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離間人心

  顧傾城的手依然緊緊捂在嘴上，直到那幾道腳步聲走遠了，才緩緩的放下手。

  只是這麼一會兒的時間而己，她就感覺仿佛過了很久很久，甚至深秋的夜，冰冷的柴房裡，她竟然只在這一會兒的時間裡就已經通身是汗。

  溫無涯抱著柳錦煙走向西院，柳錦煙的頭始終靠在他的肩上，輕聲說著這幾日來對他的思念。

  溫無涯邊聽邊笑，安撫的輕拍著她的背：「我這不是回來了？這幾日宮中事情多，才不過幾日沒回來而己，瞧給你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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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錦煙不依的撅起了嘴巴：「你忘了？這一年來你為了我經常往邊關跑，幾乎每天都陪在我身邊，現在我隨你回皇城了，住進王府來了，你反倒越發的忙起了別的事情，都沒什麼時間陪我。」

  「今天就陪你。」溫無涯笑著將她放到了西院房中的床上，派人去請大夫。

  柳錦煙的身子剛一落到床上，便忽然像水蛇一樣的坐了起來纏到了他身上，迫使溫無涯坐到床邊沒法離開，她整個人緊緊纏著他，將臉貼在他懷裡：「無涯，等顧府的事情解決後，你有什麼打算？」

  溫無涯仍舊是安撫的輕拍她的肩，卻並沒有回答，只是轉眼看向窗外的月色。

  窗外夜風很大，呼嘯著的聲音帶著幾分詭異，隔著窗子也能感覺得到房間裡的龍鳳燭在賣力的搖動。

  「這幾日，顧傾城那邊有沒有什麼事？」他隨口問了句。

  柳錦煙隱隱僵了一下，但沒有被他發現，笑著抬起頭來說：「還能怎麼樣？顧府一夜間就被抄了家，堂堂顧丞相的小女兒轉眼就成了罪臣之女，現下王妃之位也被皇上給罷免了，又收到了你親筆所寫的休書，肯定會崩潰難過，這些天她一直在東院裡閉門思過，據說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呢……」

  「她在東院？」溫無涯忽然低頭看著柳錦煙的眼睛。

  柳錦煙直視著他的雙眼，很是坦然的點頭：「是啊，不在東院還能在哪裡？就算她現在不是王妃了，也已經收到你的休書一封，可我畢竟也是於心不忍，總不能將她趕出王府吧？畢竟顧府的事還沒解決，她的結局怎麼樣我也不知道，總要給她一個落腳處，就讓她在東院閉門思過不許出來見人了。」

  「我的柳兒總是這麼心善。」溫無涯欣慰的撫了撫她的臉，忽然又頓了一下：「一哭二鬧三上吊？她鬧過？」

  柳錦煙挑眉：「從一個千金小姐，又是個永君王妃，墮落到如此地步，難道她還能淡定得了？肯定是鬧過啊，不過都只是想要演戲給你看罷了，你只要不去看她，她就不會真的死，哭的聲音越響，就代表她想要活的欲望越強，只是想等你去心疼她呢。」

  溫無涯點了點頭：「罷了，我也沒打算去看她，隨她自生自滅吧。」

  懸到了嗓子眼兒的心瞬間落地，柳錦煙歡喜的將頭靠在了他的懷裡：「無涯，等顧府的那些人被拉去砍頭的時候，你打算讓顧傾城也陪顧家人一起被斬首？還有……有其他什麼打算？」

  溫無涯的神情頓了一頓，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溫柔的扶著她躺下：「顧傾城現在不過就是一個罪臣之女，沒必要夾雜在你我之間，別再說她的事了，你好好休息，等大夫來了好好看一看，別再肚子疼了。」

  柳錦煙柔媚的一笑：「無涯，你對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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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咣當——」

  深秋的風呼嘯，柴房的門驟然被人踹開。

  已經在柴房裡被關了近十天的顧傾城緩緩的抬起頭來，看向帶著幾個侍衛走進來的柳錦煙。

  自從那天溫無涯差點走到柴房這裡，結果被柳錦煙引開了之後，這個柳錦煙又已經有幾天沒有出現過了，現在一看見她，顧傾城真的有想要撲上前去撕了她的衝動。

  可是她現在沒有力氣，前幾天那些下人還給她送些餿了的飯菜過來，雖然量很少，但起碼能保證她不被餓死，顧傾城也沒打算讓自己就這樣死，就算飯菜餿了但起碼看起來還是乾淨的，所以她都吃了。但是這兩天，連那種飯菜都斷了，就這樣被活活餓了兩天，她現在抬起眼看人都是眼花的。

  但不影響她將走進來的柳錦煙看個清楚。

  柳錦煙的肚子顯懷越來越明顯，肚子裡的孩子該是已經快有四個月了，她直接走了過來，在顧傾城抬眼看向她的時候，忽然冷笑著拍了拍手。

  顧傾城不明白她這動作是什麼意思，直到門前的兩個侍衛將一個竹編的精緻食籃拿了過來，恭敬的放到了她的面前。

  顧傾城看著眼前的食籃，不信柳錦煙會這麼好心的親自給自己送吃的來，於是沒有動，只是冷眼看著她。

  即使自己現在落到這副田地，她也不打算求這麼一個滿腹心計的狐狸精，她現在只想看穿這個柳錦煙，想知道柳錦煙或者是溫無涯究竟想對自己做什麼。

  「聽說你兩天沒有吃東西了啊。」柳錦煙淡淡笑著，說話的同時因為覺得柴房裡的味道嗆人，拿起手中的絲帕就放在了鼻間輕輕抹了抹，然後一臉嫌棄的看了看這周圍的灰塵：「嘖嘖……這地方，還真是適合你這種下賤的罪臣之女呢……」

  「你想做什麼？直接挑明了說。」顧傾城不願與她廢話。

  見這個顧傾城都已經淪落成這副慘樣了，竟然還能這麼冷靜的維持著她丞相府小姐的高傲，柳錦煙當即冷笑著抬腳就向著她的肩上狠狠的踢去。

  「啊……」顧傾城沒有力氣，勉強端正的坐在草堆上就已經耗光了所有的體力，完全沒有閃躲的能力，被她這麼一踢就整個人狼狽的倒了下去，同時頭狠狠的撞在了一旁的石砌的破舊柴火灶上，當即額頭上便一熱，眼前被滴落而下的血色染紅。

  她無力的靠在那柴火灶上，掙扎了兩下沒能坐起身來。

  柳錦煙得意的笑著：「把她扶起來，我聽說今天是咱們永君王府曾經的王妃娘娘十六歲生辰呢，我親自給她準備的大禮，總也要讓她活著見一見才行，別就這樣輕易撞死了，那豈不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