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又入夢境
2024-06-01 05:15:37
作者: 江挽衣
聽京墨說了事情經過,宋榭側頭看向顧季長,思索道:「林霜,這應該也只是化名吧。」
顧季長點頭。
秦敏藏在秦玉身邊數十年不被發現,又怎麼會用真名去藏身?只是,這洛陽城中那麼多的人,她偏偏去找了那家人,這其中肯定有關係。
思索間,顧季長抬眉向京墨和落葵說道:「你們二人即刻去府衙回柳絮的話,村子裡發生的事情不要隱瞞。還有,回來的路上將秦玉找來。」
兩人齊齊應聲,匆忙喝了口水便又出了門。
元洵坐在椅子上,盯著若有所思的兩人瞧了半晌,忽而出聲問道:「姑姑,那這案子結了嗎?」
宋榭回過頭來,目光落在了他的臉上,想了想忽地笑了起來,輕輕拽著他的耳朵,不滿道:「為什麼你喊我姑姑,卻喊他哥哥呢?生生讓我比他老了很多。」
聞言,顧季長單手撐著下巴,順勢摸著她的青絲,笑眯眯道:「那也挺好,你在我這裡就當自己和洵兒一樣,什麼事情都不用太多思慮,我寵著你們就是。」
宋榭眉頭一挑,斜睨他一眼,搖頭。「那可不行。要是什麼事情都不用做,那就是個米蛀蟲。我才不要做個日日待在閨房繡花,思慮夫君何時回來,會不會在外頭金屋藏嬌。我啊……」
「嗯?你這話說的真順口。」
顧季長笑的更加溫和了,手從她的臉頰上滑了過去,輕輕捏了下她的腮幫子。「金屋藏嬌那必然不會。不過嘛,肯定有不女子會心碎。」
宋榭聞聲嗔道:「對啊,那秦婓不就是!」
顧季長斂眉,輕點她的鼻頭,「我家阿音終於跟其他女子一般,也會拈酸吃醋了。」
元洵聽著兩人你來我往的鬥趣,眼珠子轉來轉去,忽地站了起來,雙手叉在腰間,氣鼓鼓說道:「你們也太旁若無人了,我還在這呢!我雖然小,可我也是個人啊!」
宋榭被他那模樣給逗樂了,回頭瞪了顧季長一眼,「他說的對。」
顧季長無聲笑了起來,將元洵往懷中一抱,輕輕颳了想他的鼻頭,挑眉道:「你可不能再喊我闌衣哥哥,要喊姑父,知道了嗎?」
「姑父。」
元洵甜膩膩地喊了一聲,卻轉頭看向了宋榭。
宋榭頗有些無奈,瞟了眼顧季長,斂著眉頭低聲笑了起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元凌便從外頭回來了。他一邊給元洵換衣服,一邊說道:「我回來的時候,看到官府已經張貼告示了,沈落雁和陸青絕等人做的事情,城中百姓也已經清楚。咱們估計得換個客棧,我看到有百姓朝這邊過來了,應該是來找元洵的。」
「找我?」
元洵眨了眨眼睛,滿臉的疑惑,「找我做什麼啊?」
凌羽隨口應道:「應該是為了街上刁難你的事吧。那綢緞莊的掌柜和他兒子也在其中。」
宋榭略一思索,搖頭。
「不用。他們想要道歉是他們的事情,我們沒必要因為他們換地方住。再說了,原本也是他們的錯,事情都不了解,就對洵兒那般態度。」
元洵站在凳子上,看了看正在給自己整理衣衫的凌羽,眨眼道:「我還是去見見他們吧。」
顧季長眉頭微斂,點頭。「嗯,去見見吧,以後去了京都也未必就再有機會見面了。」
這話說的輕描淡寫,可聽著卻很是傷感。
元貞在洛陽城這麼多年,也為不少人醫治過,且有的更是分文不取,口碑一直不錯。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們諸多猜測,那般反應也是情理之中,也怨不得他們。
元洵還笑,沒必要與這些人置氣,也無須與他們樹敵。過了今夜,這洛陽城恐怕再也不會回來了。那些玩伴,總也要與他們道別的。
元洵耷拉著唇角,輕輕點了點頭。「嗯,我知道。」
凌羽給他的髮髻上綁了紅色的絲帶,配著那身衣服倒是相得益彰,襯得他膚色雪白,眉清目秀,更加的靈動,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越發像年畫上的小仙童。
凌羽往後退了兩步,上下左右細細打量了一番,拍了拍手,「搞定。」
他將元洵抱了下來,向宋榭和顧季長說道:「我跟洵兒一起去。」
宋榭點頭,囑咐二人不要與百姓有口舌之爭,便也任由他們去了。
眼看著夜幕將近,顧季長尋思著今夜邀請柳絮等人飲酒之事,可這張家村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想來柳絮也沒這心思了,便決定待會兒親自去府衙一趟。
宋榭倚在門口,看著堂中與百姓說話的元洵,頭也沒回說道:「那宇文涿和秦婓……」
顧季長搖頭,應聲道:「不必管他們。反正,他們要做的事情註定是辦不成的。」
宋榭活動了下筋骨,伸了個懶腰,擰身回了隔壁的屋中。
顧季長站在窗前,看著街上行人比肩接踵,眉頭攏在了一起。
宇文涿是為柳翎而來,秦婓卻暗中去見李家二公子李秋成,兩人都是求李家所鑄造的兵刃。
如今,李嘯重傷臥榻,李秋成身死,李秋然又瘋瘋癲癲,李秋雨又死了,這買賣自然是談不成了。
城中江湖客頗多,都是來參加李家的揚劍大會,如今這血影劍在何處還未見著,李家卻發生這樣大的事情,柳絮的告示一出,江湖人必然諸多猜疑,卻不知到時候又會傳出怎樣的流言蜚語。
顧季長暗暗嘆了口氣,聽著隔壁屋中傳來細微而均勻的呼吸聲,心中安定了不少,眉宇間攏起了一絲笑意。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長街上,遠處似乎有人在鬥毆。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啊……
顧季長緩緩搖頭,回到桌前倒了杯熱茶,眯著眼睛陷入了沉思中。
所有的事情到了似乎是有了結果,可偏偏又和秦玉扯上了關係。滄瀾城可是江湖正道中的泰山北斗,若是秦敏真的懷了別的心思,利用他們二人所寫的書冊做出一些危害社稷的事,那時候的東嶽必然四處戰火起,又將回到十多年前的模樣……
顧季長伸手按了按眉心,心中多有隱憂。他確實不喜歡軍國大事,可若真的發生戰亂,那便是天下百姓的災難,顧家自是不能倖免。
看來,回了京都之後,許多事情都要等著他去辦了。
宋榭確實有些疲累,躺在床上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夢境裡,宋榭站在一處山巔上,遠處的山頭上彩霞似錦,浮雲流動間,日頭緩緩升起。風從山澗卷了上來,吹著她的衣擺凜凜作響。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她回過頭去,便看到了顧季長那張笑臉。只是,那種感覺很陌生。那雙眼眸里滿是溫柔,但似乎總也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宋榭眉頭攏了起來,卻發現夢境中的自己朝著顧季長走了過去,依偎在了他的肩頭。
她就好似一個旁觀者,困在那山頭上,看著那個與自己一摸一樣的女子與顧季長耳鬢廝磨,輕聲細語訴說衷腸。可她沒有半點的吃醋,反而覺得一切順理成章。
宋榭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種感覺,可腦海中有個人不斷地告訴她,那個人就是她。
宋榭盯著那女子的臉,心頭布滿了疑惑。那張臉與自己沒有絲毫的差處,可是感覺上卻完全不一樣。她更加的清冷,只有在看到顧季長的時候,眼間才會有丁點的笑意。
宋榭動了動身子,發現夢境中的景色又變了。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細看,卻聽到一陣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