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御魂之術

  顧季長聽到她這句似是賭氣的話，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拍了拍宋榭的手背，柔聲道：「江湖兒女不拘小節，我現在重傷在身，你是大夫，聽你的就是。」言罷，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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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榭有些恍惚，低眉看著顧季長，心中泛起了圈圈漣漪。他躺在那兒，面色蒼白了些，可唇角抑制不住的笑意讓人覺得分外溫暖。

  她仔細端詳了幾眼，心中暗道：這個人……確實生的好看。

  只見他膚色甚白，肌膚吹彈可破。劍眉如削，睫毛似扇子一般微微顫動著。高挺的鼻樑下，嘴唇彎出弧度來。不知怎得，宋榭臉頰有些發燙，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半晌才落在了衣衫的系帶上。

  山洞內燃了篝火，如今又是夏日，褪去衣衫倒也不冷。可顧季長方才溪水中泡了那麼久，衣衫被掀開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宋榭皺眉，「很冷嗎？」說著話伸手去扯那邊的被子。

  顧季長有些有些不得地按住她的手腕，搖頭道：「你要替我治傷，又蓋上被子……」

  宋榭愣神，心中腹誹了一句，撤回了手。她稍微停頓下了，低眉往顧季長的傷處看去。就見他腹部的傷口包裹的白紗已經濕透，上面隱隱有血跡滲了出來。

  宋榭微微皺眉，在洞中掃了一圈，發現那邊的石桌上有個籃子。她想都沒想就走了過去，一翻之下心中疑惑陡生。籃子裡放著針線、剪刀、還有乾淨的白紗布。籃子旁邊有一個木盒子，打開來一瞧，裡頭放著的竟是止血用的藥。

  難道……先前住在這山洞的人也受了傷？

  見顧季長似乎有些難受，宋榭來不及多想，取了剪刀和白紗，又從旁邊的盒子裡拿了一個空瓶子。她從新回到床前，握著剪刀剪開了紗布，因泡水而發白的傷口露了出來。

  看到那傷處，宋榭心中頗為愧疚，這傷還有她自己的一份「功勞」。傷口處皮肉外翻，周圍有潰爛的跡象。若不及時醫治，情況只會越來越糟糕。

  宋榭看了看手中的白紗和那邊的止血散，眉頭擰在了一起，想了想，低聲道：「要不……我現在送你回去？這樣下去，你的命非得丟在這兒不可。」

  顧季長卻笑著搖了搖頭，「這點皮外傷對我而言不算什麼。我……是不會走的。」

  宋榭不想在這個時候跟他爭辯，取了乾淨的白紗將傷處仔細擦拭乾淨，拿起空瓶子起身往洞外走去。「你……先睡一會，我去打些水來。」

  顧季長沒有回應，側頭看著走到洞口的宋榭，眼睛眯了起來。

  那個背影……真的在他的夢裡出現過。

  宋榭並沒有察覺顧季長的異樣，將瓶子掛到腰間後，便從青石上飄了下去。那落下的身影，好似一隻春燕掠過柳枝，而後輕飄飄地踏過樹冠又或枝葉，再一翻身，縱身往前頭躍去。

  顧季長昏昏沉沉又睡了過去，好似跌入了一團迷霧之中。霧氣中有一個溫柔的聲音在喚著他的名字，像似宋榭，可是細聽語氣又不像。他循著那個聲音一直往前，越往前他越迷茫。那聲音忽遠忽近，他的雙腿越來越沉重，最終無力地倒了下去……

  宋榭落入林間後，仔細地打量了四周的情形，眉頭微攏，總覺得這林子裡有些奇怪。可想到顧季長，她不由得又加快了步子，朝著溪邊走去。

  倏地，林中忽然響起一陣怪異的哨聲，飛鳥被驚起，朝半空中飛去。宋榭心下一沉，將裝好清水的瓶子揣入懷中，而後握著薄刃躲到了一棵樹後。

  就見方才遇到的那怪人忽然出現在了她方才站著的地方，而林中躥出一個黑影來，那黑影手持軟鞭朝他下盤攻來。細看，那黑影竟是一少女。少女雙目赤紅，揮舞著鞭子追著那怪人一路往林子深處奔去。

  宋榭看得一頭霧水，緩緩從樹木後轉了出來。她伸手揉了揉眉心，對那怪人的身份起了疑心。

  此處是千機門分堂的地盤，他說自己在這裡生活了許久，而且也提到以前有人下來過。換句話說，這山谷中必然藏著秘密，要麼……那怪人本就是千機門的人，那些人是來尋他的。

  然，剛才那少女她雖然不識得，但那條軟鞭她很眼熟。

  江湖上有許多的門派，用鞭子的只有雲水閣閣主雲染和北疆的馬氏一族。雲水閣閣主雲染也曾是雲瀟國皇室，她的軟鞭是以牛筋混合天蠶絲製成，用油浸透，長至二丈，十分珍貴。

  方才那少女手中的鞭子通體赤紅，應是蛇皮混合了牛筋所制，編織手法是北疆才有的。她應該是北疆馬氏一族的人，卻不知是哪位小姐。

  宋榭站在原地思索了一陣，搖了搖頭縱身躍上了高空往山洞的方向奔去。然而，就在快靠近山洞的時候，耳畔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叫聲。

  宋榭愣神，一個翻轉落在了一處樹冠上，朝遠處的樹林看了去。這一看之下，她一失神差點從樹冠上掉下去。

  就見剛才那少女握著軟鞭，五官扭曲極為駭人，而她身後橫七豎八的倒著許多具屍體，細看之下這些屍體穿著打扮絲毫不差，就連兵刃也是相同，而最為奇異的是那些屍體的面色煞白，沒有絲毫的血色。

  少女身後是一處空地，也不知是何人在此建了一間石屋，空地周圍的樹木上掛著油燈，像是被人有意點亮了一般，微弱跳動的光亮悽慘的映在這些屍體上，讓人不寒而慄。

  一聲軟鞭擊打地面的聲音刺破靜謐，那怪人的長劍已和少女的軟鞭絞在一起，他說話的聲音有些發顫，「紫蘇，這些人……都是你……殺的？」

  被喚作紫蘇的少女雙眸的紅光閃了一下，茫然的瞧著怪人，手中的長鞭再次朝他持劍的右手卷了過來。

  怪人面色很是難看，身子搖了搖，幾乎要跌了出去。論武功，他絕對在紫蘇之上，可他萬沒想到這姑娘入了谷中，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那些死去的人，正是她的護衛。

  眼見那長鞭就要將怪人卷了過去，宋榭眉頭一動，一個鷂子翻身直接掠了出去。她身形一閃將抓住他的手腕往後一帶，再一轉，已往後落了三尺。

  宋榭抓住怪人持劍的臂膀，帶動長劍，連刺三劍，化作萬般劍光朝紫蘇周身打去。

  紫蘇眸中微微變幻，竟不懂的專攻為守，劍氣落在她身上似乎也不覺得疼，仍舊提鞭甩了過來。

  宋榭眉頭一蹙，雙眸中閃過一絲疑惑，低聲呢喃道：「真是奇了，這御魂術已失傳千年，不想這竟會在此處重現。」

  她這一思索的功夫，紫蘇的軟鞭離怪人的手腕近不過一寸。怪人一個轉身將宋榭推出數步，而後雙手合十結印，口中念念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