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青白二使
2024-06-01 05:13:35
作者: 江挽衣
百姓們群情激憤,揮舞著手中所持的物件,一個個惡狠狠地瞪著他們。
那些人見這情形紛紛往後退去聚到了一處,眉頭攏在一起,不知該如何應付。
他們奉命在此看護,得到的命令是若有人來劫人,殺無赦。可眼前這些人都只是普通百姓,若是傷了他們,必然會惹來大麻煩。
一時間,院子裡只有百姓的高喊聲,震得隔著幾條街的人都聽到了。那些人持著兵刃被圍在了當中,又不能出手殺出,額上急得都落出汗來了。
宋榭趴在屋頂上,眉頭輕挑。她讓凌羽去喊人來搗亂,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這些人若是要逃,也不是沒有辦法。可是,圍著他們的百姓絕對不會放行。雖說,這些人也有可能會為了活命不顧百姓性命,但那個時候柳絮和林濛肯定也帶著人到了,而自己也絕不會坐視不理。
凌羽拽著那小乞丐混在了人群當中,看到這境況,也就明白了宋榭的心思。
宋榭是想讓百姓拖住他們,等著柳絮等人前來。如果換成宋榭自己,這些人勢必會拼個魚死網破,那時候就算是想要查,也無從查起。
因為程浣三人說過,那些被擄的女子會經過多次的交接,而這些人彼此之間並不認識。所以,就算將那些姑娘救了出來,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在宋榭看來,既然線索紛雜,又指向李秋然,卻又不能確定是不是他,乾脆來個人贓俱獲,將他們這些人捉住,一一盤問,肯定能發現問題。
宋榭倒也不急著去幫阿衡和程浣幾人,她靜靜地坐在屋頂上,等著柳絮的到來。
阿衡和程浣撤身後直接入了後院,就見張楓和余珉躲在後院的廊下,正盯著那邊的一間屋子。聽到聲音,兩人回頭見是程浣,臉上露出喜色,朝他招了招手。
阿衡輕飄飄落在了兩人身側,揚了揚下巴,輕聲道:「怎麼個情況?」
張楓和余珉兩人未見過阿衡,眼間有些驚訝,但見程浣看向阿衡時,眼間帶著敬佩之人,便也沒做他想,應聲道:「人就在屋裡,麻煩的是,那屋中有兩個人不好對付。」
程浣蹙眉,「什麼人?」
張楓嘆氣,搖頭道:「說出來你們可能不相信,是……魔宗的人。」
魔宗的人?
阿衡軒眉微挑,眼間攏起了一絲笑意。這倒是有趣了,魔宗早年間就已經被正道嗦滅。那魔宗宗主江潮生更是死在了撫仙宮中,這世上怎麼可能還有魔宗的人?
余珉頗有些緊張,聲音都有些發顫,緩緩搖頭道:「可不是一般人物。那兩個人是魔宗的元老,你們應該聽過他們的名字。」
他沉沉吸了一口氣,略微頓了下,言道:「霍青衣,白邈。」
余珉話音落下,阿衡臉上倒是起了變化,也不知是苦惱,還是在笑。
程浣就覺得一股寒氣自腳底躥起,一下子順著奇經八脈涌到了心頭,訥訥道:「那不是魔宗的青衣使者和白衣使者嗎?可傳聞中,百年前他們已經戰死在了撫仙宮啊。」
阿衡輕聲笑了起來,揚了揚眉,「可不是麼?你們要是沒看錯,那他們可活的太久了。」
宋榭在這邊的屋頂上,聽到了幾人的談話,臉色登時就變了。
她實在想不明白,一個簡單的綁架案,怎麼就牽扯到了這些人?一個陸青絕已經夠難纏了,那霍青衣和白邈,又豈是他們能對付的?
就算是顧季長在這裡,合他們三人之力,可能也沒辦法在他們手下走過三十招吧……
宋榭咬著銀牙,一臉地鬱悶,下意識地又想起了千機門遇到的薛崇和司雪衣。這麼一想,她竟然覺得霍青衣和白邈出現在世間,倒並不那麼意外了。
這個時候,宋榭忽然很期待那薛崇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可,那都只是她的妄想。
前院之中那些人被百姓撕扯沒發出手,一個個咬牙切齒,一臉地晦氣。很快,那邊的街上傳來了馬蹄聲,正是奔著這邊宅院來的。
宋榭站直了身子往那邊看去,就見柳絮騎在馬上走在最前頭,身側跟著林濛。他們二人身後十名衙役,衙役的後頭竟然是身著甲冑的黑甲衛,足有百來十人。
嚯,大手筆啊。
宋榭暗暗驚嘆,目光從柳絮和林濛的身上滑了過去。這位東嶽皇帝最小的族弟,果然跟那日在客棧見到的不同。他的臉上滿是堅毅,眼中透著精光,一看便知道是個心思深沉的人。
宋榭失笑,這人還真是深藏不露啊。再看他身後跟著的黑甲衛,顯然是有備而來。
凌羽聽到了甲冑摩擦的聲音,知曉是柳絮帶人來了,眸光一轉,拽著小乞丐就找了個僻靜的地方躲了起來,探出半個腦袋來留意著院中的情形。
百姓們吵吵嚷嚷的,根本沒聽到門口的響動,可是他們圍著的那些人個個都是江湖好手,卻將外頭的聲響盡數聽了去,登時臉色大變,掙扎著甩開拽著他們的百姓,就想往高處躥去。
宋榭眉頭一揚,壞壞一笑。隨手一揚,數枚石子疾射而出,打在了他們的腿上又或腰間。
就聽「噗通噗通」的聲音不斷,那些高高躍起的人瞬間失去了重心,從半空中跌落在了地,有的甚至將院中的磚頭給砸裂了。
柳絮到了院子門口,看到那些躥起又突然落下的人,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手上一拂,鐵甲衛登時散開,將宅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林濛下馬,躬身施禮。「大人,還是屬下去吧。」
柳絮搖頭,笑眯眯道:「都到了這裡,不進去看看怎麼行呢?」話落,他翻身下馬,朝著林濛和那幾個衙役招了招手,快步入了院中。
宋榭見柳絮進了院子,身形一掠落在了凌羽身側,拍了下他的肩膀,「告訴柳絮,人在後院。」
凌羽應聲,順勢捂住了小乞丐的嘴,向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出聲。
小乞丐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一眨眼,宋榭已不見了蹤跡。
後院中,阿衡扭動著脖子,思索著要不要出手將霍青衣和白邈引出來。可是,就算他們將二人從屋中給騙出來,也不是他們的對手,到時候誰知道又會造成什麼樣不可估量的後果。
阿衡暗暗嘆息,伸手去揉眉心,宋榭的聲音在耳畔響了起來。
「欸?你們怎麼還在這站著呢?」
四人回頭看向了宋榭,臉色都十分的難看。
阿衡揚了揚下巴,指著那屋中說道:「你也聽到了,屋子裡是霍青衣和白邈,你有幾分把握?」
「沒把握啊。但是沒把握也得出手啊,不然我們做了這些事,豈不是白搭?」
宋榭攤手,聳了聳肩朝著那間屋子走了過去。
他們幾人在院子裡的談話,屋內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那些被綁架的姑娘眼中滿是震驚,又夾雜著期冀,可看到坐在桌前的兩人,又變成了絕望。
桌旁,一青一白的兩人看著也就三十來歲,皮膚白皙,劍眉星目,眼間溫和,怎麼看也不像是傳聞中殺人無數的魔宗使者。
宋榭在屋門前站定,略作思索,出聲道:「在下宋榭,江湖無名之輩,見過魔宗青白二使。」
霍青衣眉頭微動,聲音溫柔的像似三月的春風拂過柳枝。
「小輩倒是有禮數。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你若是有法子讓我們二人出屋子,就算你贏,我們自會離去。」
「前輩此話當真?」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