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欲蓋彌彰

  宋榭暫時沒有行動的打算，程浣也不好說什麼，便也只能自行離開客棧。

  阿衡認真地想了想，向宋榭問道：「這件案子，真的和洛陽李家有關嗎？」

  宋榭點了點頭，卻又搖頭。她現在也不敢確定，畢竟李家在江湖上地位超然，就算李秋然要鑄劍，以此名揚天下，可完全沒有必要做那些事情。更重要的是，沒有任何的證據，那些都是他們的猜測。

  阿衡斂了斂眉頭，言道：「既然如此，那就應該儘快查清。如果這件事情跟陸青絕和李家有關，你和顧季長要儘快抽身，否則肯定後患無窮。」

  宋榭點了點頭，應聲道：「我也是這樣想的。可是，你也知道這其中的牽扯，就算我們及時撤手，對方也未必會善罷甘休。扯進了這些事情里，終歸不是好事。」

  說著，她低低嘆了口氣，搖頭道：「也怪我當時鬼迷心竅，就這麼答應了謝瑾。」

  本章節來源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阿衡笑了起來，緩聲道：「你也不必這麼自責。就算你不答應謝瑾，顧季長也還會繼續追查。你跟他……嗯，怎麼說也是一體的，他的事情，你又怎麼可能撇的清？」

  宋榭被他後面那句話給逗樂了，卻又萬分的無奈。遇到顧季長，所有的事情便再也沒法說清楚了。既然如此，那邊順勢而為吧。

  屋子裡安靜了下來，宋榭飲完了一盞茶，走到了窗戶前朝街上望去。長街上行人如織，人們臉上洋溢著笑容，對於那暗裡的波雲詭譎，半點也不知情。

  她幽幽嘆息，想到了很多的事情。秦家滅門，張家諸人死於非命，這一切的一切都和十五年前的那場戰亂有關。哪怕是今日的綁架案，又或是谷玄鶴那些事情，看似只是陳飛鴻為了替東宮那位爭得一絲機會，可說到底，還是和那件事情脫不了干係。

  正思索間，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欸，衡哥哥，你怎麼在這裡？」

  凌羽從外頭躥了進來，滿腦門子的汗，看到阿衡臉上有驚訝之色，隨口問了句。

  阿衡見他安然無恙回來，笑道：「我啊，還不是不放心你。你這小兔崽子總也沒事喜歡瞎跑，誰知道哪天會惹出什麼麻煩來。」

  凌羽端著茶盞骨碌碌地灌了下去，抹了把嘴角的水漬，撇嘴道：「你這麼說我可不樂意。我那是在為音姐姐辦事。」他略一頓，又道：「有人找過那算命先生了。」

  宋榭眉頭一挑，臉上有了些許笑意。「哦？仔細說說。」

  凌羽將茶盞往桌上一放，遂將方才發生的事情與宋榭和阿衡細細說了遍。

  方才凌羽趴在窗戶上看到有孩童在那邊的巷子口朝他招手，那孩童他見過，於是就出了客棧。原來，那孩童是查到了些線索，於是聽命來找他。

  孩童告訴凌羽，宋榭和凌羽離開算命攤子後不久，就有人找到了算命先生。那個人現在就在客棧不遠處的一條街上，問凌羽要不要去看看？

  凌羽尋思了下便跟著孩童去了。二人到了那邊的街上，凌羽遠遠地瞧見了那個人。看他的衣著打扮應該是哪家下人，模樣倒是挺清秀，只是說話有些不利索。

  聽那孩童講，那人身上穿的是李家僕人的衣衫，只是那個人他們在洛陽城沒有見過，因而是不是李家的人，他們不能斷定。不過，他們安排了人跟著他。

  宋榭聽凌羽說到這兒，皺眉道：「確定不是李家的人嗎？」

  凌羽搖頭，尋思道：「城裡的乞丐都是聽張爺爺的，他們應該不會說謊。就算是有人給了他們銀子，他們也還是會把消息告訴張爺爺。這種事情，江湖上也不少見。城中乞丐那麼多，就算一兩個看錯，也不可能全部都看錯。他們說沒在城中見過那人，那肯定沒見過。所以，那人應該是假扮的。」

  宋榭和阿衡對於江湖規矩，又或是各大勢力平日的行為大都了解。凌羽說的這些，也確實是如此。很多的江湖勢力買賣消息，經常為了不得罪人，將同樣的消息賣給好幾方人馬。

  阿衡摸了摸眉角，言道：「可是，為什麼那人一定要穿李家下人的衣服？」

  宋榭唇角帶著一絲嘲諷，笑道：「這可有意思。」

  她略微整理了下思緒，挑眉道：「你們想啊，我們現在的懷疑對象是李秋然，這個時候有人穿著李家下人的衣衫在城中行走，然後還入了我們的局。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

  阿衡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著，輕聲笑道：「如果換做旁人，肯定覺得這是有人在誣陷李家。如此一來，李家便可以撇清了關係。」

  「對，正是如此。」

  宋榭唇角翹出一抹笑，緩緩搖頭道：「越是如此，越發的讓人覺得刻意。我設這個局，是為了引蛇出洞。而他特意穿著李家下人的衣衫，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所以，我現在斷定這事必然跟李家有關。但，幕後之人未必就是李秋然。」

  阿衡笑得意味深長，接話道：「你的意思，可能是李家有人將此事嫁禍給李秋然，好讓我們相信，所有的事情都是李秋然為了鑄劍而為？」

  宋榭點頭，沉吟道：「李秋然是李家下一任的家主，這件事情江湖上早就有所議論。你想想，他這個人木訥，又不懂得人情世故。如果是他成為李家家主，李家勢必有人不服。那麼，趁著這個時候將所有的事情嫁禍到李秋然頭上，那李秋然這一輩子就算是完了。」

  凌羽聽著兩人說話，便也明白了這其中的曲折。

  李秋然如果在揚劍大會上聲名狼藉，李家絕對不會讓他成為李家家主。這樣一來，李家其它的男兒便也有了機會。誰是這場角斗的獲利者，便也有可能是幕後黑手。

  可是，那些被綁架的女子，宋榭是絕對不會放任不管。

  三人想到了一處，宋榭站起身來朝門外走去。「咱們去搗亂吧。」

  搗亂？

  凌羽一下子來了興趣，隨手抓了幾塊桌上的糕點塞到懷裡，連忙追著宋榭和阿衡出了客棧。

  程浣是個心細的人，宋榭雖未說要儘快行動，可他仍舊一路留下了標記。宋榭和阿衡三人很快便找到了安置那些女子的地方。

  凌羽四周看了一眼，就瞧見那邊藏著程浣，他連忙朝他招了招手。

  程浣有些驚訝，可還是快速地奔了過來，站定後喘了口粗氣，壓低聲音說道：「人還在裡面。」

  宋榭揚了揚眉，朝身側的阿衡說道：「你輕功好，勞駕。」

  阿衡頗有些無奈，但還是依言朝著關押那些女子的地方疾射而去。

  「張楓和余珉呢？」

  宋榭從凌羽的手中抓了一把瓜子，一邊磕，一邊問道。

  程浣敲著她那漫不經心地樣子，應聲道：「在裡頭。」

  「這樣啊。」

  宋榭眉頭一轉，「阿羽，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