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是冤家不聚頭
2024-06-01 01:57:11
作者: 舞平生
馬海濤抽著煙,默默思索著這些人的歸處。
在老年間,生意行當里有明暗八門之分,明八門是金皮彩掛平團調柳,暗八門有蜂麻燕雀花蘭葛榮。
後世的時候,明八門的發展各不相同,有改頭換面的,也有一直延續的。耳熟能詳的就是平團調柳中的團——也就是相聲,受眾非常多,算得上發揚光大!
當然,暗八門也有其延續,畢竟騙子盛行,一些詐騙團伙集團之類的也大有人在。
不過今天八爺召集來的這些人,並不是生意行當里的,而是行走在江湖上的「江湖兒女」。
跟生意行當里的明暗八門一樣,老年間的江湖中也有內外八大門之說——內八門有驚疲飄冊風火爵要,外八門則是盜蠱銷鳳千巫戲殺。
而八爺和趙大虎手下這些壯漢,走的是掛門的武師外,其他幾位老前輩手多是些見不得光的傳承。
有盜門佛爺,也有千門走山,更有像那位嚴老太一般是鳳門傳承,教出來的也都是些柔弱的女子……總不能讓她們來端茶送水吧。
馬海濤頭疼就頭疼在這兒,幾年後,這些人都屬於是過街老鼠一般的存在,被人發現了指不定就拉出去打靶了。
所以,
他要用這些人,還得多費一些心思才成!
「三爺,我們這些個老傢伙的日子是到頭了,以後還請您多照看他們點兒吧。」
「八爺客氣了。」
馬海濤擺手道:「您也不必把我捧這麼高,我很清楚自己幾斤幾兩。這當間兒是什麼風氣,想必您也是了解的,在街面兒越是混得好,目標就越大。」
「不然我也不會想方設法,把新街口的人給散了!」
當初,他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確定了以後的路,僅跟著時代的步伐走,像街面兒上的包袱能斷就斷,斷不掉的就轉為正路上。
沒想到實時變化……最終他還是做了些改變!
一旁的八爺聽他這麼說,低低的嘆息一聲,「您說得我明白,只不過……心裡的這個念想,如果不完成,怕是會死不瞑目。」
「您生在這個時代,還有時間去謀劃,還可以開闢前路披荊斬棘,而我已經沒有了!」
「我這一生,經歷過晚清,見過袁大頭,殺過小日子,也迎接過新時代,稱得上一句人生精彩!」
「但我的路,連同街面兒上的路一起斷了!前路渺茫……我還是想著留下些什麼,不為自己,不為身後人,只為了身後事!」
「這十多年間,我看得清楚,新時代體現在方方面面。咱們這些人的技藝傳承,都需要以時為指,要有變化!」
「三爺,您就是我找的那條路!您上回說的方法,就是我苦思冥想都沒想明白的道,慶幸的是您願意接下這個擔子,該著我薛某人運道好!」
說著,八爺開懷大笑,聲音洪亮有力,一點都不像是年過七十的古來稀。
「您是放下了,可這擔子卻要落在我身上。」
聽完他這些話之後,馬海濤無奈的搖了搖頭,「八爺,如果不是我了解街面兒上的人和事兒,換一個人今天都不會坐在這裡。」
「這擔子您馬三爺當得起!」八爺笑容滿面,「如果不是老童,我也不會這麼快下定決心。」
馬海濤:「老童……呵呵。」
「您別怪他多嘴,他也是希望能看看不一樣的四九城。」
「什麼不一樣?是人不一樣,還是事兒不一樣?」
馬海濤不以為意的說道:「無論怎麼樣的規矩,都要有人去遵守,去執行,不然也只是空談,不是所有人都像您幾位老前輩一樣求變。」
「也是。」
「所以……日後有人跳出來,我是出手教訓呢,還是出手打死?」
八爺聞言,看著他笑道:「隨三爺處置!不過如果真有這樣的人出現,我希望由木榮他們出手,別髒了您的手!」
馬海濤點了點頭,「這樣最好!」
想要在一個地方立足,免不了要與人起紛爭。
以他現在的身份,確實不適合在街面兒上多露面,更加不能親自出手。
像沈永年那樣愚蠢的人,還知道找一個「古爺」出面,更何況是他馬海濤了!
八爺:「等他們把人都弄齊全以後,您打算怎麼做?」
「還沒有想好。不過也不用著急,這麼多年你都等了,也不差這一時。」
「也對。」
馬海濤吐了一口煙圈說道:「這次我來,還有兩件事情需要您幫忙。」
八爺聞言,連忙道:「您說,需要我做什麼。」
馬海濤正色道:「第一件事情,是我現在手頭上的案子。」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一張照片,正是梁虎留在案卷中的一寸照片,「我需要些人盯著這個人,他的住址我已經寫在照片的背面。」
「這個沒問題!」
「你不問問我為什麼不用軋鋼廠的人?」
八爺搖了搖頭,「三爺,您讓我們出面,自然有您的道理。而且剛剛我已經說了,除了我們這些老傢伙外,那些小崽子隨你調遣!」
馬海濤瞅著他的樣子,不置可否的點點頭:「除了盯著他以外,我還需要找一個地方。具體地址我不清楚,只知道大致是在東城區,被人布置成了軋鋼廠審訊室的樣子。」
「這……審訊室是什麼樣兒?」
八爺倒是沒在意有沒有具體地址,手下其他人不多,盜門的人卻是很多!
這些人別說只是一個東城區,滿四九城裡哪一家財產幾何都門清,甚至一些偏僻角落都被他們摸的清楚了。
「這是審訊的布局圖!」
馬海濤早已準備好,又拿出一張紙,上面畫著審訊室的草圖。
在聽完梁虎的描述後,他就懷疑那些人並沒有把人帶到軋鋼廠,而是在外面重新布置了一個新的地方,目的就是為了讓梁虎忌憚。
「另外我可以提供一個線索,那處審訊室里有這個人的氣味,如果實在找不到,就讓趙大虎的獵犬出動試試。」
「您放心,找人的事情,我們擅長!」
馬海濤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另外還有第二件事情,就是關於葉木榮的,我已經收到他的申請材料,想過來跟您確認一下……」
八爺直接說道:「三爺,雖然他是我徒弟,但以後跟了您,就是您的人!這也是我給他的忠告!在軋鋼廠他如果做的不到位,也任由您處置!」
「這樣就好。」
馬海濤見他說的堅決,心下瞭然。
看來這位八爺是真的打算歸隱了,手底下這些個徒弟都已經交託給他了,其他的……
八爺接著說道:「三爺,我在四九城有三處宅子,等我百年之後,其中有兩套是您的,就當是我聊表心意。」
「那些就不必了!」馬海濤擺手道:「人我收下了,宅子就免了。八爺,這些東西你還是留給他們吧。」
「我知道您看不上眼,但我現在……」
「八爺,我不是江湖人!」
話音落下,馬海濤將菸頭熄滅,起身道:「事情說完,我該走了,往后街面兒上的事情還需要八爺多幫忙。」
「好!」
八爺聞言,心下嘆息一聲,終究是太心急了些。
可惜……
他的時間剩的不多了,如果再多些時間,他一定能把馬海濤綁到同一條戰線,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中間還隔著一層。
馬海濤也不再多停留,直接走出堂屋,看了看門口的漢子,一邊是大壯,另外一邊則是八爺的那些個弟子。
「走了。」
大壯從旁拿出一把傘給他撐上,跟在他身後一起離開。
見兩人走遠,葉木榮才帶著兄弟們進了屋裡,「師父,他同意了?」
「嗯。」
八爺沒有起身相送,神色有些疲憊的說道:「路已經幫你們鋪好了,如果不願意,現在走也來得及!」
十幾個漢子互相看了一眼,抱拳道:「師父,我們聽您的!」
葉木榮猶豫了一下,說道:「就是不知道這位三爺會不會真心接納我們……」
八爺微微搖頭,「木榮,相面的本事我沒教過你……相信我,跟著他可以保你一世榮耀!」
「榮耀?師父,現在已經是新時代了,人人平等的時代,何來的榮耀?」
「老祖宗的傳承,到此就算斷了……」
八爺沒有多說,以他的眼光,馬海濤就是命定之人,命里都是劫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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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馬海濤騎著摩托車,帶著大壯繞了一圈之後,又轉了回去。
「三爺,這是要回去?」
「不該問的別問。」
「哎。」
馬海濤是計算著時間來的,趁著今天下雨,周圍無人的時候,他要去看看張素娟。
「在這裡守著,儘量不要被其他人發現了!」
大壯點了點頭,穿著雨衣躲在院子的門檐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周圍。
馬海濤則是找了個地兒翻牆進去,四下打量一番後,才悄悄的走了過去。
屋裡傳來一個小孩的讀書聲,「……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竇燕山,有義方。教五子,名俱揚……」
但聲音很小,如果不是他靠的近一些,還真不一定聽得到。
可見張素娟也是被上回那人嚇到了,並沒有把他的話當耳旁風。
馬海濤見狀,也熄了進去說話的心思,而是到旁邊的灶房看了看。見缸裡面只剩下淺淺一層米麵,牆上掛著的些肉食蔬菜也已經消耗殆盡。
就從商城裡面買了一周的伙食放進去。
「……是您嗎?」
「嗯?」
馬海濤剛放完,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女人的聲音,「你怎麼出來了?」
「我,我一直看著外面的,看到有個黑影進了灶房……就想著是您過來了,」
張素娟披著一件外套,裡面只有一套單薄的睡衣,臉色紅潤,想來這段時間的安生日子,她過得還不錯。
馬海濤打量她幾眼,「嗯,我過來給你送點兒吃的。」
「麻煩您了。」
「用不著這麼客氣,」馬海濤擺手道:「等以後我確定沒問題之後,你就可以恢復正常生活了!」
張素娟咬著嘴唇,「我,我聽您的。」
「我回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嗯?您,您要不要進去坐會兒?」
馬海濤搖頭道:「算了,我就不進去了。剛剛你孩子背的不錯。」
一個女人帶著女娃,他還是不進去打擾了,這又不是真的金屋藏嬌。
「我,我……」
「回吧!」
張素娟見他這麼嚴肅,只得住了嘴,「那,那您回去的路上注意些,雨天路滑……」
「嗯。」
說著,馬海濤就翻牆出了院子,招呼大壯道:「走了!」
「哎。」
院子裡,張素娟雙手抱懷,只覺得的這雨夜很冷,最終她只是幽幽的嘆了口氣,就轉身回了屋子。
終究不是一路人……
同樣的,馬海濤也是這個想法。
范斌是該死,但女人和孩子卻是受到牽連的,以後能照拂就照拂一下。
當然最好是在確定安全之後,把人送走……對她們來說,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馬海濤騎著摩托車,想了片刻,說道:「這個地方,你記下來,以後如果我不在,就準備一周的生活用品送過去。」
大壯點頭:「我知道了三爺。」
這次他沒有問裡面是什麼人,而是打定主意回去之後就把話記在本子上,防止忘掉。
「另外,自行車你騎回去吧,以後去軋鋼廠也方便些。」
「三爺,這個……」
「如果別人問起,就說是單位獎勵給你的。」
馬海濤淡淡的說道:「給家裡人也都這麼說,就說你在軋鋼廠立了功,明白了嗎?」
「我……」
「怎麼,還要讓我說第二遍嗎?」
大壯透過雨衣看著他,臉上憨憨的笑了笑,「我聽您的。」
「嗯,回吧。」
「哎。」
馬海濤深知用人不疑的道理,更懂得御下之道不能一味的靠兄弟情,適當的時候也要給人點甜棗,不然飯都吃不飽,誰會跟著你打拼?
當然,一輛自行車在這個年代確實貴重了些,但他有自己的考慮!
以後大壯會是他在軋鋼廠的左膀右臂,對這樣的人待以厚禮並不過分,至於其他的閒言碎語……只要他不說,就當是借給大壯的好了。
接著,兩人在長安大街分開,馬海濤就直奔北醫附院,路上在商城裡買了些水果。
這麼久時間過去,要不是有系統商城在,他還得想著去供銷社買生活用品。
也不知道商城升級之後會有什麼品類,如果能出來什麼武器之類的就爽了。別人是手搓航母,他是系統出品,直接一步到位的下水!
到時候!
嗯,上面的人一定把他和熊貓放在一起,天天好吃好喝的供著,然後就像它們一樣,上面吃著竹子,下面拉著麵條……
想想這個畫面,馬海濤就不寒而慄!
真要那樣的話,還不如死了算!
雖然他現在身上的金錢足夠升級了,但目前他對系統沒有需求。
除了解決生活需要外,其他的東西他還真不需要,萬一出來一些亮瞎眼的東西,他看得到卻用不到,還不如不要!
還是等忙完這段時間之後再說吧!
這樣想著,馬海濤鎖了摩托車,在一幫人詫異的目光注視下,拎著水果進了醫院。
「好俊兒的男人!」
「是人俊兒,還是車俊兒啊?」
「都俊兒!」
門口的人看到他的樣子,一個個都羨慕嫉妒不已。
一些還未出格的小姑娘們,更是滿面春光,心心念念這個男人是她對象就好了!
對他們的想法,馬海濤多少能猜到一些,但可惜的是他已經心有所屬了!
他到了住院病房之後,連佘老四的病房都不去,直接拎著水果到了許夢她們的病房,就可見他用情有多深……
「三爺?!」
「嗯?方護士也在啊?」
馬海濤進了病房,見裡面除了許夢和寧軼男外,方春華也在。
許夢瞧了瞧兩人的樣子,好奇的問道:「濤子,你們認識?」
「之前見過幾次,」馬海濤將水果放在一旁,解釋了一句,「我朋友住在隔壁病房。方護士,你是過來檢查她們的傷勢的嗎?有沒有好些?」
方春華不明白他怎麼會過來這邊,點頭道:「額,對,我是來給她們做檢查的……」
「對什麼呀?春華,」許夢嬌嗔道:「他就是我跟你說的,我對象馬海濤。剛剛跟你說我有對象了,你還不信,現在相信了吧?」
「對象!?」
方春華聞言,愣愣的看著兩人,心裡如萬馬奔騰一般,原來他說的都是真的,原來他真的已經有對象了!
可是,為什麼會是許夢姐?
「是嗎?」馬海濤也楞了下,他狐疑的看著許夢,問道:「夢姐,你跟方護士也認識的?」
「嗯,」
許夢點了點頭,笑道:「她是沈青的妹妹,親妹妹,算是我的小姑子。以前我在她們家的時候,她跟另外一個小姑子方春麗對我都還算照顧。」
親妹妹?!
馬海濤聞言,詫異道:「夢姐,你是說她母親是沈靜?」
「是呀,」許夢看到他這個樣子,疑惑的問道:「怎麼了?你知道沈阿姨?」
「聽說過,她現在已經是東城的副區長了。」
馬海濤點了點頭,看向一臉茫然的方春華說道:「方護士,要是早知道你跟夢姐認識,我早就過去拜託你了。醫院有人好辦事兒,我還能放心一些。」
許夢嗔怪道:「什麼呀?我又不是受了多重的傷。」
「這不還有軼男嗎?」
「我給忘了……」
躺在一旁的寧軼男聽到他們這麼說,慢慢的翻了個白眼。
不過她並沒有開口,除了因為胸口的傷勢外,她看著對面的一男兩女,總覺得有些奇奇怪怪的氛圍出現了,還是安靜的當個病人好了。
方春華看著兩人有說有笑的樣子,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許夢姐的對象是他,為什麼他的對象是許夢姐?
如果是他的對象是許夢姐,那她就真的沒有一絲可能了!
在她眼裡,許夢姐嫁給她哥是受了委屈的——一個家教好,有才華,還溫婉賢淑的女人,她怎麼比的過?
「我,我先回了,許夢姐,你好好休息,等明天我再過來看你。」
許夢楞了下,「春華,你不是說今晚要留下來嗎?」
方春華勉強笑道:「我剛想起來,春麗晚上有事情找我,我,我得回去下,不好意思……」
「那好吧,」許夢笑道:「我在這邊還要待幾天,你有空的話,就來找我。一直這麼躺著,還真有些不習慣。」
「好。」
方春華低著頭走了出去,只覺得這個時候真有些狼狽。
「總感覺她變得有些奇怪了……海濤,是不是跟你有關係?」
「怎麼可能?」
馬海濤有些撓頭,方春華的心思一點都不難猜,但現在他更不可能跟她們來往了,沒想到她們竟然是半個沈家人,還是沈靜的閨女。
怎麼有些不是冤家不聚頭的感覺?
不不,冤家是指兩人有後續的發展,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以後他們都不可能有什麼來往了。
許夢也沒多想,「這丫頭越來越漂亮了,濤子,你們那邊有合適的人給她介紹對象嗎?」
馬海濤坐到她旁邊,「介紹對象?軋鋼廠里倒是有不少,不過我估計她媽應該看不上眼。」
「也是,沈阿姨那人確實不太好相處……」
許夢想到以前的日子,清澈的目光中閃過一絲不自然,接著振奮一下精神,「濤子,你今天怎麼來這麼晚?我還以為你不過來了。」
「晚上有些事情要忙。對了,許局他們呢?不是說給你安排了一個人嗎,怎麼這會兒人都不在了?」
「二哥去送大哥了,龐大姐要忙分局的事情,估計得晚一會兒過來。」
許夢噘了噘嘴,說道:「要不是我受傷了,這會兒也跟著二哥一起過去了。大哥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害得他擔心……」
馬海濤拉著她的手安慰道:「這次是意外,下回就好了,不過想來應該也得到年底了。」
「是啊,還有三四個月呢。我也好久沒見大嫂她們了,也不知道她們在南方生活的怎麼樣。聽說前兩年她們的日子也不好過,吃的用的都沒咱們這兒好。」
「大哥是在哪個城市?」
「蘇杭那邊,」許夢臉上露出回憶之色,「大哥剛過去的那會兒,我也去過一次,確實是很漂亮的地方。」
馬海濤笑道:「還想去嗎?以後有機會的話,咱們一起過去看看。」
「好啊,到時候一起!」
這時,寧軼男弱弱的說道:「如果可以的話……也帶上我。」
「額……」
馬海濤和許夢兩人對視一眼,都不由得笑了起來。
馬海濤是開懷的大笑,許夢則是有些嬌羞,兩人的腦海中都想到了那個畫面,總覺得帶著一個拖油瓶的感覺,應該算不上太好……
過了沒多會兒,許安民找的大姐到了,馬海濤就告辭離開。
臨走前,他也說了一下,後面一段時間會先住在許夢的家裡,等四合院那邊弄好之後,他再搬回去。
對此許夢當然不介意,甚至可能的話,她希望趕緊康復,好回去陪他一起。
馬海濤出了病房之後,就到了佘老四的病房,掃了一眼裡面的人,見老童果然在這邊,眼神驟然變得冷淡起來。
「三爺,您來了。」
「老童啊,你真是夠可以的!」
老童見狀,已然明白過來,苦笑道:「三爺,薛八爺是不是已經找過您了?」
「你說呢?」
馬海濤走到佘老四旁邊的病床坐下,哼道:「托你童爺的福,八爺對我的情況了如指掌!」
噗通!
聽到他這麼說,老童臉色驟變,雙腿跪在地上,「三爺,薛老八以前對俺有恩,這次俺露了您的底兒,您怎麼責罰俺都接著,只求……」
旁邊幾人見狀,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怎麼剛剛還好好的,馬海濤一來,老童就忙不迭的跪下了。
佘宏俊疑惑的問道:「三哥,老童他怎麼你了?」
「四爺,不怪三爺,都是俺的錯,壞了三爺的規矩……」
「行了行了,」馬海濤看他這個樣子,有些不耐煩的擺手道:「別一副老子欺負你的樣子,趕緊起來!」
「我……」
「滾起來!」
「哎。」
老童麻溜的站起來,訕訕的說道:「三爺,您不怪俺了?」
「怎麼可能?壞了老子的規矩,跪這一下就想矇混過去?你下個月的錢沒有了,餓肚子去吧。」
原本馬海濤還想拿捏他一下,但看到他這老胳膊老腿的樣兒,還是算了。
更何況他真見不得人跪來跪去,太過卑微了!
「哎,謝謝三爺。」
佘老四更加疑惑了,這三哥怎麼喜怒無常啊,「這是啥情況?怎麼看著雲裡霧裡的?老童這段時間還不錯啊,我聽說庫房那邊都已經弄好了,罰餓肚子就有些重了吧?」
「老四,你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馬海濤沒好氣的說道:「剛剛去了八爺那邊一趟兒,他說要帶著手下所有人跟著我混,我沒同意。我一問,才知道八爺是從老童這邊知道我的情況的……你說說他該不該罰?」
「等會兒!等會兒三哥!」
佘老四聽完他這番話,高聲喊道:「咱先不說罰不罰的事兒,你剛是說八爺要帶著一眾兄弟投奔你?!」
馬海濤眨眨眼,「是啊,怎麼了?」
「三哥,我再說一遍,你剛剛說八爺帶著所有人投奔你!!?」
「我說了,是啊怎麼了?」
「還怎麼了?」佘宏俊一副被他打敗了的樣子,看向周圍同樣一臉震驚的眾人,指著他說道:「聽聽,你們都聽聽,這說的是人話?」
「堂堂南城八爺,四九城一霸,說要帶人投奔他,他還不樂意了……臥槽!」
馬海濤聞言,表情「無辜」的攤開手,「這不是很正常的嗎?老童那會兒也帶著人來投奔我的。但是,我沒答應八爺,什麼人啊就想跟著我混?」
「不愧是三爺!」佘老四撇撇嘴,「您這牛吹得都上天了,我才不信他真投奔你的話,你會不收!」
馬海濤:「哼,等你好了以後就知道了!」
旁邊的老童點頭道:「俺信!上回八爺也是這麼告訴俺的,他說過要把人都交給三爺,以後金盆洗手不再過問江湖事了。」
「真有這事兒?!」
這下佘宏俊真的信了幾分,瞪大了眼睛看著馬海濤,「三三哥,你你你真沒收?」
馬海濤戲謔道:「沒收啊!跟咱們這些兄弟相比,我信不過他們。而且你和二愣子都沒什麼文化,以後不見得能幫我帶起他們。我想了想還是不收了吧……」
他不過就是想刺激一下佘老四而已。
要知道以後他不會在街面兒上露面,這裡面他能信得過的人除了佘老四以外,就沒別人了。
說不得以後那幫人還要交給佘老四來帶,提前說出來,也是想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佘老四聽到這話,果然就有些急了,「誰說的?誰說我沒文化的?不信你問周盈,我這兩天看書學習的成果怎麼樣?說出來都能嚇死你!」
旁邊的周盈看到他的眼神,猶豫了下,說道:「三哥,他確實進步很大……現在已經會背文章了,千字文認全了五百字……」
馬海濤聞言,撇嘴道:「才五百字啊?那確實不容易。」
佘宏俊急道:「什麼叫才?你丫試試?我已經很努力的在記了好吧?」
「是是是……」
「是真的!」
「沒錯,沒錯,你佘四爺的文化水平高!」
佘宏俊幽怨的看著他,「三哥,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都不打算用兄弟們了?」
馬海濤看到他這個樣子,渾身惡寒,「你丫趕緊把眼神收一下,賊特麼噁心人!要不是老子知道你取向正常,還以為你丫有龍洋之好!」
「什麼啊……」
「行了,實話告訴你。等你好了之後,這些人就交給你帶!」
佘宏俊立馬坐起來,「真的?」
「當然是真的。不過並不是像你想像的那樣,他們這些人以後應該都有正經的營生。所以才要你文化高一些才好,不然我寧願不收這幫人!」
馬海濤沒好氣的說道:「以你現在的水平,以後還得麻煩我,我何必趟這渾水?」
「哎?」佘宏俊搓了搓手,一臉興奮的說道:「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非得讓你見識一下,以前是我心思沒在學習上,不然現在鐵定是個大學生。」
「大學生?大學僧吧!」馬海濤瞪了他一眼,「別光說好聽的,這些人現在不可能讓你帶著,以後嘛,看你表現咯。」
「沒問題!」
這時,旁邊的周盈有些苦澀的看著他們,但見佘老四的表情,她又把話咽了回去。
因為她知道爺們做的事情,她一個女人插不上話,更別提阻礙三哥做下的決定了……現在只希望三哥真的是想把宏俊引到正途吧。
馬海濤說完,也不再逗佘老四,而是對老童吩咐道:「四合院那邊我已經清空了,明天你在街道那邊等我信兒,到時候我讓人通知你開條子。」
老童點頭,「俺知道了,三爺。」
「行了,都歇著吧,我回去了。」
「三爺慢走!」
「嗯。」
說完,馬海濤就拎著包走了出去。
也只有在這兒病房處,他才能這樣肆無忌憚的說些話,出了這裡,怕是再也沒有能敞開說話的地兒了。
馬海濤騎著摩托車,一路向東回去四合院那邊。
之前有於莉在,家裡邊的一些東西,他還沒好好收拾,乾脆就多住一晚好了,等明天老童從街道那邊拿到批條開始動工之後再說。
「嗯?」
剛拐進一條巷子,他就聽隱隱的傳來一道女人的聲音,「救,救命……混,混蛋,走開啊!滾啊!!有沒有人救救我……」
「這大雨天,哪有人?乖乖的跟老子走!不然花了你的……嗯?還真特麼有人,趕緊閉嘴!」
「嗚……救……嗚嗚!」
馬海濤皺了皺眉頭,沒想到這時候竟然還有人敢在這兒犯事!
「誰在那裡?!」
摩托車車燈掃過這條巷子,並未發現人,想來應該是藏在角落裡了。
他停下摩托車,從腰間掏出手槍走了過去,「誰在裡面?趕緊出來!」
「救……嗚嗚……」
「臭娘們!」
只聽到這兩個聲音,接著馬海濤就見一道黑影從遠處跑出來,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向另外一個方向跑去。
「媽的,算你丫跑得快!」
馬海濤見狀,只得將手槍收了起來,距離太遠,以他的槍法怕是只能放空槍了。影響太大,還是算了!
至於追過去……即便追上了,也不過是個劫色的蟊賊。
他還沒那麼強的正義感,有這功夫還不如早點回四合院睡覺去!
「謝,謝謝你……」
這時,從那個角落裡走出一個女人的身影。
馬海濤湊近瞧了一眼,疑道:「胡玉雪?!」
只見那個差點被人強走的女人,赫然是之前見過幾面的胡玉雪,此時的她身上已經被雨淋濕透,頭髮凌亂的沾在臉上,透過遠處的光亮,只能看到一副慘白的臉龐。
「馬……海濤哥?」
胡玉雪聽到他的聲音,也走近一些,待看清楚真的是他後,猛地撲到他懷裡放聲大哭,「嗚嗚啊……我還以為我這一次……嗚嗚……」
「這個,已經沒事兒了。」
馬海濤見狀,也只好苦笑的任由她抱著。
一個女孩兒遇到這樣的事情,有這樣的反應也很正常。
如果不是他恰好這個時候過來,又恰好是騎著摩托車,而不是自行車,想必那個人已經把她強行拖走了。
到時候……
他看了看四周,這裡並不是太偏僻,不過距離有人的地方也有幾百米,也怪不得沒有其他人發現了。
「胡玉雪,已經沒事兒了,別哭了。」
馬海濤拍了拍她的後背,只覺得她身上冰涼,輕聲道:「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再不走的話,就把其他人引來了。而且你身上也濕透了,再不回去的話,明天該生病了。」
「嗚嗚……嗯嗯……」
胡玉雪聞言點了點頭,離開他的懷抱,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只不過雨水不停滴落,倒是顯得眼淚一直在流。
「謝,謝謝。」
「走吧,我送你回去。」
馬海濤將身上的雨衣脫下來,給她套上,帶著她上了摩托車,「你家在哪兒?」
「在,在東直門……門大街那邊……」
「好,」
說著,馬海濤就騎著摩托車,淋著雨向東直門那邊騎去。
胡玉雪坐在他身後,兩隻手緊緊的摟著他的腰,生怕他跑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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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方春華回到家裡,頭髮也是濕漉漉的,神色木然疲憊的走進屋裡。
客廳里,方春麗抱著一本大部頭正看著,見到她回來,詫異道:「姐,你怎麼這麼早回來了?不是說今晚要照看許夢姐,不回了嗎?」
方春華搖了搖頭,回道:「許夢姐那邊有人照看著了,不需要我在那邊。」
「有人看著了?」
方春麗聞言,打量她的樣子,「姐,你怎麼了?怎麼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有人欺負你了嗎?」
「沒有,我,我只是有些累了。」
方春華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徑直向裡面走去。
方春麗狐疑的看著她的背影,想了想就跟過去瞧瞧。
她可是知道自己這個姐姐,生性比較內向,有什麼心事都寫在臉上,這時候露出這樣的神情,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
這時,另外一邊沈靜走了出來,「你姐回來了?」
「嗯,」方春麗見狀,停下腳步笑道:「剛回來,我看她好像淋了雨,正要過去給她送條毛巾。」
沈靜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問道:「你剛剛說她要照看許夢?」
「額。」
方春麗聞言,有些猶豫,她知道沈靜之前一直看不慣許夢……
「怎麼不講話?」
「是,是的。許夢姐受傷住院了,剛好就在北醫附院那邊。」
「不准去!你哥已經去世了,許夢也已經不是咱們家人,以後儘量別跟她有來往!」
方春麗暗道果然,撇撇嘴說道:「我知道了,媽。」
「回去睡覺!」
「哦。」
等她離開之後,沈靜臉色陰沉下來,許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