瞧,可有錯漏?」

  宋榭掃了一眼,心中暗嘆。這柳絮的字蒼勁有力,字裡行間行雲流水,還真是讓人賞心悅目。

  她將那信箋往懷中一揣,挑眉道:「王爺可別因為給了我這承諾,到時候又派人暗中追殺我。」

  這話雖是笑言,可柳絮聽完神色一正,極其嚴肅地說道:「姑娘大可放心,我既然敢寫,就敢認。日後就算天塌下來,我也不會拿此事玩笑。」

  「那就好。」

  宋榭眉頭一松,溫聲笑了起來。

  顧季長將京墨和落葵在張家村遇到的事情與秦玉說了個清楚,末了言道:「看來,她應該已經逃出洛陽了。這件事情,我會暗中讓人去探查,你隨我回京都。」

  秦玉眼間有些愁緒,輕輕點頭。「嗯,咱們待會就得動身。」

  顧季長也正是這個意思,有些抱歉朝柳絮說道:「等你回京都我請你去花萼相輝樓,這次先欠著。」

  「嘁……」

  柳絮不屑地擺了擺手,「你倒是說的很好聽呢,拿了那字據,京都城外駐紮的一千黑甲衛都得聽你的。得了便宜還賣乖,這世上恐怕也就你顧季長一人了。」

  嘶……

  宋榭倒吸一口冷氣,驚訝地看著柳絮。

  柳絮見她這副神情,微微笑了起來,「你不用這麼驚訝,黑甲衛聽你的,未必就能調動。不過嘛,探查個消息,抓個飛賊還是可以的。」

  宋榭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還以為真能調動黑甲衛幹大事呢,切……」

  顧季長輕柔地拍著她的手背,向柳絮言道:「綁架案的事情已經了結,但是你得寫一封手書,讓我帶回京都給謝大人,另外你得儘快上書。」

  「我早就準備好了。」

  顧季長話音方落,柳絮已經將兩份文書放在了桌上。

  「雖然沈落雁等人都已經伏法,但這案子結的倉促,其中緣由你我都清楚,回了京都之後,有些細節你還需弄明白,尤其是程浣幾人聽命的那個人。」

  柳絮攏了攏眉頭,淺淺啜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又道:「魔宗的那位小城樓是江湖中人,這事情還得江湖人去辦,所以得勞煩宋姑娘和秦公子。」

  宋榭與秦玉同時點了點頭,將此事記在了心上。

  眾人又說了會話,落葵和京墨以及初九從外頭回來了,馬車也已經備好。

  見時辰差不多了,顧季長攜宋榭起身向柳絮道別。

  幾人到了客棧外頭,顧季長附到柳絮耳畔低聲說了幾句話,而後翻身上馬,朝他擺了擺手,「不必相送,他日再見把酒言歡。」

  柳絮唇角噙著笑意,點頭。「好,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莫要忘了。」

  凌羽抱著元洵上了馬車,落葵和京墨幾人卻嫌車中悶,便也都騎馬跟在一側。

  出城之後,宋榭回頭看了一眼,就見城牆上站著一個人,因太遠的緣故看不清樣貌,只瞧見著了身藍色的衣衫,周身有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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