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故意挑釁

  程浣和余珉根本沒反應過來，聽到宋榭一聲吼，兩人可算是明白了宋榭的打算。兩人想笑卻又只能忍著，藏身在巷子裡，仔細聽著院中的動靜，

  宋榭話音落下，院中有那麼片刻的沉寂。

  她眉頭微斂，冷聲道：「姓張的，我數到三，你要是不出來，老娘就把這屋子給拆了！」

  「一！」

  「二！」

  「三……」

  宋榭的話音還未收住，就見屋門打開了。隨著屋門「吱呀」的聲音，院落的暗角里隱隱有人影晃動，雖然很隱秘，卻逃不過宋榭的眼睛。

  

  走出屋子的是個年輕公子，看著也就雙十年華，相貌俊朗，眉眼清亮。他的目光從宋榭的身上滑了過去，微微斂眸，手指勾在一起，緩聲道：「我不姓張，姑娘找錯人了。」

  暗中藏著的程浣和余珉看到那年輕人眼眸微眯。果然，他才是那商隊的首領。

  宋榭仔細打量了那年輕公子一眼，眉頭微挑。「哦？可我確實看到那姓張的進了這宅子。」說話間，她神色冷了幾分，盯著那年輕公子，銀牙一咬，「該不會……你跟他是一夥的，你想包庇他！」

  年輕公子似乎對宋榭這個反應有些驚訝，皺眉道：「姑娘闖入我的宅院，又說我與你要找的人是一夥的。姑娘倒是說說，那姓張的到底做了什麼，讓姑娘這般生氣？」

  宋榭眉頭一轉，雙手叉在腰間，怒道：「我跟你說不著！把人交出來，不然……」

  她略微一頓，眼間閃出森森寒意，衣袖甩出，一道懾人的氣勁朝著那年輕公子面門直逼而去。「不然，我定要拆了你這房子，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絕不善罷甘休！」

  年輕公子往後退卻，避過宋榭的攻擊，眼間泛起了寒意，「你這人好不講道理！」

  說著話，他心中卻升騰起一股異樣的情緒。眼前這女子，顯然不是普通江湖輩。方才那一招明顯是在試探自己的功夫，即便是他躲了過去，可仍舊覺得手臂上一陣發寒。

  巷子裡的程浣和余珉見宋榭出了手，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縱身躍上了屋頂，順著那邊的牆頭朝著宅院後方掠去。身形飛轉之下，輕飄飄地落在了後院之中。

  宋榭見那年輕公子輕鬆地躲過了自己一擊，眼中一動，身形如閃電般疾射而出，雙手朝著他面門拂去，腳上順勢朝外踢出。

  年輕公子見此，連話都來不及說一句，身子向後彎曲，腳下錯開向左側掠去。回身間，腰中長劍鏗鏘一聲出鞘，急急逼向了宋榭的腰側。

  他身後站著的那些人，見此情形也都拔劍對準了宋榭，齊齊朝她逼了過來。

  宋榭神色未變半分，也未亮出薄刃。她眉宇間仍帶著淡淡的笑意，手腕反轉，拂動之下忽而朝著圍向自己的攻了過去。掌風凜冽，所過之處寒氣迎面而來。

  院子裡頓時一片清冷，說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宋榭身上，手中的兵刃也朝著她劈了過來。

  宋榭面無表情，淡定的應付著，將那年輕公子逼到了牆角。她所使的掌法並非來自白語塵，而是一位在廟裡借宿的姑子。

  這套掌法沒有名字，一招一式之間卻暗合天干地支之數、八卦九宮之變。

  宋榭原本也只是學來防身，這些年所用兵刃乃是白語塵為她特意打造的薄刃。今日聽了程浣的話，來此是為找張楓和那些有可能被關押的女子，便也沒想著暴露身份，隨手使了這套掌法，卻也將極寒內力夾雜其中，沒想到竟有意想不到的威力。

  年輕公子身法極快，躲避著宋榭的掌風，可他眼中卻滿是疑惑。數十招拆下來，他的眉頭蹙在了一起，看宋榭的時候，更加的迷惑了。

  方才聽到有人院中喊話，他本以為是真的有人走錯了地方。可出來見到宋榭，便覺得她的相貌與之前聽說過的一人極為相似。

  然，宋榭一出手，他又覺得是自己想錯了。這世上相貌像似之人頗多，可江湖人最看重的便是所用兵刃。但，眼前這人手中無刃，所使的掌法更是他不曾見過的。

  就見宋榭腳下錯步，雙掌縱橫交錯，分為四正四隅八個方位，與八卦圖的卦象極為相似。但若仔細去看，她的掌法雖為八招，卻又分為六十四式，詭變多樣，讓人目不暇接。

  宋榭腳下沿圈走轉，配合趟泥步、剪子腿，穩如坐轎。雙掌左翻右轉，手腕靈活，掌風氣勁凌厲，避正擊斜，伺機進攻。推、托、蓋、劈、撞、搬、截、拿之間，身捷步靈如龍游空，擰翻走轉中掌法幻變無窮。雙手出招，剛柔並濟，踢打摔拿溶為一體。擰裹鑽翻，避正打斜，圍圓打點，循循相生無有窮盡。

  年輕公子眼間發沉，看著宋榭出招，縱身跳出了她的攻擊範圍，落在了高出，居高臨下往下看去。

  只見宋榭步法敏捷，掌法神出鬼沒且極其多變。身形左旋右轉，時而高起時而落下，身起時高高躥起，落時又如鷂子鑽林。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似行雲流水，又如江海奔騰，滔滔不絕。

  宋榭被那些人圍著，可她一點都不擔心，提起騰空之下躍起數尺之高，旋轉而下，落地無聲，雙掌齊齊拍出。圍著她的那些人被她掌風劈到，紛紛向後倒去。

  宋榭眉頭一挑，朝上掠去，手上一翻打向了年輕公子。「我問你要人，你不說，還要逃？」

  年輕公子臉色微寒，眸色轉動之下，忽然面色大變。「你！你是那個人！」

  宋榭冷笑，腳尖在屋頂上一點，朝他連揮出數掌，「那個人？那個人是哪個人啊？我就是來找姓張的那混蛋。他打傷了我的書童，這筆債我總要討回來！」

  年輕公子大怒，提劍朝宋榭刺了過來，怒道：「我再說一遍，這裡沒有姓張的！」

  宋榭眉頭輕挑，「我不信！」

  遠處的屋脊上，顧季長站在那裡，雙手攏在袖中，眼睛微微眯著一起。院中發生的一切，他自然是看到了。可他並沒有要出手的打算，反倒是宋榭的掌法，讓他眼前一亮。

  初九手中捧著一根煮熟的玉米，一邊啃，一邊疑惑道：「公子不去幫忙嗎？」

  顧季長搖頭，「那幾個人，根本不是阿音的對手。再說了，我這要是去了，豈不是搶了她的風頭？」

  說著，他側頭看了眼初九，皺眉。「你瞧出點名堂沒有？就知道吃。」

  初九撇嘴，「沒敲出來。」說完，又添了句，「這世上，唯有美食不可辜負！」

  顧季長無奈嘆氣，言道：「她所使的是早已失傳的杳冥掌。八卦最早見《周易》，所為『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指的是八個方位，即：北、南、東、西、西北、西南、東北、東南。」

  杳冥掌以八卦為基礎，幻化出掌法，其掌法為八掌，合於八卦之數；在行拳時，需以擺扣步走圓形，將八個方位全都走到。其他的拳術又或掌法大都是一條直線，又或走四角。

  杳冥掌的步法是以提、踩、擺、扣為主，左右旋轉，綿綿不斷。掌以走為上，求意如飄旗，氣似雲行，滾鑽爭裹，動靜圓撐，剛柔相濟，奇正相生。

  顧季長聲音幽幽，「身似游龍，見首不見尾。疾行如風，見影不見形。瞻之在前，忽焉在後，使他人眼花繚亂，無法探的虛實。以此應敵，避實擊虛，手打肩撞，皆可以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