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拖後腿的

  顧季長出身世家，自小博覽群書，對黃岐之術和毒藥有一定的了解。可是，許多的奇花異草又或是毒藥，他也只在記載中見過，這蝕骨蟲便是其中之一。

  傳聞，毒聖常年居於十萬大山之中的蒼秀嶺，那兒多毒蟲猛獸，蝕骨草不過是最不起眼的罷了。後來，有獵戶誤入蒼秀嶺，不留神滾落山崖，身上沾滿了蝕骨草的汁液，正巧毒聖路過便出手相救。可惜，那蝕骨草的毒實在霸道，獵戶因而化作了一堆白骨。

  毒聖見此草有腐蝕的用處，便在蒼秀嶺上開闢出一片荒地種植此草。然，那蝕骨草離開了原本的地方，毒聖想盡了辦法卻無法使其成活。後來，毒聖想出了用蝕骨草餵食蠱蟲的法子，便也有了蝕骨蟲。蝕骨蟲只需要用血飼養，便可隨身攜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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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林中數量如此多的蝕骨蟲，實在讓人有些驚駭。

  讓顧季長最為訝異的是，宋榭不過就是個車行的掌柜，又怎麼懂得這麼多？

  宋榭見顧季長站在原地沒動，眉頭擰在了一起，目光掠過他往後瞧了一眼，無奈道：「有問題等回到城裡再說，快走！」

  顧季長回過神來，順勢抓住了宋榭的手。兩人都沒有說話，抬腳朝林子深處奔去。

  正如宋榭所言，這林子裡布滿了機關和暗器。兩人剛往前走了一小段，顧季長眉頭忽而一沉，將宋榭向外推去。宋榭還未站穩身子，數枚閃著幽芒的細針從她身側疾射而過，釘入了一側樹幹里。

  宋榭眉頭沉了下來，低頭朝草叢裡看了去。掌心握著薄刃，手一翻，地上的草木被齊齊削斷，露出了一條極細的絲線。那根絲線此刻就在顧季長的腳下，若是再往前一寸，必會血染當場。

  宋榭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若是林中布了陣法，她倒是有法子。可是，千機門的機關天下一絕，這密林中所布機關必是一環套一環。如果貿然斬斷絲線，兩人只會陷入更險惡的境地。

  果不其然，她思索的瞬間，而後風聲急至。她頭也沒回，持著薄刃向後刺去，腳下三兩步躥到顧季長面前，右腳向後一踢，順勢將顧季長往懷中一帶，越過絲線向左側閃去。

  顧季長倒是配合，在宋榭手落在他的腰間時，提氣往上幾分。衣擺擦過草木，二人翻轉之下滾落在了旁邊的一棵大樹下。

  抬頭間，就見數枝削的很尖的竹子從四面八方射了出來。剛才宋榭踢到的就是其中一根。受力之下，竹子調轉了方向，其餘的竹子盡數落在了兩人方才站的地方，深深地插入了土壤里。

  顧季長額頭上落下汗來，幸好他們兩人反應快，這要是遲疑一分，這會早就一命嗚呼了。他長長地吁了一口氣，伸手拍著胸脯，搖頭道：「好險。」

  宋榭轉頭看了他一眼，一臉平淡，「顧公子可真能裝，這種小場面又豈會嚇到你……」說話間，她忽而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氣，頓時怔了下。

  那是顧季長身上的味道，聞著很安心。

  顧季長聞聲，苦笑道：「都說能夠舉案齊眉相攜到老的兩個人應該是互補的，我覺得棋逢對手更好。可現在，我有些後悔了。跟聰明人在一塊，就跟個透明人似的，難啊……」

  宋榭沒有理會他的話，起身徑直走到了竹子落下的地方，就見地上的絲線已被竹子弄斷了。她心裡咯噔一下，轉頭向顧季長喊道：「跑！」

  顧季長一驚，身子半起忽而覺得頭暈眼花，直直向前栽去。墜地之前，就看到一雙繡花鞋出現在了眼前，而他的身子一輕，落入了一片溫暖之中，而後耳畔風聲呼嘯，整個人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宋榭看著懷中陷入昏迷的顧季長，無奈嘆氣。腳下一躥，躍上了一棵高大的樹木，落在了樹冠上。她將顧季長扶正，瞧了一眼他的臉色，登時臉色就變了。

  顧季長雙眼緊閉，唇色發青，臉頰上一片死灰，任宋榭怎麼呼喊都沒有反應。

  宋榭見他如此，扣住了他的手腕，一探之下眼中浮起了一層寒意。

  顧季長……中毒了。

  她又有些納悶了，他一直跟自己在一起，又是在哪兒中的毒呢？

  宋榭心緒複雜，看著臉色灰白的顧季長，嘴角抽了抽，搖頭道：「早就跟你說了不要你跟過來，你偏要來。這下好了，千機門是去不成了，我還得想法子為你解毒。顧季長啊顧季長，遇見你，我可算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

  說完這話，宋榭低頭向林子四周看去。他們二人站著的地方距離千機門分堂的入口已經不遠了，只是剛才觸動了機關，那細針和竹子不過是前奏。這會兒林中動靜不小，想必其它機關也已發動。

  聽著那邊「轟隆隆」的聲音，眼看聲音越來越近，宋榭只能將顧季長抱起，朝著千機門的入口處奔去。

  她才不相信這機關還能布到家門口去！再說了，林子裡動靜不小，千機門的人應該也已聽到了動靜。若是此時自己帶著中毒的顧季長離開，肯定會被追上……

  俗話說的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想要幫顧季長解毒，這解藥必然在千機門內。就算尋不到解藥，弄清楚他中了什麼毒，自己也能配製出解藥來。

  「不要走，不要丟下我……我錯了，我不該輕信他們的話……」

  突的，昏迷中的顧季長全身發燙，迷糊之中說起了糊話，似乎還喊了宋榭的名字。可宋榭拍了拍他，他卻毫無反應，又耷拉著腦袋昏迷了。即使如此，他的手緊緊地攬著宋榭的腰肢，很緊，似是真的怕她會丟下自己一樣。

  宋榭不知怎得心中一陣酸楚，好像……好像許久之前她也這樣抱過一個人。那個人昏昏沉沉的卻怎麼也不願意撒手，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又來了……」

  宋榭使勁地搖了搖頭，身後的樹木不斷地倒下，朝他們兩人砸了過來。密林之中不斷地有弩箭射出，宋榭提著顧季長的劍左擋右擋，身上已是汗津津的，衣服緊緊地貼在了背上，十分地難受。

  若是此時有人在身後跟著，必然能看到宋榭背上忽然出現的蓮花紋樣。

  「快！快！快！有人闖入！」

  前方忽然傳來聲音，伴隨著嘈雜的腳步聲，奔著這邊來了。

  宋榭喘了一口氣，一個翻轉朝右側的山頭奔去。

  很快，那些人已經到了林子裡，就見林子中一片狼藉。眾人目瞪口呆，有人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搜尋之下卻看不到任何的人影。

  領頭的那人站在樹下，斂了斂眸子，沉聲道：「讓鶯歌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