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我許安民不同意這門婚事!
2024-06-01 01:56:50
作者: 舞平生
「當然是變好了。」
丁志平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之後就低頭寫起東西來,邊寫邊說道:「以前的保衛科,準確的說是以前的保衛員,不過是上一天班撞一天鐘的和尚,現在……」
「起碼領導們進出時敬禮,這就是一種好的表現。」
馬海濤平淡的說道:「嗯,只不過是表面文章,算不得什麼。」
他明白丁志平這話的意思,還很直接將他用意點了出來。
「馬股長,我並沒有這個意思。」
「我明白的,丁主任您是想讓保衛科更加嚴格要求,由內而外的做出改變。」
丁志平見狀抿了抿嘴,或許開始的時候他不是想表達這個意思,但後面話趕話讓他的立場發生了偏移。
不過他更清楚的知道,對保衛科,甚至是保衛處,整個軋鋼廠的領導們這段時間都是有些意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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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其根本原因,還是要回到范斌之前做的那些事情!
那件事情雖然讓范斌等人都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但幾個廠長包括顧書記在內,也都受到了上級的處罰,以懲戒他們監管不力。
這樣的情況下,這些領導對保衛處什麼想法就可想而知了!
「或許吧……我只希望咱們保衛處能越來越好。」
馬海濤聞言沒再說什麼,他是來找李懷德的,可不是來吵架的。
而且丁志平作為李懷德的辦公室主任,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李懷德的臉面,跟他起爭執並不是明智之舉。
「您的建議我會轉達!」
「嗯。」
說著,兩人不約而同的都沒了閒聊的心思,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話不投機半句多!
馬海濤看了一眼時間,便從包里拿出那份練兵計劃研究起來。
他不知道李懷德會見什麼人,需要多長時間,乾脆趁著這會兒空閒理一理練兵方案的思路。
這份練兵方案是許安民等人花了一晚上的時間整理出來的,上面的內容也沒出乎他的預料,只能稱得上是中規中矩,並沒有什麼新意。
主要包括體能訓練,射擊訓練,戰術訓練以及文化課程。其中文化課程還只是停留在掃盲班的水平,對於整體人員的文化水平的提升並未過分要求。
馬海濤將整個方案翻看完之後,就收了起來。
在他看來,方案上面的內容或許能滿足這次大練兵的要求,但他並不打算使用!
首先,這次練兵旨在提升保衛人員以及警員的戰鬥力,絕不是說靠著十幾天的突擊訓練,就能將體能和射擊水平提升上來了。
其次關於戰術訓練和文化課程……就更加顯得雞肋了。
戰術訓練是十多年前的東西了,只適用於規模化戰場上,並不適用於當下的保衛力量。
要知道在城市中,並沒有那麼多戰事給這些人發揮的機會!
更多的是抓捕……準確的說是圍捕更合適!
這種時候對戰術的要求,就必須要精細,也更講究小範圍的配合。
另外就是文化課程,與其讓幾千名大老粗們學習讀書認字,倒不如進行些實戰訓練——反而更有意義一些!
馬海濤知道文化教育是當下的通病,凡事都要講理論,講站位……但他認為保衛員也好,警察也好,都是屬於以暴制暴的人員。
與其講些大道理,不如教他們一些實用的玩意兒。
比如門口崗哨上的保衛員,如何甄別進出人員是否藏私,如何判斷是否本廠人員等等。
再比如教給那些警員一些常見案件的處理方法等等……
這樣想著,馬海濤就決定將練兵方案跟之前的偵訊方案結合到一起,同時增加後世特種單位的一些常用的訓練方法。
結合到一起形成新的練兵方案。
至於許安民等人所寫的內容要不要借鑑……還是要照顧一下老同志們的情緒,不能一棍子打死了,留有餘地以後才能讓他們更好的幹活不是?
這時,馬海濤聽到隔壁李懷德辦公室門開了,接著兩道笑聲響起。
「李廠長,那就這麼說定了。」
「好,」李懷德的聲音:「宋處長,這次不好意思了,等下回條件允許的時候,我再邀請你們到軋鋼廠。」
「沒問題……」
宋廣田?
馬海濤聽到那道熟悉的聲音,沒想到竟然是他在李懷德辦公室。
「小丁……」
兩人說著話進了辦公室,見到坐在一旁的馬海濤都是愣了下。
李懷德更是話鋒一轉問道:「海濤,你是來找我的?」
馬海濤起身笑道:「廠長,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向您匯報下。」
「既然李廠長您有事要忙,我就先回去了。」宋廣田朝他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接著說道:「下次有機會,我再來。」
「好!」
李懷德也沒再堅持,而是朝旁邊的丁志平招手道:「小丁,你幫我送送宋處長。」
「哎。」
宋廣田再次跟李懷德道別後,就跟著丁志平向外走去,出門時眼角瞥了一眼馬海濤,也是意外兩人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碰面。
等他們離開之後,李懷德笑道:「到我辦公室說吧。」
馬海濤拎著包跟了過去,「好的,廠長。」
「坐,」
李懷德招呼他坐下,接著從旁拿了一個杯子,拿熱水燙了燙,接著倒了些茶葉進去,「嘗一嘗我這新買的碧螺春。」
馬海濤見狀,將包放在一旁,走過去說道:「廠長,要不還是我來吧……」
李懷德擺擺手,「你難得來一次,怎麼好讓你動手?」
額?
馬海濤心下暗道這李懷德怎麼也變得陰陽怪氣了?
這是在責怪他不常來匯報工作嗎?
但他之前還只是名股長,上面有徐大江和李崇文在,越級匯報工作可是大忌啊!
這李懷德當了這麼久的領導不會不懂這個道理才對……
「坐坐坐,」李懷德倒好茶水,放在他手邊,便走回去坐下,「嘗嘗看,這茶葉的味道正不正。」
馬海濤看著熱氣騰騰的碧螺春,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味道很濃郁,苦中帶甜。」
這話他純屬是在胡扯!
首先他本就不懂茶,其次就抿了一口,連味兒都沒嘗到,哪有什麼苦中帶甜一說。
「哈哈,看來你也是個懂茶的人。」
李懷德好似沒看出他的敷衍一般,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茶葉就是比茶碎的味道好一些,茶碎太散,味道都變淡了。」
「您說得是。」
馬海濤笑著附和一句,心道這句話怕才是重點吧!
「海濤來軋鋼廠多久了?」
「今天剛好第十天。」
李懷德點點頭,「已經十天了,記得上回在這辦公室見你的時候,你才剛到軋鋼廠第四天吧?」
「沒錯。」
馬海濤不明白他說這話的用意,只得保持相對的沉默,以不變應萬變。
說起來真正來到這裡之後,他才能明白李懷德的能量有多大!
因為要在這麼職工眼皮子底下跟劉嵐搞在一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時候人言可畏,換了其他人只要被人點了,那直接就是丟了帽子的事兒。
而李懷德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壓根就不怎麼遮掩,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足以說明他很有底氣!
現在唯一不確定的是……他的底氣打哪兒來了!
「十天完成從股長到科長的轉變,」李懷德看著他,笑道:「你知道當年我從一名科員升到股長用了多久嗎?」
馬海濤搖搖頭,不過聽到他說這話,心下有些猜測。
「五年!」
李懷德伸出一隻手示意了下,「從股長到科長用了兩年,接著一年後升到處長,一直到現在!」
馬海濤聞言沒有說什麼,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味道確實跟之前說的一樣,很苦。
「我說這些沒別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有些時候進步太快不見得是一件好事!只有地基打得牢靠了,才能建造起萬丈高樓!」
「李廠長說的是。」
李懷德擺手道:「看到你在這個年紀取得這樣的成就,說不羨慕純屬自己騙自己。但羨慕歸羨慕,一些話還是要說。」
馬海濤掏出本子,擰開鋼筆準備記錄,說道:「您說,我記著。」
「相信你已經聽李處長說了上午開會的事情……」
「嗯,來之前兩位處長剛剛給我傳達了廠里領導們的決定。」
李懷德點了點頭,「第一呢,咱們軋鋼廠人多事也多,保衛工作是廠里的重中之重,某種程度上比車間的生產任務還要重要。因此,由不得半點馬虎大意!」
「這第二……就是我對保衛科的要求了,我希望未來的保衛科能做出表率!」
「表率?」
李懷德:「沒錯,不僅僅是咱們廠的表率,更要在各廠保衛科中起到帶頭作用!」
馬海濤抬頭看著他,見他眼神帶著笑意,明白他是鐵了心這樣要求,便問道:「廠長,您說的表率是指各個方面?」
「各個方面!」
李懷德指了指門口,「剛剛宋廣田你也看到了,知道他是來做什麼的嗎?」
「不知。」
「他是來要人的!」
馬海濤愣了下,「要人?要什麼人?」
「要保衛員名額,更點名要民兵連連長陳俊才!」
李懷德咧嘴笑道:「不僅如此,他還提出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也能過去,他代表針織廠歡迎你過去承擔保衛科科長的職責!」
「……」
馬海濤眼睛眯了一下,「讓我去做保衛科科長?」
「是啊,不過我沒同意!上午市裡面開會的過程,我聽說了!你的表現可是引得與會人員側目啊!」
「廠長過獎了,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
「嗯!所以我相信咱們廠保衛科在你帶領下,一定能成為那個帶頭的表率!」
馬海濤啞然,看來這李懷德鐵了心讓他把保衛科帶好了。原因嘛,無非就是權勢名利以及金錢!
再一聯想開頭他所說的履任的時間間隔,他就明白過來——李懷德想要什麼了!
「廠長,您這麼說,我肩上的壓力大增啊!」
李懷德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連殷主任都夸上幾句的人,我相信這對你來說不是難事。更何況這件事做好了,對所有人都有利。」
馬海濤搖了搖頭,沒有半點意動,「那不一樣!開會的時候,我不過是打了他們措手不及,如果再重新來一次,就絕對沒有這樣的效果!」
「我相信有一就有二!」
李懷德見狀,臉色不變的說道:「我聽說這次祁局要的練兵方案已經到你手上了?」
「這您也知道?」
馬海濤愣了下,第一反應就是李崇文和徐大江說的,但很快他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看來李懷德不愧是四合院裡背景最深的人,身後的人不簡單啊!
同時,他也清楚自己的那點小心思,李懷德應該也清楚了……他之所以不接招,純粹是不想要空頭支票而已。
「四九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說著,李懷德從兜里掏出一盒中華,遞給他一根,又給自己點著抽了起來,「往大了說,上面的人高高在上。往小了說……誰都可以是朋友。」
馬海濤也點著香菸,抽了一口笑道:「您說得我明白,但有道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您總不能讓我光著膀子往前沖吧?」
他清楚這是李懷德在示好了,直接點明在這四九城他李懷德吃得開,上面有關係……
「就知道你小子不見兔子不撒鷹!」
「李廠長,這您真看錯我了。您是知道當下保衛科的狀況的,那些保衛員才剛開始招聘,想要將他們訓練到成為表率的程度,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馬海濤可不會直接承認下來,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可以了!
他相信李懷德這麼精明的人一定能從似是而非的話中,得出他想表達的真實含義!
李懷德搖了搖頭,笑道:「行了,有什麼要求,說說看。」
「我的要求對您來說,非常簡單。」馬海濤直接說道:「我希望訓練基地那邊能有個說得上話的人……」
「訓練基地?」李懷德吐了個煙圈,思索片刻,便明白過來,指著他笑道:「你還真是事事都想占著。」
「這跟您所想並不衝突!」
之所以提出這個要求,馬海濤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要知道之前跟祁維那邊可是說過,後續訓練基地建造好之後,可是要讓其他工廠保衛處一起使用的,那一些公共訓練設施必然存在一定的競爭!
如果有一個靠得住的人在那邊……往後那訓練基地還不是他們軋鋼廠保衛處說了算?
不過開始的時候,馬海濤是希望由許安民出面爭取的。
但這次李懷德既然說他背景深厚,那就給他一個機會,順便也試試他的水!
如果連那處由各個工廠出資建造的訓練基地都能拿下來,那往後跟李懷德走得近一些又何妨?
「行!這個要求我答應了!」李懷德拍了拍桌子,「還有其他要求嗎?」
馬海濤搖了搖頭,笑道:「就這一個要求,如果那處訓練基地您能說得上話,對於將保衛科的人帶成標杆表率,我就更有把握一些。」
「你就不為自己爭取爭取?」
「廠長,我這人有自知之明,有多大力使多大勁兒,可不敢想多餘的事情。」
馬海濤心道,就算有要求也不能現在提出來啊。
所謂無功不受祿,他雖然做出了些成績,但那更多的表現在查案上。而保衛科的工作可不僅僅是查案那麼簡單。
李懷德聞言,笑容更燦爛了,「那成,既然如此,這件事情我就放心交給你了。往後保衛科有什麼事情,李處徐處不支持,你盡可以來找我!」
「那就多謝廠長支持了。」
「應該的,」
正事說完,李懷德招呼道:「再嘗嘗這茶,味道相當不錯。等會兒,你也帶點回去。」
「好。」
馬海濤依言端起茶杯,心下明白這是在以茶代酒,表明兩人這次所說的內容就這樣達成了!
「其實上午就算我不說,顧書記和楊廠長也不會反對提拔你。」
「哦?」
李懷德看他表情疑惑,解釋道:「這段時間咱們廠風頭太盛,正是需要保衛處出力的時候。其實昨天晚上顧書記給我們開了一個會……」
「會上專門強調了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安全問題,尤其是車間、倉庫以及科研中心!」
馬海濤想了想問道:「這樣安排是收到什麼消息了嗎?」
「估計是上面的要求吧,」
李懷德模稜兩可的提醒一句,接著說道:「除了安全問題,書記還說一件事情,明年年初,廠里一些人的位置會動一動,務必確保生產進度。」
「動一動?」馬海濤神色一動,「您說的是哪幾位?」
「嗯,三年以上的老同志!」
那就怪不得了!
馬海濤清楚,李懷德這是在變相告訴他具體時間要求的,三年以上的老同志……不就包括他李懷德嗎?
李懷德看著他,認真的說道:「我知道時間緊張,但為了接下來工作的便利,還希望你多費心。」
「我明白了!」
「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另外,關於上次說的保衛員的事情,你就當沒聽過吧。」
馬海濤愣了下,「那您親戚那邊?」
「什麼親戚?不過是以前的老鄉找過來!上次在跟你溝通之後,我也覺得還是要保證保衛員的個人素質,不能出現拖後腿的人!」
馬海濤聞言比了個大拇指,「還是廠長您大氣!本來我這次過來還想問問是哪位報名的,倒是沒想到您已經拒絕了。」
李懷德擺擺手,「都是為了工作,孰重孰輕我還是拎得清的。」
呵呵……
當然要拎得清了!
一邊是自己的機會,一邊是別人的機會,當然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了!
馬海濤心裡跟明鏡似的,但也不戳破,「往後一定多到您這兒來,也好跟您多學習著點。」
「隨時歡迎,其他不敢說,茶葉管夠!」
「那就多謝廠長厚愛了。」
李懷德將菸頭熄滅,看了看時間,「都到這個點兒了,海濤,我先不跟你說了,書記那邊還有個會要過去參加。」
「那您先忙著,」說著,馬海濤拎著包起身,「這次多謝廠長支持了。」
一直到現在,他才有機會跟李懷德表達謝意,感謝他在上午的會議中,投了他一票。
「說謝就見外了,保衛科交到你手裡,我也放心不是?」
李懷德將他送到門口,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往後好好干,期待你的表現。」
「嗯。」
馬海濤點了點頭,「那廠長……我就先回了!」
說完,他就向外走去,路過辦公室時,見丁志平向外張望著,也朝他揮揮手打了個招呼。
那丁志平見狀,連忙起身笑容滿面的跟他揮手道別。
等他走了之後,李懷德回到辦公室里,摸起電話搖了出去,「喂,麗啊,晚上回家吃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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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市局辦公樓內,許安民跟徐大江兩人正襟危坐,一臉熱切的看著對面的祁維,心中不無得意的想,這回震驚了吧?
事實也確實如他們所想!
祁維翻看著手上的偵訊方案,越看越是震驚,臉色不自覺的嚴肅起來,一直到整個方案看完,他都沒說一句話。
甚至看完之後,有些不清晰的點兒,他還回過頭多看幾遍,細細琢磨。
「祁局,這份方案……怎麼樣?」
「說說,這方案哪兒來的?」
祁維抬眼看了兩人一眼,問道:「別跟我說是你們倆寫的,這話也就能糊弄一下其他人!」
「哎?祁局,怎麼就不能是我倆寫的了?」許安民連忙叫屈,「這就是我跟大江兩人挑燈夜戰,嘔心瀝血才完成的偵訊方案。」
徐大江瞥了他一眼,這麼厚臉皮的話,他可說不出口。
「你聽聽你說的話,這話你自己都不信吧?」
祁維笑罵道:「如果你有這水平,就不會到現在還在東城待著了,坐到我這個位置都足夠了!」
「額……」
許安民張了張嘴,沒說什麼。
他是知道這份方案厲害,但沒想到在祁局眼裡會厲害到這樣的程度!
祁維瞪了他一眼,問道:「說不說?」
「好吧,我承認這不是我倆動筆寫的。但是這上面也傾注了我跟大江兩人的心血,每一個字都是我倆看著寫出來的!」
徐大江聽完,差點笑出聲!
實在是許安民說的話太過不要臉了!
什麼叫傾注心血?合著就是別人寫,他倆在旁邊一直觀看是吧?
「別廢話!」
祁維也對他這張厚臉皮無可奈何,哼道:「再不說的話,信不信我現在就將整個東城分局的人都叫到市局來,一個個的盤問!」
「都叫來?」許安民愣了下,不過想到馬海濤是軋鋼廠的人,便極為有底氣的說道:「那您叫吧!」
「哦?原來不是分局的人啊。」
「額……」
許安民和徐大江都疑惑的看著他,不明白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剛剛所說的內容應該沒有問題才對,還是說他是猜得?
祁維見他這副表情,頓時明白過來,拍了拍這份方案,沒好氣的說道:「看來你根本沒仔細看這份方案上的內容!」
徐大江疑惑的問道:「祁局,這跟方案上面的內容有什麼關係?」
「剛剛的問題,就是我根據上面所寫的內容問的。」
許安民愣了下,「這上面有這樣的問題?」
「你啊,空有寶山還不自知,」
祁維將方案推過去,罵道:「這上面關於偵訊的內容,裡面有提出如何辨別嫌疑人是否說謊的話術方案。」
「我剛剛不過是簡單試了試,你就露餡了!」
許安民半信半疑的接過方案,翻到他說的地方,看了幾眼,「還真是哎,沒想到海濤這小子連這個都懂,還真不簡單!」
只見上面列舉了幾條,比如嫌疑人對於一個問題的回答非常流暢,中間極少換氣的時候,極大概率說明此人是在說謊。
又比如要突破一個死不開口的嫌疑人的心理防線,最好的辦法就是疲憊,一個問題重複多次後,通過長時間高強度的審訊,可讓其自亂陣腳。
等等諸如此類的一系列內容!
祁維聽到他說的名字,也愣了一下,「你是說這份方案是上午那個叫馬海濤的年輕人寫的?」
「是的。」
徐大江看到許安民還在翻看著方案,便接過話茬兒,回答道:「就是他所寫,整個方案都是!」
祁維臉色一板,哼道:「你們兩個不會是在騙我吧?他才多大,能寫出這個?」
徐大江表情認真的說道:「是真的!這份方案從開始,一直到中午定稿,中間僅僅過去不到一周的時間。裡面的內容,海濤還跟我們有過溝通交流,是我們看著他完成的。」
這時,許安民也反應過來,合上方案附和道:「確實是這樣,開始大江拿過來的時候,只是海濤對軋鋼廠保衛處的一些工作方案。」
「但經過我們兩人的研究之後,覺得這樣的方案用在軋鋼廠太過大材小用,才要求他以東城分局的工作進行優化的。」
「然後他就拿出來這個……」
徐大江聞言,接著補充道:「祁局,不瞞您說,我們在看過內容後,震驚之餘,覺得用在我們東城分局也有些大材小用了,才想著拿給您看看。」
祁維若有所思的看著兩人,半晌才點頭道:「雖然不想承認,但按照方案上的辨別方法,實在看不出你倆有說謊的痕跡。」
「祁局,您這……」
也太活學活用了吧!
許安民兩人哭笑不得的看著他,就看了一遍內容,他就開始把裡面的方法用上了,也太著急了些。
「這樣的方案,如果你們不說,我真不相信他是那個年輕人所寫。」
祁維感嘆道:「不過經過這兩次見面,他的表現又讓我不得不信——從來沒見過這樣不符合常理的年輕人。」
許安民聞言,點頭道:「祁局,這個感覺我們也有。這段時間的接觸,馬海濤同志簡直就是天生吃這碗飯的人。」
徐大江也附和一句,「是的,他總能從一個新的角度看待問題,好像沒什麼事情能難過他。」
祁維愣了下,新的角度?這不禁讓他聯想到其他一些不好的方面。
他臉色一沉,問道:「這個馬海濤的家世背景怎麼樣?」
許安民看著他的表情,問道:「家世背景?您不會是懷疑他……?」
「就是他之前有沒有接觸過其他人,或者出去過!」
徐大江也明白過來,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祁局,您過慮了。馬海濤是我親侄子,從小我看著他長大的。一直待在四九城,從未出去過。」
「你侄子?」
祁維愣了下,接著啞然笑道:「那你不早說,害我還以為是對面派來的人。」
許安民笑道:「祁局,那您還真看得起對面的人。他們要有這樣的方案,之前也不至於出現那樣的隊伍。」
「也是!」祁維點了點頭,「只要不是那邊的人,那我看這份方案就是可以用的!你倆有什麼想法?」
這下才算是說到正題上。
許安民跟徐大江對視一眼,回答道:「祁局,我們是這麼考慮的……」
接著,許安民就將他之前提的署名的事情說了出來,「您如果看得過眼,不如這份方案就以您的名義發出來,海濤、我跟大江都作為參與者……」
「以我的名義?不成不成!」
祁維愣了一下,連忙擺手拒絕道:「這方案是你們寫的,都已經全部弄好了,說是我寫的?你們這樣做,不是在打我臉嗎?」
「祁局,您是知道現在的情況的。」
許安民也不意外他有這樣的反應,只好解釋道:「如果說這份方案是我們寫的,勢必會惹來很多人的質疑……」
「那就說是馬海濤寫的,反正以他上午的表現來看,應該能服眾!」
「說馬海濤所寫就更不成了!」
祁維愣了下,「怎麼不成了?」
「他太年輕了啊,祁局。」
徐大江看著他說道:「我這侄子今年才剛滿21周歲,進入軋鋼廠也還是今年的事情,接觸偵訊工作的時間太短了。」
他沒好意思說馬海濤是上個月才進的軋鋼廠,就怕祁維不信。
許安民附和道:「是啊祁局,他現在的資歷不穩。所以我們才想著以您的名義發出來最合適。一來能保護海濤,二來也能保證將這份方案推廣下去。」
「至於海濤,我覺得讓他第二署名就足夠了!」
祁維聞言皺了皺眉頭,對兩人的話中的情況,他是知道的。
但因為知道,就要竊取另外一個人的功勞……這已經違背了他的原則,更違背了他身上的讜性!
「我承認你們說的有道理,但是……」
許安民連忙道:「祁局,我們清楚您的顧慮!所以今天過來,就是先讓您看看。如果您能提出些修改意見……」
「對對,您給看看方案,看看是否有什麼地方需要修改的,我們回去改。」
徐大江也清楚成不成就在這兒了,如果祁局能提出些建議,哪怕是可有可無的建議,也能讓他心理上過得去。
畢竟提了建議,就代表祁維也參與到這份方案的制定!
「你們還真是會給我出難題!」
祁維是真有些為難了,更是打心裡對這樣的事情抗拒。
但兩人之前說的內容也在理,如果是以東城的名義下發下去,恐怕整個四九城的公按系統都要亂套了。
壓根不會有人相信這兩人的能力水平能寫出這樣的東西!
若是以馬海濤的名義……那就不僅僅是亂套了,估摸著都能打起來!
他都能想到那個場景,一個剛參加工作的年輕人,總結出一份偵訊方案,而且上面的內容連見都沒見過。
那大部分的人恐怕都會跟他一個反應——這人有問題!
甚至給他按上一些莫須有的帽子!
祁維對此也深感無奈,但現實就是這樣,超人一步是天才,超出人理解的話那就只能是瘋子了!
「既然這樣,那這份方案就先放在我這兒吧。」
許安民臉上露出笑容,「您這樣說,我們就放心了。相信很快各個分局的人都能拿到這份方案,咱們以後的偵訊工作也能取得長足的進步。」
「行了,別給老子戴高帽了!」祁維笑罵道:「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是!」
許安民跟徐大江兩人對視一眼,都是鬆了口氣。
也無怪他們兩人如此,實在是馬海濤拿出的這份方案太過驚世駭俗了!
如果他是一位參加偵訊工作十多年的老警察還罷了,關鍵是他現在只參加偵訊工作……十天?
這麼短的時間就拿出這樣的一份方案,說出去誰信啊?
祁維拿起方案又翻了翻,感慨道:「如果這份方案早點出現,咱們公按系統的偵訊工作,也能少走不少彎路。」
「現在拿出來也不晚,我相信以後只會越來越好。」
徐大江點點頭,「海濤跟我溝通過,說是隨著技術手段的增加,以後偵破案件的難度也會越來越低,直到未來的某一天,再也沒有難的案子,大家也就都老實了。」
「我也相信會有這麼一天的!」
祁維聞言,肅然起敬,沒想到一個年輕人都有這樣的雄心壯志。
也罷!
既然如此,那他這位老警察,就為年輕人保駕護航好了!
「真是不服老不行了!」
許安民笑道:「祁局,您可一點都不老。」
祁維哼道:「就你會說話!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情找我,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這個……」
「行了,還有其他事情嗎?」
「沒有了……」
祁維擺擺手,「沒有的話,就趕緊回吧,我也好研究研究這上面的內容。」
「那,局長,我們就先回了。」
「滾!」
「好嘞。」
說著,兩人忙不迭了出了辦公室,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由得鬆了口氣。
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總算結果是好的!
許安民喃喃道:「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情……」
「還下次?有這一次就足夠了!」徐大江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那小子的腦瓜子是怎麼長的,這樣的方案拿出來,不是嚇人嗎?」
「說的是……我妹夫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徐大江愣了下,「妹妹夫?」
許安民瞥了他一眼,朝外走去,邊走邊說道:「怎麼?他都跟夢丫頭那樣了,還敢不娶她?」
「那不能夠!」徐大江擺了擺手,接著壞笑道:「我就是想問,他是您妹夫的話,那咱們……」
「咱們?」
許安民一愣,接著反應過來,眉頭豎了起來,罵道:「徐大江,你丫是不是活膩味兒了?敢拿老子開涮是吧?」
「哈哈哈,這可不是我說的,輩分放在這兒有什麼辦法?」
說著,徐大江連忙向外跑去,心裡則是美滋滋,暗暗給馬海濤點了個贊——大侄子,幹得漂亮啊!
「你丫給我站住!」
許安民也追了過去,他非得好好跟徐大江說道說道,占便宜占到他身上了!
真要按照許夢那邊算,他不得叫徐大江叔叔啊?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這門婚事,他許安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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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海濤回到治安股辦公室後,將手上的包丟到一邊,坐到椅子上思索著剛剛李懷德的事情。
這次他跟李懷德算是初步達成合作了,至於後續發展如何——就看李懷德能不能拿下訓練基地!
這是兩人合作的前提!
這對李懷德來說,更是他展現能量的時候!
而對馬海濤,這事情算不得什麼,原本他就要做這樣的工作,現在不過是提高了些要求而已。
無非就是把保衛科的人訓練的更強大一些罷了,這樣是表率標杆兒最直觀的展現。
當然,也有其他的方法,比如偵破一些大案要案,多上幾次報紙,多在區里市里露臉等等,這些都可以作為一部分佐證。
撇開這件事情不談,這一次他對李懷德的感官要好上不少,畢竟一個把心思放在學習進步的領導,要比一位什麼都不管的人好很多。
只有這樣兩人才能相互成就!
當然,對李懷德這個人,他也要多留個心眼才行——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想到這裡,馬海濤就大概有了些思路,接下來他只需要等待結果就可以了。
接著他看人都不在,便開始忙活著練兵方案的事情。
也不知道吳靜文他們案子查的怎麼樣了,只希望一切順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