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亂作一團

  凌羽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撓了撓耳朵，疑惑道：「找人？找人做什麼啊？」

  宋榭無奈，拍了下他的後背，「找人搗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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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凌羽恍然大悟，一臉壞笑。「我懂了，我這就去！」話罷，轉身就跑。

  宋榭和程浣躲在暗處，等著阿衡的消息。

  關押那些女子的宅院離李家大宅只隔了三條街，可實際上跟元貞的藥鋪在同一條街上，只要從一側的巷子裡穿過去，又或是穿牆越脊，眨眼的功夫便可以進入李家後院。

  二人所處的位置，可以看到那座宅子，同樣藥鋪的情況也盡收眼底。

  藥鋪的門大開，元貞抱著元洵在屋檐下坐著，似乎是在曬太陽。

  宋榭抿了抿嘴唇，看著元貞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可一時半會她又說不上來。

  藥鋪門前，元貞揉著元洵的臉頰，眼神有些飄忽不定，「洵兒，爹爹要去很遠的地方了，要很久才能回來。以後你跟著阿音，要乖乖聽她的話，知道嗎？」

  元洵仰著頭，看著自己的父親，一雙烏黑的眼睛眨啊咋，忽然間眉眼就耷拉了下來，聲音低低，「爹爹，你是不是要去做那件事？」

  元貞怔了下，手捧著元洵的臉頰，微微笑了起來，搖頭道：「不是。爹爹是要遠行……」

  「你騙人！」

  元洵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伸手緊緊地拽著元貞的衣袖，眼睛通紅，鼻子一皺一皺的，帶著哭腔。

  「我都聽到了！你……你跟音姑姑說，你快死了！嗚嗚嗚……」

  元貞的身子一僵，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兒子，霎那間鼻子一酸，眼間水霧瀰漫。

  他半晌沒有任何的動作，沉沉吸了幾口氣之後，努力地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僵硬地抬手，撫著元洵的後背。

  「你聽錯了。爹爹是和你音姑姑說城裡失蹤的那些女子，可能活不成了。洵兒，你……」

  後面的話還未出口，元貞的臉色已變作了蒼白，胸中悲憤難抑，緊緊咬著嘴唇。

  元洵「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眼淚如斷線的珠子，伸著胳膊抱著元貞不撒手，嗚嗚咽咽道：「我不信！先前爹爹還騙我說娘親去了很遠的地方，可是……可是我聽他們說了，娘親，娘親死了。」

  元貞動作一滯，瞬間收起了說所有的思緒，面無表情地伸手按住元洵的肩膀，一字一句道：「沒有，你娘親沒有死。那些人是胡說的。爹爹就是要去找你娘親，你要聽阿音的話，一定要乖乖的等著我和你娘親回來，記住了嗎？」

  最後那句話，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可元洵年紀小，哭得跟淚人似的，根本沒注意到他的情緒。

  遠處的屋頂上，宋榭眉頭攏在了一起。他聽不清元貞和元洵的對話，可是卻能瞧見兩人的神情。看到元洵哭泣，元貞臉色平靜，她心中咯噔一下。

  程浣覺察到了宋榭的異樣，輕聲道：「姑娘是識得那對父子嗎？」

  宋榭輕聲嘆了口氣，搖頭道：「不認識。」

  程浣低低「哦」了聲，眼間人有疑惑之意，但卻沒有繼續追問。

  忽地，那邊的院落里響起了一陣哨聲。

  宋榭眉頭一挑，朝程浣招了招手，「差不多了，你去找張楓和余珉，我等凌羽他們。」

  程浣點頭，身形向高處躍去，幾起幾縱間落在了那邊宅院的牆頭上。

  他低頭看去，就見院中樹上又或是牆角的暗處人影晃動，阿衡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轉動著手上的玉笛。

  程浣心中納悶，稍微往後撤了下，將身形隱藏了起來，仔細觀察院子裡的情形。

  阿衡坐在那兒，眼間帶著淡淡的笑意，手中玉笛轉的極快。

  風掠了過來，從玉笛的洞中掠了出去，發出一陣陣清脆又極低的響動。

  他眉頭微微挑起，眼睛微眯，唇角帶著笑意，聲音漫漫。

  「我呢，就是路過來瞧瞧。你們藏在暗處，不對我出手，難不成是想暗害我？」

  「噗嗤！」

  程浣聽到阿衡這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可就是這一聲笑，引得那些人紛紛朝著他藏身的地方看了過來，眼中滿是警惕。

  程浣下意識地捂嘴，身形一轉，就想換個地方，卻發覺那些人已拔出了兵刃，腳下一躥，朝著他直追而來。

  無數兵刃齊齊朝他落下，可還未到他身前，卻被一支渾身青翠的玉笛給攔住了。

  阿衡無奈地搖了搖頭，聲音很輕。「這可是你們先動手的，怪不得我。」

  說話間，他手中玉笛上殺氣攏起，向著那些人打了過去。

  看著阿衡上躥下跳的與那些人周旋，程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難道，這就是宋榭的打算？

  可他來不及多想，一柄長劍夾著勁風已至面門。

  宋榭坐在那邊屋頂上，摸了摸下巴，無語地揉了揉眉心。

  說好的讓阿衡去探探，誰知道他竟這麼的招搖。這下好了，也不用隱藏身形了。

  「嗖！」

  一聲響動，宋榭腳下一掠，踏過屋脊身形飛轉，如同春燕般掠了掠了出去，漂亮的落在了院落當中。

  帶著人趕過來的凌羽，剛要出聲就看到宋榭朝著那邊宅院奔了去。

  他無語地舒了口氣，朝跟著自己過來的乞丐擺了擺手，笑道：「搗亂不用我教你們吧？」

  那些個小乞丐都和他差不多大的年紀，一個個都是鬼精靈，在這滿是富貴人家的洛陽城待了這麼久，如何使絆子，搗亂，是他們做乞丐最基本的修養。

  這種事情，當然不用凌羽教了。

  就見凌羽一揮手，他們一邊跑一邊大聲喊了起來，有人去敲隔壁院子的屋門，有人大聲叫嚷衝進了宅院。喊的話無外乎就是什麼走水了，有賊之類的。

  落入院中的宋榭下意識扶額，嘴角抽搐著。

  這一通的亂喊，周遭的百姓都湧出了院門朝著這邊奔了過來，一個個眼間滿是疑惑。

  有人隨手拽住了一個小乞丐，「哪兒走水了？哪兒有賊？」

  有人又道：「快報官啊！」

  那乞丐甩開他的胳膊，喊道：「那邊的宅子，那邊宅子裡的人綁了人家姑娘，就是他們！他們是壞人。有人去救那些姑娘，他們不放人，還打算殺人滅口呢！」

  小乞丐的話說的語無倫次，可百姓卻都聽明白了。城中最近失蹤了好幾名女子，現在聽到這樣的消息，他們又豈會坐視不理。

  於是乎，眾人義憤填膺，紛紛扛起了鋤頭，鐵杴，木棍，又或是炒菜的勺，蜂擁而至，擠進了宅院的大門，大聲喊著抓賊人。

  凌羽靠著牆角，驚訝地看著他們，「嘖！天理昭昭啊！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說完，又添了句，「赤子之心，也不是誰都有的！」

  一灰頭土臉的小乞丐拽了下凌羽的衣袖，仰頭問道：「赤子之心是什麼意思，天理昭昭又是什麼意思？」

  凌羽眨了眨眼睛，笑著戳了下他的腮幫子，挑眉道：「赤子之心啊，就是說像你一樣心地純潔善良，熱愛生命，熱愛生活，這可是一種美德哦。」

  小乞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卻又問道：「那，阿羽哥哥以後會常來洛陽嗎？」

  凌羽愣了下，點頭道：「會啊，以後會常來的。」

  小乞丐似乎對他這個回答很滿意，拽著他的胳膊「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宋榭朝打了個手勢，程浣和阿衡連忙抽身，朝著遠處飄了去。

  那些人本打算追，可一回頭就看到院子裡湧進了許多百姓，再抬頭，哪還有宋榭他們幾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