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難辨真假
2024-06-01 05:14:14
作者: 江挽衣
宇文涿和秦婓還沒有到,這酒菜上桌,諸人也未動筷子。
李秋然舉起杯盞,溫聲笑道:「秋然有幸,今日能在洛陽城中見到諸位。這一杯酒,謝幾位應邀。」言罷,他端著酒盞一飲而盡。
宋榭心中滿是疑惑,看了眼身側的顧季長,後者的神情與她一般無二。
雲秋意悶悶地坐在一側,目光從李秋然的臉上掃了過去,又扭頭看向了別處。見李秋然飲盡了杯中烈酒,他的眉頭微微攏了下,卻沒有出聲。
凌羽人小,但心思靈敏。他留意著眾人的神情,便也瞧見了雲秋意的不自在。想到之前宋榭和顧季長說的關於雲秋意跟李秋然之間的事,不由得挑起了眉頭。
阿衡與李秋然並不相識,卻在邀請之列,顯然是因為宋榭和顧季長的緣故。可是,阿衡是今日才到的洛陽,且在之前,他根本沒有打算要來洛陽的意思。
這麼看來,他們這些人在京都的時候,對方就已經在留意他們的行蹤了。至於這場宴請,興許他們還未到洛陽,李秋然已經有了這個打算。
幾人心中瞭然,卻沒有表露半分。
宋榭淺聲笑了笑,端著酒盞也飲了杯中酒。
顧季長暗暗戳了下她的腰肢,眉頭輕挑,緩緩搖頭。——少飲一些,莫要醉了。
宋榭微微挑眉,眼間斂著一抹狡黠。——我若不醉,待會怎麼看戲?
顧季長攏眉,略一思索溫聲笑了。——我懂了。
見他們二人「眉目傳情」,阿衡捧著酒盞笑的溫和。
李秋然也只是聽說過眾人的名頭和事跡,見這情形,似乎是有些羨慕,感嘆道:「二位感情可真好,不知何時成婚?秋然也好早些備禮。」
宋榭臉頰微紅,也不知是喝酒的緣故,還是因問及了跟顧季長的婚事。
顧季長眉頭動了下,很是自然的攬住了宋榭的肩頭,溫聲細語。「成親的事,得等我們辦完謝大人交代的案子,恐怕還得再往後拖一拖。」
聽到顧季長提到了京都女子失蹤案,阿衡暗暗發笑,雲秋意向他投來敬佩的目光。凌羽仍舊一言不發,端著果子酒輕輕啜著。阿衡斂眉,若有所思。
李秋然顯然沒料到顧季長開門見山,直接切入了正題。他笑了笑,眼間有一絲惋惜,搖頭道:「可憐了那些個姑娘,正直豆蔻年華,卻要遭受這樣的磨難。哎……」
「咚!」
凌羽重重地將酒杯按在桌上,果子酒灑了出來。
他看著李秋然,眼中有幾分不屑,言語中頗有些怒意。
「磨難?李公子可還真是會說話。何為磨難?人一生之中會遇到很多的事情,波折和不如意,那才是磨難。她們現在所受的這些,根本不應該是她們經歷的。那些人狠辣,拿這些無辜女子的性命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就算人找了回來,也依舊活不成。」
凌羽略微一頓,胸口有些起伏,冷笑。「這樣……李公子還覺得是磨難嗎?」
他疾言厲色,李秋然神情一僵。他雖然知道凌羽是宋榭的人,打小混在市井,卻沒想到這麼個小不點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半晌沒有答話。
身側站著的安若眉頭一沉,眼間多了幾分寒意,卻見顧季長抬眉朝他看了過來,頓時心驚,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微微垂首。
雲秋意神色尷尬,坐在那兒渾身不自在。且不說他之前和李秋然不清不楚的關係,就現在看到這個人,他仍舊覺得心慌,不知該以何種神情應對這樣的局面。
聽了凌羽的話,他忍不住嘆氣。也真是為難了那個寡言的李秋然,這樣咄咄逼人的話,他就算想到了怎麼回答,也不知該如何應答。
宋榭和顧季長兩人並沒有要李秋然解圍的意思,阿衡就更不會了。他們所有的懷疑,都是眼前這個人。可看他現在的神情,剛才那些話應是出自肺腑。
良久,李秋然輕聲嘆息,讓安若給諸人斟滿酒,遂擺手讓店小二下去了。
他端著酒盞思索了下,眉眼間平淡,「小公子所言甚是,是我剛才思慮不周,說話失了分寸。說起來,這洛陽城中也有女子失蹤,我聽到傳聞,似乎不少人認為這事情跟我有關……」
聽他自己提到了這個,顧季長眸光微斂,聲道:「確實有這樣的傳聞。」他略一停頓,笑了起來,搖頭道:「我本還以為李公子邀請我們前來,也是為了這件事呢。」
「我……」
李秋然剛說了一個字,就聽門口一陣響動,打斷了他後面的話。
「公子,宇文公子和秦姑娘來了。」
話音落下,宇文涿和秦婓一前一後踏進了酒肆。
看到宋榭和顧季長模樣親密,秦婓的眼底快速地閃過一抹恨意,卻又很快換作了笑顏,微微欠身,朝著眾人略略施禮,聲音柔弱,聽著竟讓人生不起氣來。
「秦婓見過諸位,見過宋姐姐。」
宋榭還未答話,凌羽白了她一眼,「你這人還真是有趣,音姐姐是孤兒,何時多了你這樣的妹妹?你可莫要亂喊,免得傳出去讓人笑話。」
秦婓本就不是個大度的人,上次在街上被宋榭嗆了一回,又被凌羽說了許多不入耳的話,這今日當著顧季長和宇文涿的面又是一次,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可不等她開腔,宇文涿已朝桌前走了去,坐在了宋榭身側的空位上,看了凌羽一眼,笑道:「小公子伶牙俐齒,倒是惹人歡喜。」
這下,秦婓的臉上神色可謂精彩,但沒有人去管她的心情如何,只是作為主家的李秋然境地頗為尷尬。
阿衡飲盡了杯中酒水,將凌羽往自己身邊拉扯了下,看向了李秋然。
「人都已經到齊了,李公子有話便直說吧。」
僵局在這一瞬間被打破,李秋然咳嗽了聲,招呼眾人,說道:「諸位不要拘謹,只是朋友之間的宴飲,沒有那麼多的規矩。」
這前前後後的事情,處處透露著信息,讓人覺得李秋然這個人不僅木訥少言,還不通人情世故。可是,在座的都是聰明人,越是這樣,他們越發覺得這其中有問題。
世家子弟,又有哪個心思簡單?依著李嘯的為人,他能決定讓將整個李家交給李秋然,總不能單單是因為他的功夫和鑄劍的天賦。
每一個能成為家主,擔得起重任的人,若是不通情理,那麼他們的家族便也快走到盡頭了。
宋榭和顧季長等人等著李秋然開口,想要看看他到底意欲何為。阿衡不論如何,總也是個旁觀者,便也只顧著飲酒吃菜,極少說話。
凌羽似乎很是討厭秦婓,每每看向她的時候,眼中總也少不了冷嘲熱諷。偏偏,李秋然將她的位子安排在了凌羽對面,也不知是不是有意為之。
宇文涿和顧季長坐在宋榭左右兩側,宋榭身子自是微微向顧季長傾斜,宇文涿倒是神情自然,與李秋然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雲秋意偶爾也會插那麼一兩句,不過都是接的宇文涿的話頭。
酒過三巡,李秋然將杯盞放在了桌上,哀哀嘆了口氣之後,開了口。
「凌羽小公子剛才那話說的一點都不錯,我深為那些失蹤的姑娘惋惜。可是,江湖傳聞此事與我有關,這事情我是萬萬不敢認的。」
他眉頭凝了起來,又嘆息一聲。
「我這人甚少在江湖上走動,鑄劍也是跟著祖父。這次揚劍大會上的血影劍,實則是祖父所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