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下不為例！

  寂靜的雨夜，摩托車的轟鳴聲突突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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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海濤緊握著車把手，內心裡就覺得挺新奇的。

  這應該算得上英雄救美吧？

  而且還是救下的認識的人，雖然不算熟悉，過程也沒有多曲折，更沒有顯示出他的實力，但這確實就是英雄救美的情節。

  兩世為人，這還是他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

  隨著摩托車的顛簸，他還能感受到胡玉雪凹凸的身體，驀然間有著一絲暖意。即便冷雨吹打著他的發梢，也禁不了馬海濤心頭的怪異感覺。

  很快，他就到了胡玉雪所說的地方，是在一處巷子深處的小院，看樣子比張素娟住的院子還要小一些。

  「到了。」

  「嗯。」

  一路上都很安靜的胡玉雪下了車，抬頭看著他，「海濤哥，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我不知道，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事情。」

  「你剛剛已經謝過了，」馬海濤擦了擦臉上的雨水，「趕緊先回去吧，免得家裡人擔心。」

  聽他這麼說，胡玉雪偏過頭去，神色黯然道：「家裡就我一個人，沒人會擔心……」

  就一個人？

  馬海濤楞了一下，問道：「你沒跟你姑兒他們住一起嗎？」

  「沒沒有，他們住另外一個地方。」

  說完，胡玉雪將身上的雨衣脫下來遞給他，猶豫著問道：「海濤哥，你你身上都濕了，要不先到我家裡坐會兒，我給你拿一套乾淨的衣服……」

  馬海濤接過雨衣，笑道：「算了，這裡離我住的地方很近，你快回吧。」

  「我，」胡玉雪咬了咬嘴唇，囁嚅道：「我，我有些害怕……」

  「不用了！」

  馬海濤搖了搖頭，按照英雄救美的常規劇情發展，真要進了這個門，後面怕是就要糾纏不清了。

  一個於莉已經讓他有些頭大，短時間內他是不想再跟其他女人有過深的交往了。

  「都到這裡了，想來應該不會再出現類似的事情了，我看著你進去吧。」

  胡玉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我知道了，今天謝謝你救了我，海濤哥。」

  話落，她就一路小跑著進了院子，只留下一個略顯狼狽的背影，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傷害一般。

  馬海濤看她把院門落下之後，才穿上雨衣，啟動摩托車調轉個頭回四合院。

  他想到上次胡玉雪說的，她父母也都離開人世，暗嘆這也是個苦命的女孩兒……可惜在這個火紅的年代，比她命苦的人還有更多！

  雖然現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但架不住在這兒起步階段，很多東西都是大家摸索著來的。

  這樣想著，很快馬海濤就回到了四合院裡。

  雖然耽擱了些時間，但這會兒也不過晚上九點左右，家家戶戶都還亮著燈。

  只不過是陰雨天氣，讓天色顯得暗淡一些，加上四下里只有各家裡昏暗的燈光，更顯著黑暗。

  他將摩托車停在倒座房門口，又將身上的雨衣蓋在車上，才推門進屋開了燈。

  他下意識的瞧了一眼西側的炕邊，見沒有那雙不該出現的鞋子，稍稍鬆了口氣。

  他是真怕了於莉這丫頭了，閻解成就住在隔壁，她都敢偷摸的跑過來，也不知道她嬌小的身軀里哪兒來那麼大的膽子。

  這要是被人瞧見了，幾張嘴都說不清楚了。

  馬海濤將身上濕透的衣服脫了，又拿毛巾擦了擦，才換上乾爽的短衣，拎著水桶打上傘去中院。

  他剛淋過雨，不洗一洗的話，非得感冒不可。

  剛走到前院，馬海濤就聽到旁邊傳來一道聲音，「海濤，才回來？」

  他偏頭看去，見是三大爺閻埠貴，忍不住皺眉道：「三大爺，這大晚上的您還沒睡呢？」

  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盯著他的，剛回來就被人找上門了，怕是得時時刻刻都盯著倒座房看吧？

  閻埠貴笑呵呵走了過來，一手打著傘，另一隻手也拎著個水桶，「剛剛瞧見你家裡燈亮了，就想著給你送點兒東西過去。」

  「不用了！上回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您呢，有什麼好東西就留著自個兒吧。」

  「不是什麼新鮮玩意兒，我今天下課之後冒雨去後海那邊釣魚，這不給你留了兩條。」閻埠貴將手上的水桶提了提，示意裡面的魚活蹦亂跳的。

  馬海濤見狀，倒是沒想他是送魚，但他還是搖頭道：「三大爺，心意我領了，但是這魚您還是拿回去吧，好好給家裡的幾個小子補補身體才是正理兒。」

  「他們晚上都吃過了。」閻埠貴笑道：「我這也不光因為解成工作的事兒，昨兒個聽於莉說了，你找她幫忙做飯的事兒，還給了錢。」

  「我覺著你這幫他們那麼多，就拿了兩條煙，心裡很不是滋味兒，所以……」

  馬海濤依然搖頭，「解成跟我住對門，能幫襯他們是情分，但您要是今天送這兒，明天送那兒的，這街坊我看以後也別處了。」

  「別介啊！海濤，」

  閻埠貴聽到他這麼說，臉上一滯，連忙道：「我這也是想著禮尚往來，不能總一直拿你的東西，占你便宜。」

  說完他話鋒一轉，「不過你剛剛說的也對，客套多了，倒顯得生分了。」

  「嗯。您能明白就好，有些事情咱們相互有點兒默契，省的被人知道了，上門來煩我。」

  馬海濤是想讓他們守口如瓶，起碼短時間內要閉嘴。

  雖然四合院裡的這些人對他造不成大的影響，但整天的閒言碎語下來，他也犯不著為此直接上手。

  唯一得此殊榮的，也就剛來那會兒，他下了回狠手揍了許大茂兩巴掌。

  現在想想，一幫子平頭百姓，他當股長的時候就已經不把他們放眼裡了，更何況現在他已經是軋鋼廠保衛科的科長了。

  有些事情還是要考慮影響的，尤其上面最是看重團結群眾的能力。

  他可不想因小失大，因為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影響到他後面的計劃。

  當然，

  如果這些人真的不依不饒，他也有的是辦法……今晚可是剛收了些人，他還不知道往哪裡放呢！

  「那行，我就不跟你客氣了，」閻埠貴將水桶放下，笑著問道：「聽院裡的人說，你現在已經升科長了？」

  馬海濤撇撇嘴，院裡那麼多人軋鋼廠上班，廠里發生點兒事情，都給傳到四合院了。

  「代理科長而已，算不得什麼。」

  「那就是真的了，這可真是大喜事兒啊！」

  閻埠貴一臉的羨慕，科長啊，那一個月得多少錢多少糧食啊，另外還有各種票據，工業票糧票等等，就連三轉一響的票據怕是都能很快湊齊。

  真是貨比貨得扔，人比人……氣死人！

  也不知道他們家老大什麼時候也能像馬三這樣升職漲工資，那他死了也瞑目了。

  馬海濤聞言，略一琢磨就明白過來。

  在這四合院裡，但凡是紅白喜事，或者家裡喬遷升職等等，都會請院裡的人吃喝一頓，討個彩頭。

  印象中，一大爺晉升八級鉗工的時候，就請全院的人吃過一回。

  再往後就是二大爺的七級職工評定，相比一大爺那回就顯得寒酸了些。

  這樣想著，馬海濤說道：「三大爺，廠里剛定下來，等回頭公示期結束之後吧，我再來找您張羅一些事兒。」

  張羅什麼事兒，他沒有明說，懂得都懂。

  「那敢情好啊！到時候，我跟一大爺說說，讓傻柱……」

  馬海濤見他這般大包大攬，撇嘴道：「三大爺，這事兒回頭再說吧！」

  要找也是他去找啊，到時候他還得準備些蔬菜肉食之類的……嗯，大不了就讓傻柱蒸包子好了，挨家送些，也省得做那麼多菜麻煩事兒。

  「好好，那事兒咱們回頭再說。對了，」閻埠貴仍然沒打算放過他，「我聽於莉說，你要翻修倒座房？」

  馬海濤無奈的點了點頭，「想趁著還沒入冬把房子翻修一下，等後面也住著舒坦些。不過這事兒還沒來得及跟幾位大爺說，回頭有什麼影響，還望擔待著點兒。」

  院裡的三位大爺主要就是負責給他們解決些生活問題的，調解各家的矛盾，以及傳達街道安排的各項工作。

  像翻修房子這樣的事情，就需要提前告知幾位大爺，好配合他們做好院裡的調解工作，避免後面鄰裡間出現嫌隙。

  「這個好說。」閻埠貴笑道：「就是你給於莉的錢……」

  馬海濤擺手道：「拜託她後面幫忙給師傅們做點兒飯。接下來的幾天軋鋼廠那邊還要忙，實在沒時間一直待在院裡，希望三大爺別介意。」

  三大爺笑道：「那怎麼會介意，你這也算給於莉安排個活兒了，他們兩口子過日子不容易，整天還在吃家裡的用家裡的，確實該自食其力了。」

  額……

  如果不是知道實際情況，馬海濤還真被他這番話感動到了。

  就三大爺這樣把所有錢都收回去了，那倆人不去家裡吃，難道還去街上要飯啊？

  「呵呵……」

  三大爺見他沒回話，臉色不變的繼續問道：「那你打算簡單弄一下，還是整體推倒？」

  「估摸著要把房子弄利索應該是要拆牆的，尤其是臨街沒有窗戶，不見陽光的，一到下雨天家裡都要發霉了。」

  對這翻修的事情，馬海濤倒也沒瞞著他，「我就想著把房子上面加高一些，開個窗戶什麼的。」

  「那可是個大活兒，」

  閻埠貴想了想說道：「這樣，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一大爺說這事兒，怎麼說我們家於莉都接了你的活計，不做些事情，我心裡難安。」

  我看是心裡很安吧？

  馬海濤才不信這老傢伙有那麼好心，估摸著三大爺就是擔心一直占著他便宜，回頭別再把解成的工作攪黃了。

  「那就麻煩三大爺幫我看著點兒。」

  閻埠貴笑眯眯的點頭，「好說好說，都是鄰里鄰居的住了那麼多年，這點兒小事我還是能辦到的，放心交給我吧。」

  「成。」

  說完，馬海濤就告別他，去中院打水。

  這麼會兒他就已經感覺到身上陣陣涼意，再不洗洗怕是真的要感冒了。

  內心裡對三大爺這牛皮糖的功夫，也是服氣。

  但凡他把這股勁兒用在其他方面，什麼事兒辦不成？

  忙活一陣子後，馬海濤才洗漱完，也沒什麼睡意，就坐到八仙桌旁邊，拿出本子寫寫畫畫起來。

  在這個年代想要安置百十口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那些人手上還都有各自的技藝，想分門別類的安排好，就更難了。

  就拿鳳門的三個女孩兒說吧，總不好把她們送去給達官貴人吧。

  雖說這樣一步到位很符合她們的預期，但馬海濤可拉不下臉做這種事情。

  所以就需要好好計劃一下這些人的出路——而他能想到的就兩條！

  一個是在軋鋼廠裡面安排一部分人，能安排下的就安排，安排不下的就想辦法擴編，在保衛科下面再劃分一個股出來。

  當然這個得需要李崇文和徐大江的配合……

  第二個就是在外面想辦法弄個公私合營的店面，哪怕就是一飯店都能安排不少過去。

  但這條路——非常難！

  當下的環境大家都相對謹慎許多，一些行文要求到地方後，也很難執行下去，畢竟誰也不知道這個要求會不會第二天就變了。

  這樣後面追究起來，誰也擔不了責任。

  不過這事情倒是可以問問莫老拐，之前嚴老二是怎麼把他安排到那處回收站的，如果可以的話，把一批安排到他那邊也成。

  至於剩下的人……那就只能把他們留在暗地裡了！

  有了這批人在，馬海濤之前設想的退路就可以開始啟動了。

  同樣的，也是時候去北邊看看情況了，摸摸嚴老二他們的底兒！

  一直忙活了兩個小時，馬海濤才將所有內容都整理好，就等八爺那邊的人到了之後，再按照各個條線把人頭分下去就齊活。

  「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兜兜轉轉之後，原本要拋下的東西，還得拾起來……」

  馬海濤把本子收進系統空間裡，搖頭嘆息一聲。

  甭管是黑的還是白的，他都是他，只要良心上過得去，那事情就能做得！

  寫完東西以後，他又開始翻箱倒櫃，將以後用得上的東西挑挑揀揀的收進系統空間裡，等忙活完這些，他才回了炕上躺下。

  伴隨著雨點打在房頂那噼啪的聲音，他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腦海里還在想著，其實平靜生活也挺不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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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東四北大街一處店鋪里。

  解大貴站在窗邊，怔怔的盯著窗外，幽深昏暗一片的夜空，磅礴大雨傾盆，只有嘩嘩的擊打聲。

  這時，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他回身看去，問道：「怎麼樣？確定了嗎？」

  「嗯，應該暴露了！」

  「看來他比想像中的要難對付！」

  「也正常吧……五年過去了，再不被人發現，我就該懷疑這裡人的能力了。只是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方式，更沒想到會是他！」

  來人擦了擦頭上的雨水，不屑的笑道：「不過他也只是運氣好罷了。」

  解大貴點了根煙，淡淡的說道：「有時候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行了，這些事情自然由我去處理，你該上路了！」

  「明天早上的火車，」解大貴抽著煙，看著他問道：「臨走之前，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來人坐在一邊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問吧，不問出來，我估計你也不甘心就這樣離開。」

  「我在四九城待了快十年，一直做的很好……你到底用什麼方法把我擠走？」

  「做的很好？」來人好笑的看著他，「你是這麼評價自己的工作？」

  解大貴反問道：「難道不是？起碼這期間，我以及他們都沒有暴露的風險，而你一來，就攪風攪雨，誰又給你的底氣這麼做？」

  「這是我的事情！」

  「我知道！但是你應該清楚，咱們這些人的任務就是悄無聲息的完成任務，而不是來與人正面對抗，招惹是非的！」

  來人不置可否的說道：「所以我才會接替你的位置啊，你太謹慎了，這些年雖然沒有暴露，但除了一些可有可無的金屬塊塊，以及一堆不知道真假的報告，還有什麼進展？」

  「上面的人已經失去耐心了……浪子，你浪也要有個限度！」

  「你！？」

  解大貴將手裡的煙丟掉，「那你就做的對了？明明樂山做的那麼好，為什麼不給他善終？非要被人亂槍打死？」

  「廢物利用罷了！」

  「你這個人……真是沒有一點人味兒！」

  「人味兒？那是什麼味？我只知道做正確的事情，難道要像你這樣安安穩穩過十年？不要忘了你的責任，到這兒來可不是來度假的！」

  解大貴聞言，連呼氣聲都重了幾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不要忘了，當年要是沒有我，你早就也死了！」

  「呵呵，你說這些是想讓我感激你嗎？」

  「不是，我……」

  來人擺擺手打斷道：「浪子，如果你沒有其他問題就離開吧，到了北邊之後，你再開始你那套謹言慎行的理論！」

  解大貴眼神陰狠的瞪著他，半晌之後才拎著旁邊的行李箱走了出去，「我等著你成功的消息！」

  等他離開之後，房間落入寂靜，沒有了任何聲響。

  「成功？我要的可不是成功……都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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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噹噹。

  「三爺，三爺……」

  「嗯？」

  馬海濤聽到聲兒睜開眼瞧了瞧，透過窗戶還能感受到外面的陰暗天氣，但已經沒了昨天那種雨聲。

  「三爺……」

  於莉？這會兒過來……

  「進來吧。」

  於莉聽到他的聲音，推門走了進來，手上還端著一個盤子，見他還賴在床上，俏臉一紅，「三爺，我早上弄了些吃的，給你送來一份。」

  「嗯？現在幾點了？」

  「還不到六點。」

  馬海濤哦了一聲，揉了揉眼睛，問道：「你起來這麼早啊，解成呢？」

  「他五點就起來了，跟著他爹去後海那邊了。」

  「釣魚？」

  「他爹是去釣魚的，他可不是。」

  於莉將盤子放在桌上，回身把房門關上，「這不聽您說保衛員後面的訓練量大嗎，他就想著去提前鍛鍊一番。」

  馬海濤聞言點了點頭，「倒是還算上進。」

  「他那身子骨比較弱，也不知道能不能適應保衛員的工作。」

  「如果能像今天這樣保持，應該可以。」

  「希望吧，」於莉走到炕邊，給他拿好鞋子，「三爺，起來吃點兒吧，給您煮了兩個雞蛋。」

  「嗯？」

  馬海濤掀開被子下了床，「下回像雞蛋這樣的，就留家裡給自己補補好了，我不缺這口吃的。」

  系統商城裡面什麼吃的用的都有，他想要的話什麼沒有？

  何必讓人把雞蛋送來……被人瞧見了，怕是閒話要滿天飛了。

  要知道這時候像雞蛋這樣的東西，也就媳婦兒臨產的時候吃幾個，還不敢多吃，不是一般的家庭能消耗得起的。

  「知道您不缺，但總得讓我儘儘心意不是？」

  於莉輕手輕腳的伺候他穿好衣服，臉上一片紅暈，不過相比之前已經好了很多。

  馬海濤嗯了一聲，洗了把臉，又接過她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我今天晚上就不回來住了，接下來的時間還麻煩你幫忙看著些，我會跟他們說一聲的。」

  「這工程要多久啊？」

  「我沒問，估摸著至少也得一周到兩周時間。」

  馬海濤想到庫房那邊的時間，也差不多用了一周多的時間，那邊還沒大動，就弄了下院裡的東西和正屋裡的傢伙什。

  「要那麼久嗎？那如果有事兒的話，我去哪裡找您？」

  「有事情你就跟老童說，哦，就是過來弄屋子的，後面我會讓他來找你。」

  於莉聞言，把雞蛋剝皮遞給他說道：「嗯，我記下了。」

  馬海濤接過雞蛋，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說道：「有什麼話就說吧。」

  這女人大早上的跑過來，他還真以為是過來送雞蛋的，但瞧著這神色明顯有話要說。

  於莉坐到旁邊，說道：「三爺，早上他爹說您這次翻修屋子動靜會大些？」

  「嗯。」

  於莉見狀，連忙道：「我是這麼考慮的，咱們兩家是連著的，您屋子要動的話，勢必受到我們家的影響，到時候里外也都不方便。所以……」

  「所以，你也動了心思了？」

  馬海濤聽完，就大概明白過來，這於莉估摸著是覺著自個兒家太小，也想著把房子動一動。

  「瞞不過您，我確實有這個想法……就是不知道您同不同意？」

  「我當然沒意見，就是你，你和解成兩個人能出得起？」

  馬海濤瞥了她一眼，修房子用料人工花下來，沒有個一兩百想都別想，看來是這段時間對這女人太好，錢給的太輕鬆讓她多了些別的想法。

  「這……確實出不起。」

  於莉看著他，囁嚅道：「如果您同意的話，我想著找您借點兒錢……」

  馬海濤心道果然，「借錢？於莉，如果是你自己的事兒，借多少我都能想辦法，但這房子……可不是你的，更不是你說了算的。」

  言下之意是讓她考慮清楚了，畢竟房契還是在三大爺手上，他們可還沒有跟三大爺分家。

  「我回頭就跟解成商量，這房子要有我一份。」

  於莉期盼的看著他，自從知道他要修房子之後，她就動了心思了。

  看家裡那逼仄的地方，怎麼看怎麼覺著鬧心，經過這幾天的深思熟慮之後，她還是決定來試試。

  不試試怎麼知道三爺會不會答應？

  「那這錢是算你身上，還是算解成的？」馬海濤笑道：「如果算你的，你打算怎麼還？如果算他的話，他又怎麼還？」

  不是他小氣，而是他要讓於莉清楚，她是她，老閆家是老閆家，兩碼事！

  於莉低下頭，底氣不足的說道：「這……我的話，您讓我做什麼都成，後面會把錢還您。至於解成，回頭就跟解成商量，後面他的工資就給您了，直到把錢還清，您看成嗎？」

  「你倒是想的挺好！如果你已經打定主意了，那就去做吧。不過於莉……」

  馬海濤吃著雞蛋，只覺得味道有些寡淡了，「你給我記住一點！我給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給你就別伸手！」

  於莉咬了咬嘴唇，抬頭看著他，「三爺，我知道我有些過分了，但但我只是個小女人，沒什麼大的目標，更不像您這樣有能力，我只有這點兒盼頭……」

  馬海濤伸手打斷道：「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

  「我，我知道了，三爺。」

  於莉神色有些黯然，雖然事情辦成了，但這樣的結果也讓她難有喜悅的心情。

  「行了，回去好好把事兒跟家裡商量之後再來找我吧。你這個想法，解成和三大爺不見得會同意。」

  「我回去就找他們商量這事兒。」

  於莉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腦子裡依然在想著剛剛三爺的那句話……

  半晌，她才重新抬起頭，雙眼中隱隱瞧見些淚光，問道：「三爺，您是不是厭煩我了？」

  馬海濤看她這個樣子，也知道剛剛的話有些重了。

  都說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總歸是自己枕邊人，一些不太過分的事兒，他還是能兜得住的。

  不過看來後面還是要注意些，幫忙也要有個限度！

  「有些忙我可以幫，但有些事情，希望你考慮清楚再提，不然影響了咱們倆之間的情分。至於哪些能幫，哪些不能，就看你心裡有沒有站在我的角度考慮了。」

  說到這裡，馬海濤停頓了下，「你應該知道我現在已經是軋鋼廠保衛科的科長了吧？很多時候，連我都需要小心謹慎些！」

  「你是個聰明的女人，應該知道一旦咱倆的事情被人發現，對我有多大的影響！同樣的，對你自己更沒有半分好處！」

  「我不幫忙，並不是我心裡不在乎你的感受，相反的我幫你也可能是害了你，明白嗎？」

  於莉聽完，臉上一喜，「我知道了三爺，是我想岔了，以後我一定不會再做類似的事情了。甚至，甚至這次的房子我也可以不修，等以後再說。」

  馬海濤擺了擺手，「既然我已經答應了，你就正常回去商量吧。就像你說的，咱們倆家連在一起，修起來的話，時間也不見得多多少，就是多費一些料罷了。」

  「但是有一點，我要提前說，如果你們要修，就得按照我的標準來，起碼房子的高度一致。至於錢……等師傅核算完之後再說吧。」

  「沒準你回去商量之後，三大爺願意出這錢呢。」

  「他？他怎麼可能肯出這錢，我……您是指那個給解成找工作的錢？」

  馬海濤微微頷首，「我就說你很聰明，往後有時間就多看書，多學習點有用的東西，以後的日子自然是越過越好的。」

  於莉鄭重的點頭，「我知道了三爺，以後我會努力些的。」

  「嗯，回去吧，我再躺會兒就出門了。」

  「好。」

  於莉聞言起身走到門邊，又回過頭看著他，羞澀的問：「三爺，需要我留下陪您嗎？」

  馬海濤作勢要打她，「趕緊走！」

  「哎，我先回去了！」

  於莉連忙開門跑了出去，嘴裡咯咯笑著，腦子裡想著剛剛看到那一幕，明明都已經支棱起來了，幹嘛要忍著？

  她剛關上門，就見前院門廊下站著一人，正愣愣的看著她，她連忙收了笑容打了個招呼：「秦姐，這麼早起來了？」

  秦淮茹詫異的看著她，這麼早從馬海濤房間裡出來？

  「嗯，趕早去供銷社買點兒東西，好給棒梗做早飯。於莉妹子，你這是……海濤起來了？」

  於莉心裡一緊，眼神飄忽一下，說道：「起，起來了，我剛給三爺送東西。」

  「哦。」

  秦淮茹不置可否的點點頭，雙眼透著不信，送東西能趕這麼大早兒？看來這於莉妹子也不簡單啊！

  這時，聽到外面動靜的馬海濤開門走了出來，「這大早上可真熱鬧。」

  秦淮茹見他出來，瞧著他穿戴這麼整齊，心裡暗道剛剛想岔了？這兩人真沒什麼事兒？

  「海濤，你也起來這麼早啊？」

  馬海濤沒好氣的說道：「有你們這些好街坊在，想多睡會兒都不成。」

  於莉聽到他話裡有話，也顧不得秦淮茹在場，不好意思的說道：「以後不會了，三爺。您趕緊回去再睡會兒吧。」

  「嗯，等你和解成商量完之後再說。」

  於莉連忙點頭，「我知道了，三爺。」

  馬海濤朝秦淮茹打個招呼，就轉身回了屋子，但他也沒再關門。

  就說這四合院太小吧，尤其是這倒座房，進來出去的人不少，有些動靜可就容易被人發現了。

  這樣一想，他翻修房子的決定就太正確了！

  秦淮茹好奇的問道：「於莉妹子，什麼事兒？」

  「沒，沒什麼，秦姐，我先回了。」

  於莉才不會告訴她，被秦淮茹知道了，恐怕院裡的人下午就都知道了。

  那對三爺的影響就太大了，不過……看樣子也瞞不了多久，一旦他們的房子一起動工，到時候自然就都知道了。

  秦淮茹看著「躲閃」的兩人，總覺得事情不會那麼簡單，不過最好這兩人之間有事情，如果連於莉都能做到的話，那她也……

  這樣想著，她不禁露出一抹笑容，腳步輕快的走出院子。

  馬海濤可不清楚秦淮茹的想法，不然一定會告訴她，妖精，吃俺老馬一棍……啊呸，應該是秦寡婦趕緊離貧僧遠點兒，別破壞貧僧的道心。

  他又睡了一會兒，才起床梳洗完，出了倒座房。

  「三爺，早。」

  「嗯。」

  「海濤，起來了？」

  「劉叔，早。」

  「……」

  這段時間，隨著他在軋鋼廠的聲名鵲起，四合院裡的人見了他也不再是嫌棄的樣兒，都是笑容滿面熱情的招呼著。

  真應了那句話，人一旦發達起來，身邊就甚少有壞人了。

  馬海濤倒也不排外，既然這些人有意跟他修好關係，那他絕對是樂見其成，說說笑笑就是團結嘛！

  這樣說著，他就推著摩托車出了門，騎車直奔軋鋼廠。

  「這馬三是真的發了，瞧這摩托車……真漂亮！」

  「誰說不是啊？」

  「早幾年就跟你們說這馬海濤不是一般人，現在後悔了吧？」

  「你說了嗎？」

  「就是，你要有這覺悟，早就跟著他一塊發達了！」

  「……」

  四合院裡的事情暫且不提，馬海濤到了軋鋼廠之後，也沒急著回三樓的辦公室。

  而是到治安股叫上邵彬一塊，騎著自行車到各個崗哨走了一圈，照例給保衛員們進行打分評價。

  忙活了一個小時，兩人才一同回到保衛科大樓。

  馬海濤邊走邊說道：「下回就由你來做這個事情了。」

  邵彬：「明白。」

  「當然，現階段還是以案子為主，等會兒你帶著吳靜文一起，去東所找胡所長，態度低一些，過去是跟人學習去的，不能太冷淡。」

  「……我知道了，科長。」

  邵彬知道三爺這樣要求是好事，但他知道自己的性子，對誰都熱情不起來。

  就跟四爺一樣，也算是受到家裡環境的影響了——屬於外冷心熱那類。

  「另外，你去通知一下，下午保衛股、治安股和護衛隊一起開會，地點就在保衛科樓下。」

  「好。」

  說著，馬海濤就直接回了辦公室，摸起桌上的電話機撥了出去。

  剛剛上任科長，他的事情不少，保衛股和護衛隊還好一些，治安股的事情還需要他參與一下。

  另外還有人員的招聘以及幹部的提拔，都需要他這個科長來做。

  「喂，鄭主任，我馬海濤。」

  「對，我想問問李處長和徐處長到了嗎？」

  「已經到了是吧？好的，那我知道了，謝了。」

  他先找鄭新洋問了一下兩位處長有沒有到，然後才撥通李崇文的電話。

  「李處長，我昨天已經跟徐處長匯報了關於保衛科下一步的人員安排，您看什麼時候方便，我過去給您匯報一下？」

  李崇文：「直接說吧，我等會要去區里開會。」

  「好的，我是這麼考慮的……」

  馬海濤只能在電話里直接說了，大致內容跟昨天和徐大江說的一樣，他主要是想確認一下提拔黃濤擔任護衛隊隊長的事情。

  「治安股方面，我覺著你還是要找分局的人幫襯些。至於護衛隊……就按照你的意思來吧！」

  「成，有您這句話就成了，」馬海濤笑道：「我也想找分局幫忙啊，但許局現在也是愁的不行，他手下也沒人用了。」

  李崇文：「那就先等等吧，最近應該沒有案子吧？」

  「倒是有一個……」

  「什麼案子？」

  馬海濤猶豫了下，「目前在偵查當中，暫時還不確定能不能立案偵查。」

  「嗯，我明白了。那你先幫著治安股吧，保衛股的人員招聘也別落下，關係到那邊的事情。」

  「還想問您呢，那邊的規劃怎麼說？」

  李崇文回道：「電話里不方便說，不過許局那邊基本同意你的方案。」

  「那就好！」

  「行了，我先不跟你說了，今天估計一天我都在區里開會，有什麼事情，你就找徐處長。」

  「好的，李處，再見。」

  馬海濤掛掉電話機，稍稍鬆了口氣，只要許安民同意他的方案就成，不然他還要多費些口舌去說服他們。

  「喂，徐處長。」

  「對是我，上回跟您說的事情……就是去街道開證明的事情，您跟馬主任說了是吧？那成，我這會兒就叫人過去。」

  「哎哎，明白。我有地方住，不麻煩組織上了。」

  「好好的……」

  當，噹噹。

  這時他聽到敲門聲，就放下電話機，「處長，我這兒來人了，就先不說了。」

  「請進。」

  「馬科長，您好。」

  馬海濤看著來人，約莫三十多歲，身上穿著護衛隊的服裝，問道：「你是……黃隊長？過來坐。」

  來人正是李崇文的同鄉——黃濤，他坐下後，恭敬的說道：「科長，我還只是副隊長。」

  馬上就不是了！

  當然這話馬海濤並沒說出來，而是笑道：「黃隊長，我這兩天事情太多，還沒來得及去你們護衛隊，你來得剛好。」

  黃濤聞言，臉上更加恭敬了，「科長，是我來晚了，應該早點過來跟您匯報工作的。」

  他低眉順眼的回了一句，心下感嘆人和人真的不能比。

  想他在軋鋼廠辛苦了好些年，才爬上副隊長，到現在連股級都算不上。

  而馬海濤剛到軋鋼廠沒幾天，就已經是他需要仰望的科長了……真是，說不羨慕都是假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