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手段(為山楂盟主加更19/20)
2024-06-01 01:55:54
作者: 舞平生
軋鋼廠的食堂,除了吃飯以外,也是這幫職工們交流各方訊息的集散地,很多大姐輩兒的人在這裡混得如魚得水。
或許跟她們說五六七八級工的技能段位,她們插不上話,但提到廠里廠外的實事新聞,能從晌午一直跟你嘮到第二天,都不帶重樣的。
而這段時間廠里發生的事情,可是激發了她們的求知慾和傳播欲,一個個的臉上那興奮勁兒都趕得上過年吃頓餃子了。
「聽說了嗎?今兒個早上王林那些人去求廠長了,哭得老慘了。」
「他們怎麼還有臉來的?虧我那會兒還幫著他們說話,白瞎了我的好心!就這幫只知道躲在背後陰人的玩意兒,特麼還有臉哭?」
「……嘿,那保衛科的狠人確實夠狠!」
「誰說不是呢?往年開除的人加一塊都沒這個月的多,有些邪性了……」
吳靜文聽著旁邊人的議論,有些於心不忍,「濤哥,那些人被開除,我也覺得……」
馬海濤打斷道:「你想說什麼?」
「他們有些人家裡的條件確實不好,早上聽保衛股的人說,昨晚有幾個說啥都不肯離開,被他們打得很慘。」
馬海濤點點頭,淡淡的說道:「不過我覺得輕了!」
「輕了?!」
馬海濤:「靜文,看事情不要光看表面,要去看它的本質。你只看到那些人可憐,有沒有想過一旦他們成功了,會給整個保衛處,保衛科帶來多少麻煩?」
「是啊靜文,」倪文艷也附和道:「我覺得那海濤哥說得沒錯,成年人就要為自己犯的錯付出代價。不能犯了錯之後,讓別人來承擔後果。」
「哦。」
等吳靜文剛明白過來,又聽旁邊幾個大姐嗓門高亮的爭論著誰對誰錯。
「……話是這麼說,但那裡面也有幾個家裡困難的,尤其是二車間的王軍,父母都病著,這丟了工作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哎?還能怎麼過?打零工養活吧。不得不說,狠人股長是真的狠啊!」
「像他們這樣有劣跡前科的人,哪兒個街道會給他們安排好活兒?能混口吃的就不錯了。不過那位新來的股長確實狠!」
聊了沒幾句,話題就偏了十萬八千里,從事件本身,偏到了誰對誰錯該不該原諒,讓周圍那些大老爺們聽得直咋舌,原來一件事兒還能這麼多角度去分析。
「濤哥,他們怎麼那麼稱呼你?狠人狠人的,哪裡狠了?」
吳靜文瞅了眼旁邊的幾個大姐,在背後議論就算了,嗓門還那麼大,一點都不把他們當回事兒。
「嘴巴長在她們身上,要說就讓她們說去,不用在意。」
馬海濤瞥了眼周圍的人,相比這些長舌婦,他更在意的是王時辛死亡的消息有沒有傳出來。但聽了有一會兒了,也沒見有人說起,看來這件事情知道的人還不多。
倪文艷一邊吃著飯,一邊說道:「今天上工的人不多,要是平時,會更鬧騰。」
馬海濤點點頭,提醒道:「這段時間都注意點兒,在外人面前別亂說話,做好自己的事情。」
吳靜文好奇的問道:「有什麼事情發生嗎?」
旁邊的倪文艷想到上午他和鄭新洋的談話,心裡隱隱有了些猜測,「聽海濤哥的,不會害你。」
「我知道了。」吳靜文點點頭,又開始跟她嘰嘰喳喳的聊起晚上吃飯的事兒。
馬海濤並沒有加入她們倆的談話,而是一邊吃著飯,一邊思索著沈家的事情。
按照剛剛得到的信息,對方的目的是迫使軋鋼廠同意聯防聯勤的倡議書。
從蕭昌奎的案件就能看出,他們那幫人做事情喜歡謀定而後動,而這份倡議書的事情恐怕也是這樣,步步緊逼,一環扣著一環。
更重要的是,他們做事風格很粗暴,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比如市場上販賣鐵錠,讓人散布謠言等等。
同時,他們要比想像中的謹慎,一旦發現苗頭不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掃尾!
例如滅口曹老蔫等人,逼死范斌,再加上這次的王時辛……
手段惡不惡劣先不提,昨晚他們把人帶走,確實有效的避免了軋鋼廠這邊,從王時辛口中挖出更多的內幕消息。
想到這些種種,馬海濤還有一個疑惑,有必要把王時辛直接弄死嗎?
曹老蔫等人的死還好說,一是滅口,二是嫁禍,等於是廢物利用了。
但王時辛不同,他身份是軋鋼廠的車間主任。
所處的職級雖然四九城裡有不少,但絕對能數的過來,拉攏或者培養出這樣的人,即便是沈家這樣的實力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真就單純為了找個藉口,插手軋鋼廠的事情嗎?這代價未免有些太大了!
一定還有其他原因!
不過可惜的是,現在人已經死了,想要弄清楚真相……怕是難了!
這時,已經在旁邊晃悠四五遍的劉海中,見周圍的人開始散場了,舔著臉湊了過來。
「哎,海濤,你也在啊?吃著呢。」
馬海濤低著頭,鼻腔共鳴嗯了一聲,譏諷道:「二大爺,我覺著你可以來得更早一些,再過會兒來,食堂都可以關門了。」
「什,什麼?」劉海中訕笑著跟倪文艷倆人打了個招呼,坐到旁邊,「海濤,哦不,馬股長,昨兒個說得事情,有消息了嗎?」
馬海濤瞥了他一眼,「您沒聽到周圍那些大姐說什麼嗎?如果有新的消息,廠里自然傳遍了,怎麼可能等到我來告訴您?」
「有些事兒,還是你這邊靈通不是。」
劉海中低聲說著,他瞧了瞧周圍的職工,臉上都有些緊張的神色。
「回去等消息吧,我一得到信兒就通知您。」
「哎,你可別忘了,我等你信兒。」
馬海濤點了點頭,看著他走遠,掃了一眼周圍,見幾個院裡的人都在好奇的張望著,甭猜就知道他們那些人是要瞧一瞧劉海中想做什麼。
「濤哥,這位是?」
「一個院裡的,咱們廠的七級鍛工。走,回去整理案子去。」
馬海濤並沒有多說,直接起身帶著飯盒離開。像劉海中、易中海、許大茂這些人,往後能讓他們少接觸就少些接觸,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尤其是當下,還有些人對他們保衛處虎視眈眈,更不能受到其他人的影響。
吳靜文連忙放下筷子,「好好好,去整理案子。艷姐,我們回去了,晚上下班的時候見。」
「嗯。」
倪文艷不像他們那麼著急,吃得慢一些,就沒跟著一道兒離開。
「濤哥,我都快等不及了,一想到還有好幾天的時間,就想時間過得快一些。」吳靜文緊緊跟著他。
馬海濤笑了笑,「上回抓捕那些造謠生事的人,你沒過癮啊?」
「那個,嘿嘿,太簡單啦,就聽你安排,然後過去抓人,都沒有什麼感覺。」
「那你這次可得好好感覺一下,別回頭案子沒進度,你就開始泄氣了。還有,那個盜竊案也不差這麼幾天,都過去那麼久了,那些人要跑早跑了。」
「嗯嗯。」
馬海濤帶著吳靜文有說有笑的,一起回了保衛科大樓。
上樓之後,讓吳靜文先回治安股,他轉頭進了保衛股辦公室瞧了幾眼,掃了一眼裡面的情況,忍不住笑了,「喲,你們這是怎麼了?鼻青臉腫的?」
這些保衛員各個臉上都帶傷,有的輕些,有的重一些,都低垂著腦袋。
馬海濤挪動幾步過去,嘖嘖道:「說說,戰績如何?有沒有把大壯撂倒的?站出來讓我瞧瞧。」
這些保衛員聞言,腦袋垂得更低了,就差找個地縫兒鑽進去,根本不敢抬頭看他。
「有沒有啊?哦,看樣子沒有了,」馬海濤走到最後面,瞅見江偉縮在角落,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在大壯手上過了幾招?」
江偉只覺得臉上發燙,不好意思的伸出一根手指,又縮回去一半,「股,股長,我……一招都沒撐過去。」
「噗哈哈,一招都沒抗過去?」
馬海濤打量著他的臉上,確實就只有一道巴掌印,「下回得給大壯提個醒,打人用拳頭,這掌法可不興用,別給打出個好歹來。」
「這……」
「你呢?哦,兩招啊,你這應該是臉著地了吧,門牙都磕掉半個……」
馬海濤也不管這些保衛員什麼想法,挨個走了一遍,不僅讓他們抬起頭來,仔細打量他們的傷勢,還評頭論足一番,就像是在故意看他們笑話一般。
「我知道你們弱,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弱!」馬海濤繞了一圈,站到門口,臉上沒了笑容,冷哼道:「你們可真行啊!這麼多人,連跟大壯過幾招的都沒有,你們就是這樣保衛軋鋼廠的?」
「呸!說出去老子都嫌丟人!就你們這樣的,還整天覺得自己能蛋兒,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瞅瞅你們自己是個什麼熊樣子!」
「丫往後誰再敢懈怠,老子就罰他跟大壯對練,老子就不信治不改你們!清楚沒有?」
保衛員們:「清楚了。」
「大聲點,打架比不過,連嗓門都蔫吧了?啊?」
「清楚了!!」
這些保衛員們被罵了一通,心裡那個滋味兒,別提多酸爽了。關鍵他們還找不到反駁的理由,總不能埋怨給他們找了個實力強大的對手吧?
「打輸了就是輸了,技不如人要認,不然往後就真的無藥可救了!」馬海濤冷著臉,「希望你們知恥後勇,迎頭趕上。另外,所有保衛員假期取消,我會安排大壯帶你們特訓!」
得,
這下保衛員們更加鬱悶了,如果可能的話,他們現在不想打人,想端起56沖把他突突了!
「先休息吧。」
馬海濤說完,也不管他們接不接受,轉身出了保衛股辦公室,回到治安股。
「大壯哥,你忍著點,我給你擦藥。」
馬海濤推門進去,就見吳靜文在給大壯臉上上藥,「怎麼了這是?你也掛彩了?」
大壯連忙起身道:「股長,沒有,就是擦到了一下。」
「確實沒什麼大礙,」馬海濤看著桌上的跌打藥,想了想道:「大壯,你拿些藥給他們送過去,那邊的幾個人臉上都快被你打得不成樣子了。」
「哎。」
大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憨笑了下。
等他走了以後,馬海濤才坐了下來,從兜里掏出香菸抽了起來,「靜文,邵彬,上回給你們的盜竊案的案卷,回去之後有看過嗎?」
兩人都是點頭,眼神炯炯的看著他,「嗯,都看過了,股長。」
「那你們說說吧,準備從哪兒開始調查?」
馬海濤有意考校他們,其實查案子非常簡單,無非就是找線索找證據找嫌疑人最後抓人的流程,關鍵是怎麼找線索,怎麼找證據和鎖定嫌疑人,反而是抓人的步驟比較簡單粗暴了。
同樣的,查案更應證一句老話——萬事開頭難!
第一步如果走對了,後面的調查不說順風順水,最起碼能少走很多彎路!反之,第一步如果方向錯了,那後面調查再多,也是做了無用功。
而上次他已經將整個流程講述了一遍,現在就是看看他們能記住多少,領悟多少了。
吳靜文和邵彬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不敢講。
連一向沉穩的邵彬都這樣,更別說毫無經驗的吳靜文了。
「邵彬,你先說。」
邵彬一板一眼的說道:「股長,按照您上回所說,我會按照時間遠近,先從最近的案子開始調查,首先是查找作案人,其次是走訪當時的辦案人員和周邊人員,最後到科研中心。」
「靜文呢?」
吳靜文磕磕絆絆的說道:「股長,我跟彬哥的想法一樣。」
馬海濤點點頭,也沒為難他們,「能想到按照時間遠近來查案已經很不錯了,時間跨度越小,留給對方準備的時間就越小,找到線索的機率更大一些。」
「而像這樣的陳年積案,現場遺留的線索就不要想了。因此,所有調查的方向只有一個,找出關鍵人,這個人或許是作案人,或許是辦案人,更或者是隱藏在背後的人。」
「而這也就是這次盜竊案的唯一破解思路,有了思路之後就按照這個方向去查就好了。」
吳靜文和邵彬連忙將他的話記錄下來,上回他們只收到了安排,卻並不知道那樣做背後的用意。這會兒馬海濤在告訴他們這樣做的理由。
「另外,所有的案子幾乎都是按照這樣的流程去查的,無非就是案子的類型不同,作案人和作案的動機不同罷了。」
馬海濤接著說了幾句,「大致就這些內容,等後面有了線索,我再告訴你們後面的內容。」
「是,股長!」
兩人坐下後,又琢磨了一會兒他說的話,才打開那些案卷翻看起來,把調查順序按照時間遠近排列好,接著將作案人的住址都記錄下來。
馬海濤瞧見兩人像模像樣的忙碌著,就帶著邵彬標註好的示意圖起身道:「我去裡面忙些事情,如果沒有什麼事情,就別打擾我。」
「明白!」
說著,馬海濤就推門進了裡面的辦公室,為了避免麻煩,還特意將門給反鎖了。
這兩人的心思都還算活泛……關鍵是都挺聽話的,如果真能鍛鍊出來,保不齊後面能成為一名優秀的治安員,甚至是後備幹部。
馬海濤坐到辦公桌前,從系統空間裡將分局的案卷拿出來放在桌上,接著拿出剛剛找到的小包,掂量一下,有些分量。
他直接將其打開,「就說這麼重呢!」
原來曹老蔫等人的交易,也不僅僅是用得現金。
布包裡面除了一沓大黑十外,還有兩根大黃魚和十幾根小黃魚,明晃晃的很是扎眼。
馬海濤清點之後,大概計算了一下,這裡的貨款至少價值是五千塊,都被他收進空間裡,這些東西同樣見不得光。
另外他也不著急使用,先留著這些錢。
不說以後日常的花銷,狗子那邊的計劃也需要用到一筆不小的開支,如果進度快一些的話,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要用到這筆錢了。
至於升級系統……再等等不著急,等把街面兒上的事情解決掉再升級也不晚!
接著,馬海濤就拿出徐大江最後給的那份案卷看了起來,翻開的第一頁展示的就是犯人的個人信息。
方大龍,曾任區武狀隊隊長,於1958年7月被查出與危險人員往來……
「還真是迪特案!」
馬海濤看了一下整個案卷,怪不得很厚實,裡面除了這個叫方大龍的人以外,還包括其妻子顧秀梅,老丈人顧清等人。
尤其是顧清,身份更是要比方大龍還要高三級,在當時是四九城數得著的人物,但都被方大龍牽連進迪特案!
「不過,為什麼要特意給我看這個?」
馬海濤又仔細看了一遍,在最後的主理人簽名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沈雲!
那時候沈雲還是一派出所的所長,其是這麼形容的,經過嚴密的調查,最終確定方大龍夥同顧清,一直在向外面輸送珍貴的資料,尤其是一些關於武器研發的資料,更是多達三十餘份。
最終判處方大龍等人死刑!
同時,沈雲經此一役,被提拔為分局的副局長!
看到這裡,馬海濤才隱隱明白過來,徐大江讓他看這個案子的重點並不是方大龍,而是沈雲。
是在告訴他,沈家有的是手段將他解決掉,只看他們想不想,以及你是不是值得他們去對付。如果條件就緒,他們可以藉由一些合理的方式解決掉任何人。
同時,也是在說明,沈家為了上位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只要你有丁點的不謹慎小心,就很可能被他們抓住把柄,徹底陷入被動,甚至是死亡!
「呵……」
馬海濤將資料收好,輕笑幾聲,「這樣的人還真是有意思,也就這個年代裡他們可以這樣做,再往後幾年,怕是他們想動都得掂量著來!」
不過話是這麼說,他還是多上了點心,在後面對付沈家的時候,一定要注意掃尾,絕對不能出現尾大不掉的情況。
否則不僅他自己倒霉,周圍的其他人也會跟著一起倒霉!
馬海濤還記得以前徐大江說過的話——沈家那張大網之下,早已是累累白骨。
現在看來,這個案子中的幾個人,也是那些白骨中的一員了?
方大龍倒是還好一些,級別跟現在的徐大江相同。但那個顧清可是老人了,職級又是比方大龍高了三級,連他都沒了……
這樣來看,沈家的主事人絕對不是停級那麼簡單!否則,絕對蓋不住整個事件,最起碼那個顧清不會死!
馬海濤又點了一根煙,將這份案卷仔細的收了起來。這份案捲來得很及時,又讓他多了一些了解沈家手段的案例。
不過迪特案……整件事都是他們自己唱得雙簧呢?還是說這沈家連那邊的人都能聯繫上?
如果是前者還好一些,起碼他們還有些底線。若是後者……
「還是先幫徐大江將那份方案的事情弄完好了再說……打擊對手最好的方式除了消減對方的人員以外,就是壯大自己的實力了!」
馬海濤搖了搖頭,現在他就是一股長,沈家那樣的人都站在雲端了,他想使勁兒也得有能耐才行,這就不是一個股長該操心的事兒!
接著,馬海濤就開始書寫起來,草擬針對分局推廣使用的考核方案、訓練方案以及偵訊方案,儘量做到詳實詳盡。
尤其是最關鍵的偵訊方案,他已經把前世看過的書都列出來了。
馬海濤開篇直接寫明論點:偵查審訊是研究犯罪分子實施犯罪活動的規律、特點,研究揭露、預防、證實犯罪的策略方法的一門應用科學。
目前的偵訊部門,其實是偵查審訊的簡稱,因為當下還沒有將案件進行類型的細分。不分什麼刑事犯罪,民事犯罪,很多案子的判罰主要依據其影響是否惡劣。
如果影響特別惡劣的,就算是偷個東西都可能送一顆花生米給他。
所以馬海濤在寫這個的時候,特別注意符合當下的環境,尤其是在措辭上,更多的追求嚴謹,絕對不能超出。
不然的話,好事也可能變成壞事。
同時,也因為這些限制,他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完成整體的大綱部分,主要包括偵訊學總述、犯罪現場勘查、偵查措施與策略、典型案件偵查、偵訊技術等。
像是犯罪心理學等內容,他就沒打算放進去,以目前這些人的接受能力,怕是要把心理模擬當成犯罪演練了。
沒準你剛說完對方什麼什麼想法,他們第一反應不是你好牛,而是你丫怎麼跟他想法一樣,是不是也幹過類似的事情?
這樣想著,馬海濤儘量將了解到的內容,分門別類的容納進去,將這份偵訊方案打造成為一門偵訊方面的學科。
既然李崇文等人的目的是要一份足夠分量的成績,那不妨就把這份方案擴大到有據可依的程度,最好能推廣到各個派出所!
這樣一來,至少對徐大江和許安民兩人是一份保障。
一直忙了一個下午,馬海濤才將第一部分的偵訊學總述寫完,總計五千字……不得不說手寫比碼字要累得多。
這時,邵彬敲了敲門,「股長,您忙好了嗎?」
「就快了,稍等一會兒!」
馬海濤將這些案卷以及資料都收起來,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鍾,見已經快到下班時間了,就換回中山裝,推門走了出去。
「不知不覺都要到下班時間了,你們準備的怎麼樣了?」
吳靜文興奮的說道:「我跟彬哥都把路線都規劃好了,不僅是那些作案人,還有那些回收站也同樣會去看看,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
「嗯,計劃弄好就成,只要到時候你們別手忙腳亂的,這件事情對你們來說不難。」
說完,馬海濤擺擺手,「趕緊去換身衣服,等會兒咱們就出發去東來順!」
「嗯嗯。」
等他們都換好衣服之後,也已經到了下班時間。
馬海濤就帶著他們出門,「這幾天放假,邵彬可以多休息兩天,從明天開始大壯就留在廠里,一個是給保衛股的人進行特訓,第二個進行值班。」
「放心吧,三爺。」
大壯想到白天跟那些人的對練,臉色不由得又是興奮起來,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再次虐一虐那些保衛員了。
「你啊,儘量別打臉,一個個都鼻青臉腫的像什麼樣子。」
馬海濤笑罵一句,這些人臉上都帶著淤青,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這些保衛員自己沒事打架玩呢。那些職工看到沒關係,最主要的是廠里的一些領導瞧見了再給穿小鞋。
「我曉得了,下回我就下手輕一些。」
四人推了自行車,門口站崗的兩名保衛員都是白天進行過訓練的人,兩人一副鼻青臉腫的樣子,見到他們過來,都是連忙敬禮。
馬海濤沒多說,點點頭就帶著人出了軋鋼廠。
「艷子,你這齣來的挺早啊。老鄭這麼早就放你走了?」
倪文艷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聞言眉眼含笑的嗔怪道:「海濤哥,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被留下加班呀?我這是看時間快到了,就提前下班了,鄭主任這會兒還在整理方案呢。」
「哦?他這麼忙?」
「都忙了一整天了,聽說下午李處帶他去分局那邊開會了,回來的時候臉上一直帶著笑容,據說分局那邊出了一些事情。」
馬海濤神色一動,問道:「有說是什麼事情了嗎?」
「好像是什麼對保衛力量的合併方案的事情,聽說許局提出來之後,區里大大小小的保衛處都炸開了鍋,」
倪文艷仔細想了想,接著說道:「最後還要舉手表決來著,好像被區里緊急叫停了,其他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
馬海濤點點頭,心下瞭然,看來分局那邊的動作很快。
上午剛和徐大江說得事情,下午就通知開會討論了。結果顯而易見,其他廠的保衛處不會同意這個方案,最後區里介入之下不了了之了。
想來,以許安民、李崇文和徐大江三人的老奸巨猾,一定會把對方提出的聯勤聯防的方案也給否決了。
不然的話,馬海濤就要懷疑他們三人的實力了。
這樣的方法他都拿出來,還解決不了這次事情,那他一定要遠離這幫人,免得遭雷劈的時候,受到對方牽連。
不是有那句老話嗎?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真要是一群豬隊友,別說是沈家那樣的對手了,就一個范斌都能把人折騰夠嗆,那還玩個屁啊!不得憋屈死?
「海濤哥,後天你真不跟我們去集會上玩嗎?可好玩了!」
馬海濤擺擺手,「還是算了,那些都是年輕人玩的東西,我就不過去湊熱鬧了。」
吳靜文笑道:「濤哥,你也不老啊,怎麼講話老氣橫秋的,真不知道你這樣是怎麼找到對象的!」
對象?!
大壯騎車帶著邵彬,兩人聽到這個詞彙都是眼睛一亮,難道是那個什麼三爺的初戀?但是他們兩人只敢在心裡想,打死他們都不敢問出來。
不過,他們不問,有人比他們更加關心!
只聽倪文艷問道:「海濤哥,你是不是放假要陪嫂子啊?不然帶出來一起逛街?光是你們兩人也不夠熱鬧啊?」
「這個……」
吳靜文連忙附和道:「好啊好啊,濤哥,我覺得這個提議不錯,到時候咱們幾個人一起出去玩,人多也能熱鬧一些。」
馬海濤想著許夢那性子,估計不太會跟她們玩到一起去,岔開話題道:「你們院裡的人呢?我可聽說像你們這樣的大院裡有不少人的。」
「他們啊,他們都有事情。目前就我跟靜文兩人年齡相仿,其他人要麼大好幾歲,要么小很多,都玩不到一起去。」
倪文艷俏臉洋溢著燦爛的笑容,明媚的眼睛一直在看著馬海濤,似乎極為上心這件事情。
呵呵,知己知彼才好制定策略啊……就不信還有別的女人能比得過我!
馬海濤瞥了她一眼,眉頭不著痕跡的皺了一下,拒絕道:「下次吧,這兩天假期還有其他事情,等以後有機會再說。」
他可不是沒談過戀愛的雛兒,雖然不清楚倪文艷什麼想法,但看她的樣子就動機不良,還是別帶著許夢過來,免得被這倆丫頭坑了。
要是她倆跟許夢說幾句,什麼軋鋼廠狠人,婦女之友,大姑娘小媳婦的夢中情人之類的話,那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馬海濤也是沒想到倪文艷竟然是這個時代公認最極品的女人,就是所謂的「江折人,四九話,新時代,舊傳統」的女性。
這樣的女人不僅有新時代的思維想法,還保留了傳統女人的溫良恭德,因此才會被稱為極品女人。
之所以他這樣評價倪文艷,主要是其在追求男女關係上,表現出一股勇氣,是這個年代極其稀有的。從這點,就可以看出她具備新時代的思維。
「沒勁兒,靜文,海濤哥不願意的話,那就咱們倆一起出來,到時候姐給你買好吃的!」
倪文艷勉強笑了笑,神色有些黯然,眼神中儘是失落。
她還是第一次對一個男人產生好感,不僅僅是因為之前那場意外,而是她在馬海濤身上看到了其他同齡人很稀有的成熟穩重,以及自信!
兩人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馬海濤每每做事總是會出人意料,一言一行更是霸氣,讓她想不動心都不行。
吳靜文聞言,撅了噘嘴,「濤哥,你可藏得真夠嚴實的,難道嫂子不能出來嗎?」
馬海濤:「沒有,那我回頭過去問問看,不一定能成,到時候提前跟你們說。」
倪文艷連忙道:「沒問題!」
馬海濤無奈的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看來這丫頭還真是對他有些想法啊,還真是讓人頭疼又幸福的煩惱。
大壯:邵彬,聽到了嗎,三爺真有果兒了。
邵彬:什麼果兒,叫奶奶!
大壯:哦?那不是把人叫得年齡大了,我見大爺都是叫大嫂的,不如就叫三嫂子?
邵彬:聽我的,就叫三奶奶!
大壯:……成!
另外一邊的大壯和邵彬兩人都是一抖,好似對話一般,一輛自行車都快被他倆抖散架了。
不一會兒,四人就騎車到了東來順,這會兒時間還早一些,裡面有些人但不多。
馬海濤走過去說道:「要個包兒。」
那服務員瞧見他們五個人,一臉冷淡的說:「只有大的了!」
「大的?」
馬海濤掃了一眼周圍的桌子,見已經坐了一半了,這樣的情況等會兒滿座之後,怕是會非常吵鬧,「嗯,就那個吧。」
「你們人數太少了!」
馬海濤笑了笑,明白他是嫌棄幾人消費不起,他指著旁邊的大壯說道:「他飯量大,一個人吃得都快趕上十個人吃的了。」
大壯撓了撓頭,臉色有些靦腆,他的飯量確實大的多,有沒有十個人那麼多他不知道,但絕對能頂的上一桌人的飯量。
服務員打量他幾眼,勉強點頭道:「跟我來吧。」
說著,她便帶著幾人進了最裡面的包房。
「哇,這裡確實太大了!」
馬海濤掃了一眼,點點頭,「這裡應該是一些家庭聚會用的,兩張大圓桌,起碼得三世同堂。」
「要什麼吃食?」
「羊肉先來個十斤,再來些特色小菜,再拿三瓶二鍋頭。」
聽到他這麼豪放的點單,旁邊的吳靜文和倪文艷兩人都瞪大了眼睛,什麼時候羊肉的斤數可以上雙了?
不都是幾兩幾兩的嗎?
大壯則是不考慮這些,在聽到十斤羊肉的時候,口水已經開始流出來了。額得老天爺,那麼多肉,得是什麼樣子?
馬海濤看著他們的樣子,忍不住笑道:「放心吧,這點還吃不窮我,怎麼說在咱們軋鋼廠里,我一個月工資都有四十幾塊,偶爾吃頓飽的還是扛得住的。」
這話不僅是說給邵彬幾人聽的,同樣也是說給服務員聽的。
這年頭很多宣傳教育都很到位,這些服務員對那些高消費人員都是門清兒,如果你是第一次來的,興許他們就要跑到片兒警那裡點你了。
所以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才這樣解釋一句。
果然,在聽到他說軋鋼廠以及工資後,那服務員一臉羨慕的離開,態度也比之前要好了許多。
「都坐吧,等會兒都別客氣,敞開了吃。」馬海濤坐在上首的位置,「尤其是大壯,你要是吃不下十斤,我親自餵給你!」
十斤羊肉看似很多,估計只夠大壯打打牙祭的,頂多算是個半飽。
他從前身的記憶中有看到,之前李建設帶他們幾人剛剛賺到第一桶金的時候,就帶他們這些兄弟來過一回東來順。
席間幾個兄弟吃喝不談,光是大壯和大牛二牛三人就幹下去二十斤羊肉!
最後算帳的時候,那高達上百的金額,差點沒讓李建設昏了頭,而那一次幾乎成了他的噩夢!
總之打那之後,李建設和嚴老二就再也沒提起過請兄弟們吃飯的事兒!
「大壯,等會兒仔細著點兒。」
說是這麼說,旁邊的邵彬還是湊到大壯耳邊低聲提醒了幾句。
他是知道馬海濤現在的開銷有多大的,尤其是上回耗子和狗子幾人的事情,他們每個月的開銷都要超過一百。
這些人都是三爺一個人出的,這樣坐吃山空下去,還不知道能不能撐得下去。
對於這些事情,倪文艷和吳靜文兩人並不知情,自從坐下之後,兩個女孩就顯得有些拘謹了。
雖然幾人都是廠里的同事,也經常見面,但是在外面吃飯畢竟不同,總覺得很異樣,尤其是……
「嗯?」
馬海濤剛要開口講幾句緩和一下氣氛,就瞥到門口過去兩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尤其是其中一個還轉頭看到了他的樣子,那驚訝的瞪大眼睛的模樣,赫然是小護士——方春華,不禁讓他暗道這四九城還真是有些小,這樣都能遇到認識的人。
「你們先坐會兒,剛好碰到一個認識的人,我去打個招呼。」
「嗯,濤哥,你先去忙。」
幾人都不知道情況,不過見他要出去,都老實坐好等著。
馬海濤起身出門,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除了方春華以外,旁邊還有一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