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皆非偶然

  顧季長摸了摸鼻頭，看宋榭。——有古怪。

  宋榭挑了挑眉，點頭。——的確。

  試問，若真如程浣所說，七年前官道旁客棧那一夜，唐晏等人應該就已經知道了偷聽的人是他們，且那件事情關係到了洛陽李家，又怎會這麼輕易放過他們，還一等就是七年？

  程浣的解釋顯得很無力，很顯然這七年中還發生了別的事情。

  顧季長冷冷一笑，滿臉漠然地看了程浣一眼，擺手。「送他出去。」

  初九愣神，眼間有一絲不解。

  宋榭笑得意味深長，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如同冬日裡浮在水面上的碎冰。「抱歉，我們幫不了你。」

  程浣面色微變，眉頭擰在了一起。「二位這是何意？」

  顧季長的臉色垮了下來，聲音也低沉了幾分。「萍水相逢，你我並無利益牽扯，若不是我夫人心善，我才願趟這渾水。你既不願說，不走難道要我搭上一頓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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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程浣眉頭擰在了一起，神情變了又變，欲言又止。良久，他起身朝顧季長施禮，而後轉身出了院子。

  「跟著他。」

  顧季長擺了擺手，初九已躍上了屋頂。

  宋榭端著茶盞淺淺啜了一口，眸中浮上一層笑意，聲音清淺。「他不願意說的，才是最重要的。如果這件事真的和李家有關，這次的揚劍大會可就真的熱鬧了。」

  顧季長捏了塊糕點咬了口，眉尾上揚，笑道：「可不就熱鬧了。李秋然和雲秋意，又有這程……。就算與失蹤案無關，也必會在江湖上引起軒然大-波。咱們啊，只管看戲就好。」

  宋榭「嗯」了聲，轉身朝屋內喊了聲。

  凌羽已經醒了，聽到聲音應了一聲，低頭看到床榻邊守護自己的蘇木，頗有些愧疚。方才若不是蘇木將自己推開，恐怕那黑衣人的劍早就穿透了自己的肩膀。

  蘇木動了動身子，睡眼惺忪，「嗯……你沒事了？」

  凌羽點頭，輕聲道：「你好好歇著，宋姐姐喊我，我去看看。」

  蘇木方才服了藥，又因泡了酒的緣故，有些迷迷糊糊的，被凌羽扶到了床上，給她蓋好了被子，這才出了屋子，就見宋榭朝他招了招手。

  宋榭喚凌羽出來，就是想問他方才到底發生了何事。

  提到這個凌羽氣不打一處來，顧著腮幫子恨恨道：「那人就是個混蛋！」

  那會兒宋榭和顧季長讓落葵與蟬衣帶著他先回宅子，本來兩個地方離得也不遠，時間也還早，落葵和凌羽兩人就在街上走走停停，蟬衣則一直跟著他們。

  拐進了一條巷子，蟬衣忽然朝落葵使了個眼色，落葵當下就將凌羽抱了起來，躥上了屋頂往前奔去。誰料有人落在了他們前頭，將他們的去路給攔住了。攔住他們的人並非是那個黑衣人，又或是假的程浣，而是一張很陌生的面孔。

  說到這裡，凌羽手落在了唇間，有幾分疑惑。「我懷疑那人認識我。」

  宋榭聽到這話，想到了假程浣。

  顧季長略有些驚訝，仔細問凌羽那人的樣子。

  凌羽倒是記得清楚，說那人大概二十來歲，五官很是立體，雙瞳的眼色略帶碧色，頭髮有些卷，應該是西北又或風翼洲那邊的人。那人看到凌羽有些驚訝，因而凌羽才會覺得那人見過自己。

  宋榭眉頭攏在了一起，這個人她也見過，也是在千機門追殺顧季長那天。

  柳氏統一九洲之後，西陸長安、洛陽，東陸暮霞、流雲，這四城中都設有東西兩市，其中西市是外邦的商旅聚集地。暮霞城的西市中便由風翼洲的貴族，又或是西南、西北邊疆的人。凌羽口中提到的那個人，應該是西北一帶的外族。

  下雨那天，顧季長當街被千機門的人追殺，宋榭遇到了假程浣，而凌羽說的這個人是在她去濟仁堂的路上遇到的。那人神色匆匆，與她擦肩而過，留下了一片淡淡的香氣。

  宋榭忽而愣住了，方才她和顧季長回到院子的時候，在酒窖附近聞到了一股香氣，正是那日她在京都的街上聞到的。

  凌羽還在繼續說，宋榭眉頭深鎖，輕輕搓著自己的手指，陷入了沉思中。

  顧季長微微側目見她神情不對，眉頭斂了下，打斷了凌羽的話。「你是說那些人從酒肆那邊就開始跟著你們了，故意讓人拖住了落葵和蟬衣，將你捉走了？」

  凌羽很確定的點頭，應聲道：「是。我覺得他認識我，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顧季長輕輕揚眉，溫柔地拍了拍宋榭的手背，「你想到了什麼？」

  宋榭將自己剛才所想與顧季長說了下，而後問凌羽，「你之前在京都的時候，沒有見過那個人嗎？」

  凌羽搖頭。他之前經常和乞丐混在一起，對於西市又或是每坊中發生的事情，又或是來的陌生面孔都略知一二。可是這個人，他沒有半點的印象。

  顧季長卻琢磨出了這其中的不對。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陰冷，「我們的方向並沒有錯，這些人跟失蹤案必然有牽連。」略頓了下，他又道：「否則這也太巧合了。」

  「我也覺得奇怪。一天之內，我撞到你，又遇見了他們兩人。要說不是巧合，我都懷疑他們是不是一直盯著你，或者是盯著車行了。」

  宋榭語速很忙，頗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其實……」

  顧季長沉沉吸了一口氣，看著宋榭一字一句道：「其實那天我碰到你，並不是我慌不擇路。」

  暮霞城的格局分為一百一十坊，府衙、皇城、宮城皆在城北，凌風車行在東市康玥坊，與顧季長進城的根本不在一條線上。那天顧季長遭偷襲受傷，對付那些人於他而言並不是什麼難事。但千機門善毒和暗器，他又重傷在身，一開始他是想去細柳營找百里越的，然而還未到細柳營，又被千機門的人給截住，只能調轉方向往城中奔。

  事實上，入城走天街便可到府衙。然，那些人一再將他逼入巷子裡，最終出現在了凌風車行所在的街上，於是遇到了準備上馬車的宋榭和蘇木。

  起先的時候，顧季長並沒有去仔細琢磨這些，可眼下的情況不由得他不想。宋榭那天遇到的兩個人，今天出現在這裡，而他們剛好遇到了兇殺案。這其中若沒有牽連，顧季長是不相信的。

  「闌衣哥哥是想說，那天你是被人無形間逼迫遇到了宋姐姐。」凌羽思索著，「今天我們又在望洲城遇到了他們殺人，而那個被殺的人又去過太湖邊上的宅子。」

  宋榭伸手摸了摸凌羽的腦袋，點頭。

  之前見到程浣，他說的那些他們覺得此事和失蹤案無關，但絕對和李家有關。可現在看來這件事和失蹤案有著很深的牽連。否則，也就沒有下雨那天她和那兩個人的遇見了。

  「程浣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