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甦醒
2024-06-01 01:56:28
作者: 舞平生
幾人騎車再次回到庫房的時候,已經是上午的十點鐘了!
路上到處都是人,遠遠地看到許夢住處外面還聚集著大批的警衛、警察等人,周圍圍觀的人相比之前只多不少。
邵彬問:「三爺,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馬海濤想了想,該做的已經做了,現在就只能希望街面兒和徐大江那邊能把人找出來。
不過人在四九城內還好些,如果李樂山跑出城了……那就真的石沉大海了!
「你跟大壯兩人進去裡面等著吧,有消息我會來叫你們。」
邵彬點點頭,便帶著大壯進了庫房,他知道查案子他們是新手,找人方面……更是不擅長,這種時候老實聽話才是最明智的。
旁邊的耗子瞅了眼周圍,「三爺,那我呢?」
「你也去找人吧!」
馬海濤指著庫房道:「邵彬他們現在的身份不適合在新街口這邊露面,你以我的名義去找那些頑主遺老遺少們,還有之前打過交道的三教九流,讓他們動起來。」
「告訴他們,找到人有重謝,找不到也沒關係,但若是不找……此事過後,我會親自登門拜訪!」
耗子聞言,臉上露出興奮之色,「三爺,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八爺那邊能發動全城街面兒上的人,但新街口還得靠咱們。」馬海濤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等會兒先去醫院,有消息到那邊找我。」
耗子連忙點頭,「好的三爺,那我去了。」
「嗯,注意點兒安全。」
等耗子離開之後,馬海濤掃視一圈,見周圍沒有什麼異常之處,才推車前往北醫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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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在許夢那處小獨棟內,徐大江冷著一張臉,瞪著眼前來人。
「沈科長,你只是針織廠的保衛科科長,這次的案子還用不到你們出動!」
沈永年一臉玩味兒的看著他,似乎是對他的態度早有預料,漫不經心的說道:「徐處長,您不也是軋鋼廠保衛處的副處長嗎?您都能在西城地界兒查案,憑什麼我就不可以?」
「你怕是忘了,我還是東城分局偵訊處的副處長!」
「現在知道自己還是分局的了?那您上回以軋鋼廠的名義回絕了那份倡議函……可是害得我頭疼不已!」
徐大江聞言皺了皺眉,不悅道:「沈科長,那份倡議函可不是你發起的!後續在分局的會議上,你不會忘了是怎麼拒絕分局提議的聯合行動組計劃?」
「徐處長,還真是哪兒都有您的影子,有些時候鋒芒太過並不是件好事情!」
沈永年嘴角上翹,意有所指的說道:「與您相比,許局長就顯得低調許多,難不成您這麼表現,是想接替他的位置?」
「那也比你們……」徐大江頓了一下,「和你無關!沈科長,你想怎麼參與是你的事情,但派人到我們東城偵訊處就算了!」
沈永年眼睛微眯,比我們?比我們強,還是比我們手段光明?
看來這個徐大江知道的事情不少……也對,這些年他們的動作都是前面隱蔽,收尾卻是潦草了些,被人發現些異常也正常。
不過,查案的事情可不是他能拒絕的!
這樣想著,沈永年轉向旁邊的崔猛,笑道:「崔局長,您怎麼看?」
這時的崔猛與在沈雲面前相比,簡直判若兩人,氣定神閒的說道:「我覺著挺好,一直聽說你們針織廠的保衛科查案有一手,這兩年查到多名迪特人員,還破獲了那幾起失竊案……」
「我看有你們的人跟著,對我們也是助力!」
「都是些小案子,當不得崔局這麼夸,」沈永年謙虛的笑了笑,接著說道:「徐處長,您看到了,連崔局都不介意,您那邊怎麼說?」
徐大江沒有半分猶豫直接拒絕道:「西城是西城,我們東城分局不需要!沈科長,你要查案就儘管去好了,但若是影響到我們……別怪我不客氣!」
「喲喲,不客氣?徐處長,我還挺好奇,您要怎麼個不客氣!」
沈永年臉上掛著笑容,但看向他的眼神中毫無波動,仿佛是在看一個死人,內心裡更是已罵開了!
崔猛見狀,擺手道:「小沈,徐處長只是一時的氣話,你可別當真。」
「這樣嗎?我看著可不像!」
徐大江冷哼道:「崔局長,您若是需要助力,就將他們安排到西城吧!」
說著,他轉身就要離開。
這兩人在他面前一唱一和的樣子,讓他看了膩味兒!
即便反應再遲鈍,他也察覺到崔猛跟沈永年是有關聯的,而且還可能是極其緊密的聯繫!
沈永年連忙攔下他,「別著急走啊,徐處長,事兒還沒談完呢!」
「怎麼,沈科長這是要對我來硬的?」
旁邊的崔猛不等他發火,笑道:「徐處長,這次案子嚴格來說還是我們西城分局的事情。雖然上級有要求,讓你們東城參與進來,但我認為整個案子的指揮權還在我們這邊。」
徐大江斜睨著他,「所以呢?」
「我覺著將小沈的人分成兩部分,一部分跟著我們西城形成,另外一部分跟你們東城,這樣對咱們查案子也是助力!」
「不好意思,我們東城不需要!」
此時沈永年臉色已經變得非常難看,忍不住惱怒道:「徐處長,您這樣做就不擔心破不了案子?」
徐大江直接嗆聲道:「連崔局長都還有心思放在這樣的小事上,我看這案子不破也罷,反正最終受到責罰的,不是我們!」
「你!?」
崔猛聽到他這麼說,臉色也拉了下來,這徐大江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偏偏還油鹽不進!
「您有在這兒跟我磨嘴皮子的功夫,還是想想怎麼把兇手找到比較好!」
徐大江可不管他什麼表情,反正他不是西城的人。
而且到了他這個級別,可不會因為這麼點兒小事就能被拿捏的。他可不是劉池那樣的隊長,可以由分局自己處理。
「徐處長,你管得太寬了!」
「崔局長,這話同樣送給你!」
這時候崔猛與徐大江兩人正面對上,旁邊的沈永年反而有些傻眼了,他不過是想派個人跟著東城的偵訊隊伍而已,可不是來挑事兒的。
如果真的因為他的原因,讓西城跟東城兩邊的人割裂開……那就太糟糕了!
「崔局,徐處,你們二位……」
正當他不知道該怎麼勸說時,從外面又走進來一個穿著白衣的警察,身材中等,步履有些緩慢,灰白頭髮,臉上帶著一些溫和的笑容,瞧見裡面的狀況不由得愣了下。
「崔局長,大江,你們這是……」
徐大江瞥了眼來人,臉上露出一抹詫異,連忙迎了過去,「葉處長,您怎麼來了?您的身體沒事兒了吧?」
來人正是東城分局偵訊處的處長葉光明,擺手道:「不礙事了,倒是你們……怎麼都聚在這裡,案子有進展了?」
對面的崔猛看到他之後,臉色一變,滿臉堆笑道:「老葉,這案子正需要您老幫助呢。」
葉光明瞥了他一眼,並未搭理他,而是看向一旁的沈永年,「小沈也在啊。」
旁邊的沈永年見狀也連忙敬禮道:「葉處長,我過來看看,想著盡點兒綿薄之力……」
「哦,有心了。」葉光明打量了他一下,疑惑道:「你這臉是怎麼回事兒?」
沈永年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摸了摸鼻子,悶聲道:「前兩天抓人的時候,不小心被打了兩下。」
葉光明嗯了一聲,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大江,將這個案子的情況介紹一下。」
「是!」
此時徐大江臉色有些凝重,他不知道葉光明此來的用意何在。
按理說這段時間葉光明已經處在臨退階段,加上他的身體原因,不應該出現在這裡才對……
這樣想著,他就將許夢被襲擊的事情整個講述一遍,「葉處長,目前還不確定是誰做的,還在查找線索。」
旁邊的崔猛附和道:「葉處長,這次案子太過棘手,上面盯得太緊,只給了咱們一天的時間。您老是行家,看給我們參謀參謀?」
葉光明擺手道:「我先看看再說……嗯,能判別出兇手襲擊許夢她們的動機嗎?」
「動機……目前不好確定!」
徐大江想了想,接著說道:「根據許局所說,她妹妹這兩年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去學校授課,就是在家待著。應該不是尋仇……」
「有沒有可能是被其他人牽連?」
「其他人……您是指許局?」
葉光明眼神閃爍一下,瞥了眼旁邊的兩人,「也可能是許安國!」
崔猛心下一跳,如果許夢被襲擊,牽連到許安民還好說,畢竟常年打擊犯罪,被人伺機報復也時有發生。
但若是扯到許安國身上……那這次的案子性質就不同了!
「老葉,沒有證據的事情,我們可不敢亂下定論。」
一旁的沈永年也深知其中的厲害,如果牽扯到許安國身上,他連來都不會來。
不過他清楚這次的作案人是誰,所以心下有底兒,這時反而不怎麼慌亂。
「葉處長,崔局長,現在當務之急應該是儘可能的找到作案人的線索,只有確定了是誰做的,才好撒出去找人。」
徐大江看到他們兩人的神色,心下也是贊同,現在只能按照襲擊許夢的思路去找,可不敢牽扯到其他人身上。
尤其……他可是知道馬海濤那邊最近經常過來,難保不會被人借題發揮。
「我這邊已經開始派人走訪附近的居民了,看看是否能找到些目擊者。昨天晚上這附近都是燈火通明,或許有人聽到和看到……」
崔猛點頭:「徐處長說得對,我們西城這邊的人也在周圍詢問了,目前已經找到兩個聽到槍聲出來查看情況的人,相信很快就有結果。」
葉光明:「那就先這麼排查!」
這時,沈永年插話道:「徐處長,我聽說您那邊有個偵訊高手,可是說了些關於襲擊者的體貌特徵,不拿出來分享一下嗎?」
葉光明愣了下,轉向徐大江疑惑的問:「大江,什麼偵訊高手?」
「葉處長,說他偵訊高手就有些過了,不過……」
徐大江遲疑了下,接著說道:「他確實看過現場給出了些線索。」
崔猛還是第一次聽說,不由得奇道:「徐處長,你這就有些不厚道了,發現線索怎麼沒跟我們共享一下,也好過我們像個瞎子一樣到處亂撞。」
「大江,那你就說說看吧。」
葉光明眼神有些渾濁,看了看在場的眾人,一副像是在認真查案的樣子。
徐大江雖然心下有些抗拒,但他知道葉光明不像崔猛,面子上還是要給的,只得說道:「根據我的人推斷,嫌疑人穿著一雙解放鞋,年齡32歲,身高176,體重134斤!」
「額,」葉光明聽到這麼精準的信息,驚奇的看著他,「這是怎麼得到的?」
旁邊的崔猛也看向他,「是啊,怎麼得出的?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就給咱們排查工作省了很多時間。」
「聽說是根據鞋印推斷的?」旁邊的沈永年似笑非笑的又拋出一顆炸彈。
「鞋印?!」
徐大江惱怒的瞪了沈永年一眼,深吸一口氣解釋道:「這是他的能力,不過剛剛也聽他解釋過,鞋印的大小以及前後印跡的清晰度可以推斷出這些。」
「比如身高,這是他從書上看來的,一個人的身高是腳長的七倍左右,我試了下有些道理。」
葉光明若有所思,「這個倒是真的,以前我也見過有人用過這樣的方法。不過年齡和體重……」
「老葉,只要有道理,管他怎麼得出的!」崔猛哈哈大笑道:「老徐,這麼重要的信息也不早說,我這就去通知下去。」
說著,他連朝旁邊招手,湊到手下人耳邊吩咐了幾句。
徐大江見狀,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自從葉光明到了之後,現場的情況就有些超過他控制範圍了,現在他是走是留都不太合適,更不能拂了葉光明的面子。
沈永年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徐處長,不知道這位偵訊高手現在在哪裡?」
「這個……」
徐大江並不想說出馬海濤所在,一來擔心這些人截胡分潤了他們東城的功勞,二來也是擔心馬海濤再跟這些人起了衝突。
「葉處長,您看……」
葉光明聞言,笑呵呵的問道:「大江,我也想知道那人現在在做什麼,這樣的高手不跟著咱們查案子,有些可惜了。」
徐大江已經氣得不想講話了,「他去其他地方排查了,並沒有跟著大隊一起行動。」
沈永年繼續追問:「去哪兒了?」
馬海濤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至於徐大江等人,在他眼裡不過是無能的泛泛之輩,想要查出李樂山所在,還得看馬海濤的!
雖然他有記恨前天被馬海濤打了的事情,但在這樣人命關天的時候,他真心希望馬海濤能幫他將李樂山找出來!
只要能把人找出來,讓他幹什麼都成!
大不了後面報復馬海濤的時候,他手下留情些,最多……嗯,最多就打斷手腳好了!
「與你無關!」
「您這……」
葉光明擺擺手,「小沈,你若是對案子有興趣,就派人跟著好了。不過我們如何安排,你就別插手了,我相信大江這樣做也是有他用意的。」
「是!」
沈永年只得點頭。
雖然這結果與他所想有些偏差,但只要進了東城的隊伍,他就還有機會接觸最新的情報信息。
他就不信那馬海濤找到線索之後,不聯繫徐大江。
只要他把徐大江盯住了,那跟不跟著馬海濤,也就不重要了!
徐大江聞言深深的看了眼葉光明,抿了抿嘴道:「那就聽葉處的安排!」
葉光明笑了笑,絲毫不在意他的不滿,思索片刻說道:「大江,附近的人要問,但是學校那邊也別放過,派人去那邊走訪一下,看看最近是否有人跟許夢鬧矛盾的。」
「好,我這就過去安排!」
徐大江點點頭,他巴不得趕緊離開這裡。
身後的沈永年見狀,整理了衣服,跟葉光明敬禮道:「葉處長,那我也先過去了,跟著徐處長行動,對我也是一次寶貴的經驗。」
「嗯,我看好你!」
葉光明拍拍他的肩膀,鼓勵道:「加油做,你哥那邊對你的期望很大。」
「是!」
沈永年應了一句,連忙追著徐大江過去。
至於什麼沈雲看好他之類的話,他只當沒聽到。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情,他們沈家看似一團和諧,但每個人都在走不同的路,是守望相助還是各自為戰還真說不好!
等人都走了以後,葉光明背著雙手,在這棟房子走走停停,看到感興趣的就停下來仔細觀察,半晌才意味深長的低聲道:「還真是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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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的馬海濤出了庫房之後,就到了北醫附院,這裡跟早上離開的時候一樣,幾十個警衛員守在四周。
只不過相比之前,這些人已經徹底分散開,也不在門口攔著,倒是省了他些時間。
馬海濤在門口鎖了自行車,就跟著看病的人員一起進了醫院。
這會兒醫院內部人員多了不少,大部分都是前來看病就醫的病人。但這些人卻不像之前那般吵鬧,連講話都是小聲耳語,想來也是知道了早上發生的事情。
「沒想過去了十多年,還有人敢在四九城動槍,那些人真不知道死活!」
「現在說是迪特有些過早,還不清楚到底是誰幹的,連警察都沒在報紙上刊登結果,還是別胡亂猜測了。」
「怎麼?除了他們以外,你還能想到什麼人敢這麼做?」
「雖然有大概率是的,但這樣的事情難說,你沒見受傷的人家裡有干步嗎?」
「……」
馬海濤聽了一嘴,這些人所說的迪特,他也有想過。
但是按照之前調查發現的情況來看,李樂山是沈永年的人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迪特?
除非沈家不想活了,不……嗯?
那有沒有可能是沈家人和那邊有聯繫?!
馬海濤腦海中浮現出這樣的想法,連忙搖頭驅散這想法。
他見過沈雲,也見過沈永年,他們兩人都是那種以自我為中心的人,在四九城發展的這麼好,不可能看不清形勢。
跟著上面走,只要不犯錯,以後大有可為!
跟著對面的人……除了找死外,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不過以後若是有機會,倒是可以給他們按上一個這樣的帽子,就如方大龍一般……這樣的方式還很輕鬆直接,保證能把他們那一家子一網打盡!
這樣想了一陣,馬海濤的心情突然變得好了起來,果然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會更加快樂!
沒多久,他就到了許夢的病房處,門口守著幾名警衛,還有一些東城分局的警察。
「祝所,您也來了?」
守在門口的正是東直門派出所的現任所長祝志鑫,看到他過來後,苦笑道:「許局吩咐的,沒辦法啊,老胡出去查案了,只好我在這兒守門了。」
馬海濤聽出他話中的幽怨,忍不住笑道:「許局這樣安排,是把您當成自家人,換了別人高興還來不及。」
「你這麼一說,倒也是!」祝志鑫點點頭,精神一震,像這樣公私不太分明的事情,讓他過來確實有重視其的意味。
「裡面怎麼樣了?」
「人都醒了,許局剛剛已經派人去弄吃的了。」
馬海濤點點頭,「那我先進去了,等回頭空了,咱們再聊。」
「好!」
說著,祝志鑫將病房門打開,讓他進去。
馬海濤側身進了病房,就見裡面多出了好幾個人,或是站或是坐的,聽到聲音後,都將視線看了過來。
他不動聲色的走到許安民面前,敬禮道:「許局,有了些發現,過來跟您匯報一聲。」
旁邊病床上的許夢已經半躺著了,腦袋上纏著紗布,見到他之後神色有些激動,但眼角瞥到一旁的幾人,只得按捺住心裡的異動,不敢開口說話。
至於旁邊的寧軼男則是閉著眼睛,戴著氧氣面罩,臉色蒼白的躺著,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
許安民擺手讓他先別講,而是看向一旁的兩人道:「陳教授,這邊有我們的人看著就成,您老先回吧,感謝您大老遠的跑來看望許夢。」
旁邊坐著的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笑呵呵的說道:「小許是我們學校的優秀教師,她出了事情,我們於情於理都該過來看看。」
「不過想來現在也不是時候,那我就不多打擾了。小劉,將學校給小許的津貼拿出來吧。」
旁邊站著的一位年輕人,身材高大,面容俊朗,戴著一副金邊眼鏡,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聞言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許老師,這是學院給的。」
許夢愣了下,搖頭拒絕道:「陳老,我只是受了些輕傷,不敢麻煩學校。」
「不麻煩,」陳教授擺手道:「你出事,就是我們水木的事情,要不是這次有許局長在,說不得我們學校的保衛處也要參與進來!」
許安民笑了笑,「既然是陳老的安排,夢丫頭你就收下吧,這也是學校的一片心意。」
「行,行吧。」許夢猶豫了下,才點頭道:「老師,謝謝您。」
「好好休息,學校那邊有小劉幫忙看著,等你恢復了再說。」陳教授起身,朝旁邊的年輕人吩咐道:「小劉啊,後面一段時間,你多費心。」
年輕人點頭道:「陳教授放心,我跟許老師之前交流過一些心得,知道一些他們班的進度。」
「那就好。」
說著,陳教授就向許安民道別:「許局長留步,我們先回了。」
旁邊的年輕老師則是走到病床邊上,寬慰著許夢:「許老師好好休息,過兩天我再來看你。」
許夢看到他的樣子,不由得愣了下,瞥了眼在一旁盯著的馬海濤,遲疑了下搖頭道:「劉老師不用過來了,這段時間不太方便。」
「許老師放心,我會找個合適的時間過來。」
說完他不等許夢再拒絕,就向著許安民辭別道:「許局長,我也先回了。」
末了他還掃了一眼身高馬大的馬海濤,只是簡單的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才小跑幾步追著陳教授走了出去。
許安民拍了拍馬海濤的肩膀,「我送送他們。」
「好的,許局。」
等許安民跟在他們身後出了病房,馬海濤才看著許夢道:「許老師,不愧是您,魅力無限啊。」
「討厭~什麼魅力無限,淨瞎說。」
許夢蒼白的臉上紅了一下,俏生生的看著他,「海濤,讓你擔心了……」
馬海濤走了過去,坐在病床邊上,探頭過去就親了她一下,「你沒事就好,這次可真是有些嚇人。」
「你……小寧還在呢……」許夢輕輕的拍了他一下,臉色羞紅的說道。
「放心,她現在的身體不允許打擾我們。」
許夢聞言,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旁邊躺著的寧軼男,「這次多虧了她,若不是她護著,恐怕我已經……」
馬海濤揉著她的頭髮,「確實應該感謝她,等她好了之後,我就下廚給她做頓好吃的。」
這時一道虛弱的聲音傳出來,語氣堅定的說道:「兩頓!」
「嗯?」
許夢聽到聲音,驚喜的看著旁邊病床上的寧軼男,「小寧,你醒了,太好了。」
「嗯,」寧軼男睜開眼睛,微微側頭看著旁邊的馬海濤,微微抬起手臂,努力的伸出兩根手指:「兩頓,少一頓都不成,還得是好吃的,不要想著打發我!」
「好好好,兩頓就……」馬海濤點著頭,猛不丁看向她,驚奇道:「你好了?」
許夢聞言,拍了他一下,「什麼好了,海濤,沒見她還受傷呢。」
「不是這個,」
馬海濤仔細打量著寧軼男的樣子,尤其是她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般純潔無暇,而是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嘖嘖稱奇:「你不會已經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吧?」
「那又怎麼樣?反正你欠我兩頓飯,我要吃雞肉、豬肉、牛肉……」
寧軼男說著這些吃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流出一些口水……好似眼前真有那些東西一樣。
「成,沒問題,別說是兩頓了,吃一周不重樣的都沒有問題!」
馬海濤得到她的回答,不由得樂道:「沒想到你還因禍得福,受了一次傷,竟然還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以前的事情?」許夢聽到這裡,也反應過來,捂著嘴問道:「小寧,是真的?你真的已經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寧軼男無奈的點點頭:「是想起一些,算了,確實都想起來了!包括你倆在樓上做得那些事情……我知道那絕對不是在對練,別想騙我!」
「額……你早晚也會有的!」
馬海濤尷尬的笑了笑,這回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沒想寧軼男恢復記憶之後,想到的竟然是這個!
旁邊的許夢臉色更是羞紅一片,張了張想要解釋,但看到馬海濤承認下來,只能將腦袋縮在被子裡,一副不敢見人的樣子。
「哎呀,海濤,你,你幹嘛說這個啊……」
「夢姐,她都知道了啊,總不好再騙她吧。」
「那也不成,哎呀,沒臉見人了啊……」
旁邊的寧軼男看到他們兩人這樣,只覺得心裡有了些暖意。
她恢復記憶之後,不僅以前的事情想了起來,也知道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
有在分局被那些同事手把手教導的畫面,也有許安民的敦敦教誨,更有這段時間跟許夢相處的畫面,這其中令她印象最深刻的——卻是那頓馬海濤做的土豆燒牛肉!
可真是香啊!
那是她有記憶以來,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也是她小時候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這時,許安民走了進來,看到幾人的樣子,臉色一沉,「幹什麼呢?馬海濤,不知道她們倆現在還是病人麼,影響到她們傷口怎麼辦?」
馬海濤也不在意他的語氣,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說道:「許局,剛剛得到一個好消息!」
許安民看到他這個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冷哼道:「什麼好消息?」
「哥,小寧的記憶恢復了!」
旁邊的許夢從被子裡伸出腦袋,忍不住笑道:「剛剛我們就是在說這件事情,才這樣的。」
「真的?」
許安民也愣了下,他還以為是案子有了什麼進展,「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小寧,你真的已經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寧軼男見到他之後,想要起身,但被一旁的馬海濤按住,「先別動,你胸口的傷口剛縫合,還沒好全,可不能亂動。」
許安民湊了過去,「對對,你別動,躺著就好。」
「是,許局!」寧軼男見狀只能放棄,老實的躺好,「我確實已經恢復了記憶,感謝您的救命之恩!」
許安民聽到她的話,哈哈大笑起來,「這還真是,真是老天有眼啊,總算讓你這丫頭恢復記憶了!這確實是個好消息!」
「是吧?」
許夢也笑了起來,「看您剛剛還那樣說,你也是在影響我倆恢復傷勢。」
「嘎……」
許安民的笑聲一頓,臉色更是有些尷尬,停下笑聲:「這個……剛剛不是不知道嗎?不過小寧恢復記憶固然是好事,你倆也不能不分場合的摟摟抱抱!」
「萬一被人看到了,那還得了?」
許夢兀自不認道:「我哪有!」
馬海濤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的說道:「情不自禁……」
「哎呀,濤子,你幹嘛承認啊……」許夢原本還想狡辯,啊不敷衍一下過去,沒想到馬海濤直接承認了,她羞得再一次鑽到被子裡,蒙住腦袋。
「這個……誰能知道你被人看到了還不承認啊……」
馬海濤臉皮厚,反正他第一次見許安民的時候,就被堵在許夢住處了,早就過了尷尬的時候了。跟那會兒相比,現在就是小兒科。
許安民瞪了他一眼,「你以為誰都像你這樣臉皮厚嗎!」
「二哥,您這麼說可就有些過了,誰不知道我一向臉皮薄。」
「行了,別臭貧了,」許安民擺手道:「說說案子的事情,現在有什麼進展?」
馬海濤看了一眼許夢跟寧軼男,猶豫了下,「要不……」
「她倆都這樣了,你還怕她們跟別人說出去啊?」
「這可是您說的,等會兒可別說我!」
原本他還覺得事情涉及到沈家,有些不方便開口,但既然許安民這樣說了,他也不介意讓許夢知道些內幕。
「等等!」
許安民見狀,先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接著順著他的視線看到許夢,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連忙攔下他,「跟我來!」
馬海濤撇撇嘴,這老傢伙做事還是這般毛毛躁躁的。
不過想歸想,他還是跟許夢叮囑了兩句,「夢姐,你先休息會兒,我跟許局匯報些情況,等會兒過來看你。」
「嗯。」
見她點頭,馬海濤才跟著許安民出了病房。
「找個安靜地兒!」許安民左右看了看,接著找到一處沒住人的病房,將門關上之後,才開口道:「就在這兒吧。」
馬海濤點點頭,從兜里掏出大前門,遞給他一支,自己也點上抽了起來,說道:「許局,這次的事情有些蹊蹺了,您做好心理準備。」
「什麼地方?」
「我找到些線索,目前暫時確定作案人是李樂山!」
許安民臉色一變,盯著他問道:「你確定是他?」
「嗯,」馬海濤抽著煙,低聲道:「十有八九就是他出的手,只不過還有些疑點。」
「那他的目的是什麼?不會是因為昨天你跟沈的矛盾……」許安民眉頭緊皺,臉上冷若冰霜:「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就該死了!」
馬海濤搖了搖頭,「現在還不好說,不過李樂山跟沈永年有極大的關係確是不爭的事實!我已經提醒了徐處,不過並沒有明說是李樂山,就是擔心把之前的事情牽扯出來……」
「許局,如果把這件事情坐實了,能否將他!」
他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話中的用意不言而喻!
如果許安民他們手上還有其他有利的東西,那乾脆就趁著這次機會捅出李樂山跟沈永年的關係。
剛好這件事情已經引起了上面的關注,馬海濤還真的不信這沈家手眼真能通天,有再大的能跟,還只是姓沈的而已,如果是……他也就認了!
他相信沈家能在這四九城四處蹦躂,但真的到了上面,還是有不少人能治得了他們!
許安民聽到這裡,眼神閃爍了下,他已經聽懂馬海濤話中的意思,腦子裡雷霆閃電,思索著這樣做的利弊。
之前的計劃,許安國的到來,以及下一步的動作……
半晌,許安民才重重的點頭,「可以做!」
啪!
馬海濤雙手一拍,眼神帶有些許興奮之色,「要得就是您這句話!」
「但是有一點,人要抓活的!」
「這您放心,我也知道抓賊拿髒,一定將李樂山活著帶回來!」
要把沈永年拉下來,就必須要有真憑實據才成,如果只帶回來一個死人,那這件事情提都不用提,死人可開不了口。
許安民抽了兩口煙,「我也不瞞著你,原本我哥這次回來,我就有其他安排。只是沒想到臨時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徹底打亂了我的計劃安排。」
馬海濤好奇道:「您之前的計劃是?」
「借著你的那份方案,由祁局發起,然後再由我哥推動,直接進行全面推廣!」
許安民並沒有將他原本的計劃說出來,現在的馬海濤還沒到那個層面,有些事情他還不能說出來,只能將一部分跟他相關的事情點出來。
「這樣啊,那我知道了,還是先把人找到吧。」
馬海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這話他只信了一半。
不過現在也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最關鍵的事情,還是要把李樂山先找出來才成——幹掉沈永年!
「嗯。」
這時,門外傳來一道敲門聲,「許局長,馬股長,有人找。」
許安民應了一聲,接著道:「先出去吧。」
馬海濤點點頭,將菸頭熄滅掉,走了出去。
他看到門外站著的邵彬,愣了一下,問道:「你怎麼來了?難道……」
邵彬直接點了點頭,湊到他耳邊,悄聲說了幾句,「八爺那邊來信兒,說是有了些發現,讓咱們去東內大街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