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合著您沒打算給我署名?
2024-06-01 01:56:11
作者: 舞平生
「三爺,您要睡會兒嗎?」
馬海濤嗯了一聲,接著脫了衣服躺了下來,「你是現在回去,還是等我睡醒?」
於莉湊過來枕著他的肩膀,「我等您睡醒再回去。」
「那就老實的,知道嗎?」
「嗯。」於莉乖乖的側身躺好,抱著他一動不動。
馬海濤摟著她,只覺得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沒有進行什麼動作,而是閉上眼睛休息,確實是有些累了。
這一天開了好幾次火不說,晚上還喝酒熬夜,就是鐵人也吃不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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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他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旁邊的於莉,一手一腳搭在他身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瞧了他好一陣,才臉色微紅的閉上眼睛進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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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了嗎?」
「爺,已經找人掃聽清楚了。」
沈永年臉上青紫一片,尤其是受到重創的鼻子,更是紅腫起來,「說說看。」
「那個叫馬海濤的,其實您應該聽過他的名字……」旁邊的是一位身材曼妙的女人,穿著一襲高開叉的旗袍,一邊說著話,一邊拿起桌上的藥膏給他臉上塗抹著。
沈永年打斷道:「沒聽過!那樣的無名小卒,老子絕對沒聽過!」
「是是是,那馬海濤實在可惡,看把您打的。」女人輕柔的將藥膏在他臉上揉開。
沈永年瞪著她,哼道:「這是老子大意了,沒有閃,不然能一槍崩了他丫的!」
「爺,您可不能蠻幹,三哥可是說了,這段時間要低調行事。」
「哼,要不是大哥他們特意交代,老子早點齊人馬,去挑了他了,哪兒會管他是什麼人?」沈永年看著女人似笑非笑的眼神,悻悻地說道:「古月,你接著說。」
女人,不,古月撫著他的傷口,憐愛的看著他說道:「您還記得嚴衛國有幾個把兄弟吧?他就是其中之一,行三,所以街面兒上的人都管他叫狠人馬三。」
「馬三?混街面兒的?」沈永年楞了下,看著她問道:「丫是不是拿軋鋼廠晃點老子呢?」
古月噘著嘴,「爺,您聽人家把話說完嘛……」
「你說你說,我不打斷你了。」
古月:「那馬三之前一直不顯山不露水,但自從嚴衛國那沒腦子的跑去沈城之後,他就像是開了竅一般。不僅進了軋鋼廠,還被李崇文提拔為治安股的股長,接著等徐大江進軋鋼廠之後,又給他加了保衛股的擔子。」
「李崇文,徐大江?好嘛,還都是老熟人!」沈永年狀似不屑的說道:「不過,他一混街面兒的怎麼能進得了軋鋼廠?就算那邊保衛處被折騰散了架,也不至於連這樣的人都收吧?」
「您別急呀,人家正要說到關鍵地方呢,」古月給他上完藥,盤坐在他腿上,嗔怪道:「之前嚴衛國不是說過他有個親戚是派處所的嗎?剛剛就讓人去問了問,結果您猜怎麼著?」
沈永年將頭埋進她的肩膀,聞言嗯了一聲,雙手摟住她,一刻不停的探索著。
「爺,他,他的姑父就是徐大江!」
「嗯?」沈永年詫異的抬頭看著她問道:「消息確定?」
「這事兒並不算什麼秘密,軋鋼廠里不少人都是知道的。」古月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嬌笑道:「倒是沒想到嚴衛國那邊還隱藏著這樣的角色,之前怎麼就沒發現呢。」
沈永年點了點頭,手上動作不停,扔出一件小衣,「是啊,如果早知道有這層關係在,那還要什麼嚴衛國?直接讓馬三上位更加省事兒。那樣的話,雲哥一定會更重視你一些。」
「那……需不需要我去試試?」
「算了吧,丫都敢拿槍頂著老子的腦袋,」沈永年調笑道:「你就不怕他見到你.....」
「人,人家聽您的,您說去就去,不過,」古月面色紅暈,「他就一莽撞漢子,應該比,比嚴衛國那慫包差遠了……」
「就因為莽撞,才不能讓你去的。再說了,現在他們那條線已經穩定,根本不需要什麼馬三!」沈永年眼中閃過一抹狠厲,「這一回,我就是要他知道,得罪我是個什麼下場!」
古月昂著頭,「爺,聽您的,都聽您的……」
「看來最近三哥沒到你這兒來啊,」沈永年看到她的樣子,不再想馬海濤的事情,「不過也是,他那人做什麼事情都一板一眼的,不來就不來吧。」
「爺,別別提他了,」古月閉上眼睛,眉頭緊鎖,「他最近都在局裡待著,說是要到這個月的中旬才能得空……」
「不提他,咱們倆樂呵樂呵!」
兩人在屋裡的時候,殊不知外面一道人影閃過,一雙眼睛冷漠無情的盯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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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海濤並沒有睡太久,僅僅四個多小時,他就醒了過來,只覺得半邊手臂都有些麻木了。他側頭看著熟睡的於莉,輕輕的將手臂拿了出來。
透過窗戶向外看去,外面早已放亮。但房間裡依然有些昏暗,背面朝陽的倒座房就這點不好,沒有陽光直射,時間概念都有些模糊了。
他揉了揉腦袋,醒了醒神,才起身下了床,並未驚動睡得正香的於莉。
馬海濤沒有賴床的習慣,一旦睡醒,很難再躺下睡個回籠覺。他倒了一些水,用毛巾濕了下,擦了擦臉,就從一旁的柜子里拿出衣服穿好。
他點了一根煙,站在窗邊抽了起來。透過模糊的玻璃,還能看到外面已經有不少人在活動了,都是院裡準備出門逛街的人。
許大茂和婁曉娥兩口子走了過來,婁曉娥嘴巴不停,數落著許大茂昨晚的醉態。
傻柱也帶著何雨水跟在他們後面,一邊走,一邊嘲笑許大茂的酒品差勁。
惹得許大茂直嚷嚷,就要衝上去跟傻柱干架。
後面跟著的則是秦淮茹一家,倒是沒有賈張氏的身影,就她自己抱著槐花,棒梗則牽著小當跟在旁邊,嘴裡傻柱傻柱的叫著好。
「傻柱,許大茂,你倆別吵了,」秦淮茹路過倒座房時停了下,問道:「要不問問海濤去不去?」
許大茂話到了嘴邊,聽到『海濤』倆字,連忙又給閉上了。
傻柱不屑的的瞪了他一眼,這才回道:「秦姐,早上我問過解成了,濤子一直擱家裡沒出門,他自行車都還在門口鎖著呢。」
「那咱還是別叫醒他了,最近軋鋼廠發生那麼多事,就讓他多休息一下。」秦淮茹狐疑看了眼倒座房的窗戶,好像剛剛有個人影站在那似的。
「趕緊走吧,要不是跟你們一道兒,我就騎車帶我們家蛾子去了,」許大茂在旁催促著,「打這兒到前門大街腿著去,多累得慌。」
「讓你腿著去就跟要你命似的,咋?有一輛自行車了不起?顯擺什麼呀?」傻柱聽這話就有些不樂意了,又要跟他掰扯起來。
這時,三大爺一家跟了過來,閻埠貴聽到他的話笑道:「傻柱哎,有輛自行車真就了不起。」
「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我都懶得搭理你。」
秦淮茹見狀,連忙拉著傻柱,嗔怪道:「得了得了,都少說幾句,人齊了趕緊出發吧,再晚一點,都要擠不過去了。」
閻埠貴點了點頭,「走走走,我到那邊還有東西要買,可不能誤了正事。」
傻柱奇道:「哎?三大爺,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可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啊,您老這是遇到啥喜事兒了?」
不等閻埠貴回答,閻解成帶著幾個弟弟妹妹走過來,插了一句話,「傻柱,問那麼多做什麼,等會兒不就知道了。」
他可是知道他爹那性子,但凡花了錢的事情,就忍不住想要炫耀幾句。這要是把他進軋鋼廠的事情說出來,那回頭讓三爺知道了,還不得扒了他的皮?
閻埠貴這回倒是清醒,「傻柱,回頭啊,興許還要麻煩你做一桌。」
「那敢情好,三大爺,有好事叫上我,一定給您辦得齊整。」
旁邊的秦淮茹看著他們掃了一圈,疑惑的問道:「解成,於莉妹子呢?她怎麼沒跟著一起?」
「這……」
閻埠貴:「於莉今兒個回娘家去了,不跟咱們一道兒。」
「哦。」
接著幾人看人都到齊了,便浩浩蕩蕩的出了院子,說笑吵鬧聲漸漸遠離。
馬海濤吐了口煙圈,將菸頭在桌上的菸灰缸里熄滅掉,轉身就見於莉睜著明亮的眼睛看著他,「什麼時候醒來的?」
「剛,剛醒,他們的聲音太吵了。」於莉見被他發現,不好意思的拉高些被子,「三爺,您怎麼也不多睡一會兒啊?昨晚睡那麼晚。」
「習慣了早起,」馬海濤並沒說是被她把手臂壓麻了,「你還要睡會兒嗎?我看三大爺帶著解成已經出去了。」
「不了,」於莉搖了搖頭,坐起身,將披散著頭髮收攏起,「三爺,我去給您弄點兒吃的吧?」
馬海濤看著她身前的潤物,不由得走過去掐了一把,「不了,我等會兒要出去。」
「嗯,」於莉被他掐得面色羞紅,不過卻沒有躲開,又不是第一回了,已經徹底對他敞開心扉,「我現在就起床。」
「嗯,」馬海濤掐了一把後,也沒有再繼續動作,而是壓下內心的燥熱,走到桌邊坐了下來,「你可以去前門大街那邊找他們,順便多買些吃的,你這身子骨終究弱了些。」
於莉穿好衣服,嗔怪道:「三爺,我我身子骨再強,也架不住您那樣……」
「哈哈,這倒也是。」馬海濤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不過該補還是得多補點兒,對你的身體總歸是好的。」
「哎。」
於莉應了一句,就開始收拾被褥,換了一套乾淨的被套和床單,將髒了的丟到盆里,接著拿起掃帚把房間給打掃了一遍。
馬海濤看著她熟練的動作,笑了笑沒說什麼,而是拿出偵訊學的方案,繼續寫了起來,將第二部分的現場勘查部分給完善潤色潤色。
這個年代的現場勘查,不像後世,有足跡、血跡、指紋、DNA等技術輔助手段,所以大多數情況都非常簡單。
當下勘察現場,主要還是以抓現行為主,例如殺人案件,光是確定誰是兇手,就要走訪周圍的人,看看有沒有異常。
如果沒有人看到的話,那這案子幾乎就已經成了懸案了。
在當下的年代,對刑事案件的破案率幾乎不可能超過百分之十,也就是十個案件里,有近九個都不了了之。
有的時候真的抓到了嫌疑人,但他掩飾過去,甚至會出現將其釋放的情況。
所以當下才會默認在審訊室動用些激烈的手段!
因此,馬海濤就把重點放在了統一標準上,也就是在犯罪現場中,將一些需要列出的事項全部確定下來。
如果是涉及死者的,就要詳細記錄他的基本信息,還有周圍環境,光是鮮血噴灑的形狀都有標註,是甩出的還是滴落的。
同時,還要求將所有的痕跡都進行採集裝袋,等到以後技術成熟了還有希望查出來真相,就是這個機率很小就是!
在將第二部分完成後,接著他就將之前制定的考核方案以及訓練方案同時優化一遍,這些材料等會去分局的時候,可以帶過去先交一部分。
「三爺,那我先回去了。」
這時,於莉收拾完之後,見沒什麼事兒,就把門打開了。
「等等,」馬海濤停下筆,掏出兩張大黑十放在桌上,「這錢你拿去。」
於莉連忙擺手:「三爺,上回您已經給過我不少了,那錢我都還沒用完。我不……」
她臉色有些不好看,打心裡不想接這個錢,她又不是半掩門兒的,這樣一直拿錢,心裡總感覺非常的怪異。
雖然開始的時候,是她主動提出的,那也算是一場交易,但是現在……
馬海濤淡淡的說道:「你不用多想,以後如果你得空,就來倒座房幫我收拾房間,這錢是給你的工資,後面我會去跟解成說的。」
「這……三爺,還是太多了。」於莉神色一動,這個方法倒是可以,不過只是收拾房間而已,一個月二十塊……被人知道了怕是要說閒話了。
「就當是兩個月的吧。」馬海濤笑了笑,「提前給你預支的,去買點吃的,吃胖一些才好。」
「胖?」
於莉低頭看了看,臉上一紅,連忙拿過錢跑了出去,「我知道了,三爺。」
等她離開之後,馬海濤就將本子收了起來,走了出去伸了個懶腰。
「今兒個的天氣還不錯……」
這會兒外面一個人都沒有,大家都已經出去了,四下里都非常安靜。馬海濤見沒什麼事情,就將門關上,推上自行車準備去分局。
隔壁的於莉換了身衣服,整理了一下才走了出來,「三爺,您這會兒就要走嗎?」
「嗯,記得我說的話,多去買些吃的。」
「三爺……」
馬海濤沖她笑了下,就騎上自行車,出了四合院,向東四方向過去。
一路上人真是不老少,相比之前路上到處圍滿了人,都隊列整齊的向著長安大街方向趕去。一直到進了東直門大街時,行人才少了一些。
雖然節日氣氛相當濃厚,但馬海濤並沒有多做停留,甚至都沒有停下來關注過,腦子裡一直在思索著接下來的計劃。
從目前來看,打探北邊那條線路的事情還算順利,同時跟疤虎敲定了交易內容,對接下來的計劃推進絕對是巨大的幫助。
畢竟要想殺掉疤虎容易,但若是想要取而代之,暗中再扶持一個疤虎出來就很難了。
另外,他還需要找一個合適的人選去頂替疤虎的位置,而這個人員一定不能是他的自己人,不然到時候被查到的話,容易牽連到他。
最好是疤虎這樣,一直被蒙在鼓裡,除了知道嚴老二和古爺外,他連上頭是誰都不清楚。
只有將街面兒上上的事情解決了,他才有能藉此跟沈永年叫板!
一直到馬海濤到了分局門口,他都在算計著沈永年,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覺的解決掉沈永年。
一勞永逸——他接下來才可以少些防備。
馬海濤推了自行車進了分局,將車子鎖好,才抬腳進了分局。
「額,這麼安靜?」
剛進大廳,他就發現這會兒的分局顯得異常安靜,連一絲響動都難聽到,估計都跑去參慶典儀式去了。
「哎,同志,請問您找誰?」
馬海濤尋聲看過去,見是一名穿著警服的中年女同志,連忙敬禮道:「您好,我是軋鋼廠保衛處治安股股長馬海濤,前來找徐大江處長。」
「找徐處的啊?馬海濤?」那位女同志狐疑上下打量他一下,「上去吧,徐處剛開完會,應該回辦公室了。」
馬海濤笑臉相送,「謝謝您。」
說著,他就上樓按照上次到徐大江辦公室的位置找了過去。
當,噹噹!
「請進。」
馬海濤聽到聲音,推門進去,見裡面只有徐大江一個人,便關了門,徑直走了過去,「處長。」
徐大江抬頭瞥了他一眼,接著埋頭繼續寫著什麼,「坐。」
馬海濤見他這個反應,不禁有些納悶起來,這是怎麼了?難道上午分局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樣想著,他坐下後,將本子放在桌上,也沒講話就那麼安靜的坐著。
「昨晚你說的事情,已經辦好了。身份以及留存的檔案都跟你一樣,回頭你別忘了交代他們。」徐大江一邊寫,一邊淡淡的說道。
「請處長放心,我一定讓他們牢記於心。」
「最好是!如果這件事再被人抓到什麼把柄,別說是你了,連我都會有事!」
馬海濤聽到這裡,疑惑的問道:「處長,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徐大江微微點頭,說道:「是發生了一些事情,跟你還有些關係,許局那邊啊……哎。」
「許局?」馬海濤神色微動,「他有什麼事情?」
估摸著知道他跟沈永年的事情之後,許安民怕是會氣得一佛升天。昨兒個那事之前,許安民剛譏諷他是個股長,沈家不可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結果……
下午他就直接把沈永年給打了,這下想不把目光放他身上都不成了。
「你說呢?昨天晚上我把事情跟他說完,」徐大江嘴角扯了個笑容,瞅著他說道:「他可是直接罵了你一整晚,今兒個上午還念叨你呢,非要把你丟審訊室銬起來。」
「罵了我一整個晚上?不至於吧?」馬海濤想到那個畫面,忍不住也笑了起來,「看來這回把許局氣得不輕。」
「還笑?這回可不僅僅是把他氣到了,還有李崇文,昨晚也到分局來了。」
「李處也來了?」
徐大江點了點頭,「因為你的事情,我們三個老傢伙一夜都沒睡。也不知道是欠你的還是怎麼,一直在給你擦屁股。」
「那不能夠……再說這次也不能賴我啊,在街上遇上了,我要是不反抗,他就拿槍崩了我了。」
「你應該清楚,他不過是嚇唬你。」
「這就只有天知道了,」馬海濤攤開手道:「我可沒有被人拿槍指著還無動於衷的習慣,這次只能怪他倒霉。」
「他倒霉?」
徐大江撇撇嘴,從一旁拿出一份文件來,「看看這個再說。」
馬海濤接過之後,看到上面寫著「針織廠」字樣,翻開掃了一眼,詫異道:「公函?沈永年要來軋鋼廠?」
「是發給軋鋼廠保衛處辦公室的公函,說下周要到軋鋼廠保衛科學習先進經驗。」徐大江皺了下眉頭,點了一根煙說道。
馬海濤低著頭又仔細的看了一遍,疑惑地問:「姑父,這個公函的日期……是在我揍沈永年之前啊!」
「嗯?是嗎?我看看!」徐大江連忙拿過來掃了一眼電報的日期,「還真是!特麼光想著他要來軋鋼廠找你的麻煩了,竟然沒注意文件的日期。」
馬海濤:「……」
這哥仨到底是啥情況,這樣明顯的疑點都沒注意到?
一個人沒注意也就算了,竟然三個人都沒注意到……這不是簡單的老眼昏花可以形容的,簡直就是睜眼瞎。
不過,
由此也可見他們三個老傢伙在對待沈家的事情,承受了多大的壓力了!
僅僅是一份公函,就讓他們這麼緊張……如果是一份正式的通告文件下來,怕不是得嚇得舉白旗投降了?
「你先等會兒,我給許局打個電話。」
徐大江將煙叼在嘴裡,一個電話搖了出去,「幫我接東城分局許安民。」
「喂,許局,我徐大江,您這會兒方便嗎?」
「哦,是這樣,那份電報看過了,日期有些問題。您方便的話,我過去給您匯報下?」
「好的,行,那我等您。」
徐大江掛了電話機,揶揄道:「你要不要出去躲一躲?許局馬上就到。」
馬海濤翻了個白眼,「姑父,他又不是山中老虎,我還怕他把我吃了嗎?」
「那倒是不會,只不過我擔心他真的會把你送進分局的審訊室里……」
「額,」馬海濤連忙打開本子說道:「徐處長,我這回可是帶著任務來的,您看這份就是我已經完成的偵訊方案的一部分初稿,您給掌掌眼?」
「是嗎?這麼快?」徐大江連忙接過本子,看了起來,「等會兒你少說話,我保證你不會進審訊室。」
「……」
如果不是看他是長輩,馬海濤現在都想掀桌子了!
這徐大江也真真兒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這前後的態度反差也太大了一些……
「徐處,昨兒個說的針織廠的資料,您找到了嗎?」
徐大江一邊看著本子,一邊拉開旁邊的抽屜,拿出一份文件袋,「這裡面就是,不僅有針織廠的資料,還有一些涉及針織廠保衛處的案卷,你拿回去一併看了吧。」
馬海濤接過後收進包里,也沒急著打開,等會兒還不知道許安民什麼個態度呢。為了避免文件損壞,他還是先收起來比較好。
沒過多久,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就見許安民一臉嚴肅的推門進來,「老徐,電報有什麼問題嗎?是不是軋鋼廠那邊來……嗯?你小子怎麼在這兒?」
馬海濤起身訕笑道:「許局,我來給徐處匯報工作。」
「少嬉皮笑臉的,我問你,昨兒個你怎麼回事?你怎麼那麼衝動,直接跟沈永年動手?」許安民連珠炮一般,「許夢那邊沒事兒吧?」
馬海濤:「許局長,您先別著急。夢姐那邊還算好,我在跟沈永年衝突之前,就讓寧軼男帶她回去了。」
「那沈永年是看到你跟夢丫頭在一起了?」
「就是因為看到了,才會起衝突的啊,」馬海濤無奈的說道:「除了這個以外,那沈永年還言語衝撞,話里話外貶低夢姐,您說我身為一個男人,怎麼能放過他?」
「貶低?」許安民聽到這話,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丫有什麼資格貶低?嫁過去的時候,那沈青就已經臥床不起了,一天好日子沒過,人就沒了。」
「丫怎麼有臉貶低我們的?丫是不是活得膩味了!」
「除了沈家老爺子以外,其他人都沒資格看輕我們許家!」
「真當我們好欺負的,再這樣欺負夢丫頭,老子豁出去這條命,也要崩丫一臉血!老子……」
馬海濤愣愣的看著他,仿佛第一天認識他一般。
旁邊的徐大江也不看方案了,同樣看著許安民大發雷霆,不過他的臉上掛著一抹怪異的笑容,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
許安民來回走了兩圈,才停了下來,喘著粗氣道:「老徐,我下定決心了,絕對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抱有幻想了,特麼的一幫畜生!」
徐大江起身拉著他坐了下來,「許局,您也不是第一次見他們了。應該知道他們一家人是什麼品性。這還好是沈永年,做事兒雖然很出格,但很講江湖道義。如果是沈靜……」
「沈靜咋了?親家母了不起是吧?不就是一個區,區區的副職而已嘛,老子怕她?」
「許局,您還是別說氣話了,來看看我發現了什麼。」徐大江連忙岔開話題,攤開那份電報說道:「你看,這上面的日期是昨天上午,也就是說並不是沈永年被揍之後發過來的,那……」
許安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又瞅了瞅旁邊的馬海濤,接著低頭看到電報上的日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合著咱們仨昨晚白商量了?」
「誰說不是……」
馬海濤看著兩個老傢伙一副惋惜的樣子,心下則是暗道這份電報的問題,是他發現的……
怎麼徐大江就喜歡拿現成的東西去邀功呢?
嗯?
這便宜姑父好像也不是第一回幹這事兒了,之前的幾次都是他出過主意之後,徐大江直接記在本子上,拿到分局開會……
得,估摸著連他馬海濤的名字提都沒提!
「許局,徐處,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你們之前是怎麼打算的?」
許安民跟徐大江聞言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說道:「什麼都沒有,跟你沒關係!」
「額……」
馬海濤看他們的樣子,知道問也問不出來了,不過從他們倆人的表情就能猜出來,那一定是一個讓他們感到十分羞恥的應對方案。
許安民有些鬱悶的靠在椅子上,從兜里掏出煙也抽了起來,「不說其他,你昨天跟沈永年那樣衝突也是不對,徹底打亂了我們的部署。」
「什麼部署?」
「那樣機密的事情,怎麼能告訴你?」許安民吐了一口煙圈,「起碼等你什麼時候升到副處的時候,才有資格參與!」
馬海濤撇撇嘴,不說就不說,反正以他們的智商與嗅覺也沒多好的方案。
徐大江:「許局,您就別說他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還是想辦法應對吧。」
「怎麼應對?現在連沈永年要怎麼對付他都不知道,總不能因為這個原因,就要派人保護他吧?保護……嗯?」
許安民停頓了下,看著馬海濤說道:「還是將你小子關在局裡吧,這樣一來,我保證沈永年不會到分局找你麻煩。」
「啊?」
馬海濤哭笑不得的看著他,「許局,您這個主意……是不是太費心了?」
「怎麼會?我早就想這麼幹了,趁著這次機會,我也讓你體驗一下我們分局的待客之道。」
「我……」馬海濤連忙朝徐大江使眼神,該您上了啊,好姑父!
旁邊的徐大江微微頷首,站在桌邊說道:「許局,您還是先看看這份材料吧,海濤剛剛完成了一部分,我看了下,內容很新穎,論述很嚴謹。」
「嗯?」
許安民這才注意到桌上的本子,拿起本子翻看起來,臉上的惱怒之色也慢慢減退。
馬海濤寫的這份材料,目前已經有將近兩萬字了,除了之前就已經完成的考核計劃外,新加的訓練方案和偵訊學的內容占了三分之二篇幅。
許安民看得入迷,仿佛沒察覺到時間流逝一般,過了將近半個小時,他才將這些內容看完,嘴裡竟感嘆道:「這樣一份方案,如果只是用在咱們分局,就可惜了……」
徐大江笑道:「許局,您的意思是?」
「東西是好東西,」許安民看著馬海濤,「你這份方案的內容很詳盡,關於偵訊上的事情寫得更是規整。即便是新加入的同志,拿到你這份方案之後,也知道怎麼訓練和查案了……」
馬海濤謙虛道:「目前還只是完成了三分之一,後續還缺少些內容。您看有沒有什麼不足的地方,您給指點一二?」
許安民搖搖頭,「我指點不了,不得不說你在一些規章制度的制訂上很有天分。之所以說用在咱們分局可惜,是覺得這樣的好東西,應該向整個系統推廣學習才行。」
「整個系統?」
馬海濤面色平靜,這許安民還算是識貨的人,不枉費他一番心血。
徐大江:「許局,真有這麼好?」
「比你想像的要好得多,」許安民點點頭,思索片刻說道:「大江,這份方案的署名,交給我來分配,可以嗎?」
「額,」徐大江愣了下,「您的意思是?」
許安民迎著兩人的目光,正色道:「我的意思是這份方案,咱們拿出來,請上級相關領導同志參與斧正。」
「那您覺得誰合適?」徐大江想了想,問道。
「當然是祁局最合適了,其他人哪有這樣的本事?」
徐大江臉色一喜,「如果真能邀請到祁局長參與進來,那可就太好了!」
「你同意了?」
「當然,這樣的好事情,又是咱們自家的事情,怎麼可能不同意?」徐大江搓了搓手,笑道:「這份方案咱們看可能還行,但在祁局的眼中未必沒有錯漏,有他指點是最好不過。」
許安民:「海濤,你呢?」
「我?」馬海濤問道:「許局長,您有多少把握?還有那位祁局是?」
「咱們市里公按局的第一局長,至於把握……」許安民看著桌上的方案,咬牙道:「七成以上!」
馬海濤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建議再適當增加一些對未來的規劃內容。」
「規劃?」
許安民琢磨這個詞,現在大多數都是談計劃,還真是很少有人會用未來規劃這樣的詞彙,「那你說說看,想加哪些規,規劃?」
徐大江掏出煙盒,給兩人散了一根,又給許安民點上,才搬了個椅子在一旁坐下。
馬海濤點了煙,瞥到他這副樣子,不禁暗樂,堂堂保衛處副處長活像個小弟一樣了。
「首先從市局角度出發,要以『先進』『全面』『標準』為目標,將市局打造成一個試驗田。其次在規劃內容上,我建議突出技術積累。」
「技術?」
馬海濤點點頭:「沒錯,偵訊的一些手段技術。現在破案多通過走訪調查,輔以制保會、普通居民、保衛等提供線索,但在面對一些沒有線索的案子時,效率就會大大降低。」
「所以這時候,一些偵訊的技術手段就極為重要了!」
「舉個例子,以前在街面兒上,我曾經見過有人將狼狗訓練的十分出色,它只要聞一下目標物品,隔著幾公里都能找到。」
「假設咱們系統內,也有這樣的一支隊伍,是否可以增加一些破案的機率?比如那些作案人在現場丟掉的武器,或者吃的東西,讓這些犬類聞一聞,幫咱們抓到人……」
許安民大致明白過來他想表達的意思,就是在方案上提出一些新穎的技術手段,讓上面篩選之後,進行試驗推廣。
「這個可以有,還有其他的呢?」
「我還知道有人可以通過腳印,推斷出一個人的身高體重和一些體貌特徵,例如坡腳之類,這也算一種手段。」
馬海濤一股腦的將這兩天思考的內容說了出來,「還有藉助儀器分析血液成分,來判定嫌疑人是否在現場的,等等這些都可以提交給祁局,讓他安排到咱們分局率先試驗和總結經驗,那樣一來……」
剩下的話,他沒說出來,但相信許安民和徐大江應該會明白過來!
只要這事情成了,但凡做出點成績出來,那就是可以進行全面推廣學習的內容,對他們兩人的好處……說句誇張的,上升渠道徹底打開!
聽到這裡,許安民和徐大江兩人的呼吸都是一滯,他們能想像到那個場景!
只要做出一定的成績出來……那他們兩人不僅能在市局露臉,更是會成為整個系統學習的榜樣,還不包括這次方案的功勞!
徐大江一拍大腿,「這個,太好了!海濤,這件事情我支持你!」
「我也同意!」許安民也點了點頭,「只要方案完成,我會立刻找祁局匯報,到時候我會將你的名字也寫上!」
「我的名字?」
馬海濤盯著他看了半晌,幽幽的說道:「許局,合著您一開始,沒打算給我署名啊?」
許安民乾笑道:「怎麼會?這份方案都是你寫得,我怎麼可能不給你署名呢?哈哈哈……」
旁邊的徐大江也尷尬的笑了……
這孩子!瞎說什麼大實話呢?!
看把許局長給尷尬的,回頭不給你署名了,你都沒地兒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