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始末!(為山楂盟主加更18/20)
2024-06-01 01:55:52
作者: 舞平生
馬海濤帶著邵彬下樓,見那些保衛員正在樓下集合,大壯則是站在隊伍前方,整頓著隊形。這些保衛員許是知道了些情況,一個個身形挺拔,異常整齊。
見他過來之後,他們連忙繃緊身體,齊聲喊道:「股長好!」
馬海濤臉色平靜,冷淡的說道:「你們這些保衛員,真是給我長臉,剛嚴格沒兩天,又鬆懈下來,不像話!既然你們不聽話,那就練,練到你們條件反射為止!」
「大壯,上午常規訓練結束後,下午進行實戰——格鬥,給我試試他們手上的功夫!」
「是,股長!」
大壯咧嘴笑了,這個項目他喜歡。
馬海濤也笑了,不過卻是冷笑:「如果你們能打贏他,那我會非常開心的,到時候我一定親自陪他過兩手!」
說完,他就推著自行車走了。只留下一雙雙「灼熱」的眼睛,恨不得現在就把他圍起來,毆打一頓。
這些保衛員雖然懶散了很多,但裡面不乏轉業出來的兵,手上多少都有幾下子。他們害怕的不過是下放車間和開除軋鋼廠,真要切磋起來,各個都敢打。
馬海濤才不管他們這些保衛員什麼想法,之前跟大壯說過要切磋搭手的事兒,剛好趁著這個機會看看保衛員裡面有沒有身手好的。
即便以後沒有特殊任務,也可以安排他們當訓練場那邊的教官,把那些新進來的保衛員們往死里練,相信可以發揮他們的餘熱。
馬海濤騎車帶著邵彬,沿著順時針方向,由近及遠,先從最近的車間崗哨查起,首先看每個崗哨的保衛員的精神面貌、穿著、有無偷懶等。
時不時的停下來,讓邵彬在本子上給這些保衛員打勾或者打差,同時說明一些評判的標準。
碰到表現好的,馬海濤還會專門過去勉勵幾句,給他們鼓鼓勁。碰到表現差的,更是要過去呵斥幾句,讓他們打起精神來,著重強調這個月考核成績不會太好。
同時,在執勤結束後,讓他們找大壯領罰,無非就是訓練量翻倍,以練代罰那一套的東西。
這樣走走停停,用了將近一個小時,才轉完半圈。
整個軋鋼廠的固定保衛崗哨18處,除了四個門、科研樓以及倉庫外,其他崗哨都是一人一崗。其他保衛員覆蓋不到的地方,則是靠民兵連以及護衛隊的巡防
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保障整個廠的安全。
但以現有的40名保衛員來說,兩班倒都有些捉襟見肘,更不要說什麼三班倒輪換了,人員的數量根本支撐不了。
按照馬海濤的設想,最理想狀態就是三班倒輪換。
確保一班在崗,一班休息,一班訓練的模式,既能讓保衛員得到充分的休息,也能使得整體人員的質素得到鍛鍊。
不過,這樣的模式對整體機制要求、訓練場地、食宿等要求都非常高,需要一套完備的保障設施才可以。
另外這一圈下來,讓馬海濤感觸最大的,是崗哨與崗哨,崗哨和保衛科之間的距離!
「還是太大了,橫跨距離太遠,如果遇到事兒的話,很難及時趕到。」
要解決這個問題,以現有的技術實力怕是很難。
發現異常情況的時候,基本靠喊,尤其是在軋鋼廠這樣的封閉的工廠里。除了個別的辦公室安裝了有線電話機,其他地方可沒有這玩意兒。
想說對講機?壓根沒影兒的東西!
當下最先進的不過是津門產的701和702步談機,通話距離短不說,還只用於營連級以上。
像軋鋼廠這邊的民兵連倒是有幾台,但這個數量根本不頂用。另外真要發生緊急的事件,也沒有專門的人等在步談機前。
想了半天,馬海濤也沒想出解決短距離緊急通訊的辦法,只能等後面再解決了。
「你在這邊等我一下,我去那邊撒泡尿。」
在兩人來到一處倉庫的後方,馬海濤讓邵彬看著自行車,他則是拐進倉庫後面的小道,這裡堆放著一些磚頭和石板,都是之前車間擴建時剩下的邊角料。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和標記,循著大春所說,找到曹老蔫的藏錢地點。
四下看了看,見沒有發現什麼,他才抽出幾塊磚頭,從裡面拿出一個雨花布包裹的小包,看都沒看就丟進系統空間裡。
再檢查過沒有其他東西後,他起身拉開了褲鏈,嘴裡吹了個口哨,最後抖了幾下,才拉上褲鏈旁若無人的離開。
馬海濤推了自行車,看了看周圍,「這片地方,以後最好也設置個崗哨。這兩個倉庫太靠近軋鋼廠外圍了,如果有蟊賊從這裡進來,還真不一定能發現得了。」
軋鋼廠的圍牆並不高大,也不像監所那樣有電網之類的防禦措施。如果有人在牆上打個缺口出來,動靜小一些的話,被發現的可能幾乎為零。
不僅沒有保衛員執勤,按照他的觀察,連民兵和護衛隊的巡防路線都不經過這裡,算得上是保衛的盲區。
也怪不得曹老蔫和范斌等人,將交易地點放在這裡。
一旁的邵彬連忙拿出本子將他說的內容都記錄下來,這一路上像這樣的保衛盲區發現了幾個,另外還有崗哨點位的設置等,他都有記錄。
這一個小時他寫得字怕是趕得上之前一年的總字數了。
馬海濤瞧見他的樣子,並未說什麼,反而樂見其成。對邵彬的各個方面,他都挺滿意的。
但只有一點他覺得還需要多提升一二,就是邵彬的性子較冷淡。很不利於跟其他人打成一片,帶隊伍的話有先天上的劣勢。
隨後再將剩餘的崗哨都巡查一遍之後,馬海濤才帶著邵彬回了保衛科。
剛進辦公室,吳靜文就立馬起身道:「股長,剛剛保辦那邊來電話,說徐處長找您。」
「嗯。」
馬海濤點了點頭,拎著桌上的公文包,吩咐道:「邵彬,你把之前記錄的內容整理一下,弄一張軋鋼廠的示意圖,將一些崗哨點位以及需要補防的盲區都標註下來。」
「我記得後勤那邊有這現成的縮略圖,去要一份。另外,你將那些保衛員的考評成績給靜文,讓她幫著一起整理。」
「好的,股長。」
馬海濤說完,就留他們在這兒忙起來,他則是趕往保衛處大樓。
沒想到他還沒去找徐大江,對方倒是先找過來了!
估摸著找他過去是說李崇文和王時辛的事兒,即便他不提,馬海濤也要問個明白。
尤其是王時辛的事情,人是昨兒個下午抓的,傍晚被人帶走的,晚上死的,就是一牲口,也不帶死這麼快的吧?
何況還是個大活人!
他倒是想知道,這裡面藏著什麼貓膩,難道真的跟什麼迪特有關係?
馬海濤帶著這些疑問,很快就到了保衛處大樓,他沒直接去徐大江的辦公室,而是先到保辦點個卯。
「鄭主任,今兒個您也在啊?」
鄭新洋忙不迭的起身,熱情的招呼他坐下,「馬老弟,你可算來了,先坐先坐。我剛瞅見徐處去李處辦公室,估計一會兒就出來。這領導不休息,我哪兒敢歇啊。」
馬海濤不客氣的坐下,朝旁邊的倪文艷打了個招呼,才笑呵呵說道:「鄭主任,您這一聲老弟我可不敢當。」
心裡則是納悶,這鄭新洋什麼情況,咋一天沒見,變這麼熱情了?他還是習慣對方之前的樣子,不知道還能不能恢復一下!
鄭新洋擺手道:「什麼主任不主任的,我就是給領導拎包的。老弟,我比你痴長几歲,叫你一聲老弟,不算占你便宜吧。」
馬海濤一時摸不清他的路數,但他這人就喜歡順杆上爬,立馬點頭:「老哥,您這麼說我再推三阻四,就太托大了。不管怎麼說,您都是領導身邊人,往後我還得仰仗您照顧。」
「哪裡哪裡,都是給領導服務……」
另外一邊的倪文艷也很是疑惑,一會兒看看鄭新洋,一會兒看看馬海濤,怎麼就老哥老弟的熱乎上了?男人的世界真的好奇怪哦。
這時,鄭新洋瞥了眼倪文艷,湊到馬海濤旁邊,低聲問道:「馬老弟,王時辛死了,這事兒你知不知道?」
「死了?!消息準確嗎?什麼時候的事情?」
馬海濤表情詫異的瞪著他,好似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他倒是不意外鄭新洋能知道這個消息,想來這樣的事情分局會跟保衛處通個氣。
「我估計你就不知道這事兒,」鄭新洋擺手讓他小聲一點,接著道:「今兒一早我收到分局的電報,只是一份例行通告,上面的內容就是王時辛在今兒早四點鐘左右死在審訊室內。」
「死因是……自縊!另經過多名偵訊專家調查,排除他殺可能性!」
「……」
馬海濤現在只想問,電報上所謂的那些專家真的專業嗎?還排除他殺可能性……你直接通告王時辛屬於意外身亡算了!
「這真是,太讓人意外了。」
鄭新洋嘆了一口氣:「哎,誰說不是呢!那王時辛也是軋鋼廠的老人了,在廠里兢兢業業幹了幾十年,好不容易熬到車間主任,這說沒就沒了。」
「但說句不厚道的話,他昨兒個辦得那事太膈應人了。咱們保衛處招人,又沒礙到他那裡,管得可真夠寬的。」
馬海濤聞言笑了笑,「人心隔肚皮,誰知道他怎麼想的?」
不過這鄭新洋的話倒是提醒他了,難道這次對方散布謠言不是因為保衛處,而是招人的事兒?
總之,對方特意安排人散布謠言,其用意絕對不是敗壞保衛處的名聲那麼簡單!
假如他是王時辛,或者說王時辛背後的人,一定有著更深層的目標!
比如讓某人下台,好扶起來新人上位。再比如直截了當的延遲或者破壞掉保衛處的招人計劃,讓保衛處的實力限制在可控範圍……
「老弟,剛剛徐處來了之後,就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先是讓我通知你過來,緊接著就進了李處的辦公室,我看啊這裡面的事情不簡單。」
這鄭新洋倒是個八面玲瓏的角色,之前他是跟馬海濤有些不對付,但隨著王林等人被開除,王時辛的死亡,讓他一下警覺起來。
不單單是保衛處兩位處長對馬海濤另眼相待,而是他突然發現這馬海濤透著一股邪性,剛來得時候范斌出事兒,到治安股李樂山出事兒,到保衛股可好,下調了幾個人。
接著第一次出動抓了一批人,就讓個副處級別的車間主任嚇得自殺了……他越想越後怕,再這麼的跟馬海濤不對付下去,保不齊下一個人就是他了!
「嗯,我知道了。」
馬海濤並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如果知道的話……怕是會大笑起來,鄭老哥,你丫在瞎說什麼大實話啊?沒錯,都是我乾的。
「哎,徐處出來了。」
馬海濤聞言,扭頭看到徐大江拿著一個文件袋回了辦公室,起身道:「那老哥,我先過去了,回頭再說。」
說著,他便出了保辦,徑直推門進了徐大江辦公室。
「徐處長,您找我?」
「坐!」
徐大江臉色很嚴肅,身前擺放著一份文件,看到他進來順勢將文件內容推過來,「看看,這是早上剛收到的一份倡議書!」
「倡議?」
馬海濤接過後看了幾眼,不由得皺起眉頭,接著快速過了一遍,說道:「軋鋼廠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其他國營單位提意見了?」
他本以為是早上分局過來的電報,沒想到會是軋鋼廠附近的針織廠、棉紡廠以及自來水廠聯合發過來的倡議書!
上面的主要內容是質疑軋鋼廠是否需要招收那麼多保衛員,以及關於國營大廠之間施行聯防聯勤的建議!
「看一下署名!」
馬海濤聞言,翻到最後一頁,瞧了一眼,「沈靜?這是誰?」
徐大江揉了揉眉頭,「新到任的東城區副區長,不過這不是關鍵!關鍵是這次的倡議書不僅提出了質疑,還拿出了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
「要知道,咱們這幾個廠屬地上都是歸東城區管轄,以區裡的名義聯合提出這個方案,是合情合理的!」
「所以一大早,這份文件就被李廠長轉了過來,詢問我們保衛處的意見。」
馬海濤將文件放在桌上,沒管倡議書的事兒,而是問道:「這個沈靜是那邊的?」
徐大江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嗯,她也是許夢的婆婆,沈家的嫡系三女兒!你和許夢的事情,如果要繼續走下去,她是繞不……」
馬海濤打斷道:「是不是她接替蕭昌奎的位置?」
「沒錯!你怎麼問起這個了?」
徐大江楞了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狐疑的看著他。
馬海濤則是沒管他,心念急轉,上午在莫老拐就有所懷疑,現在總算得到了印證!
果然,那些人的目的是為了蕭昌奎!
這樣一來,帳本的事兒,那批鐵錠的事情,嚴老二在其中的角色,范斌事件的始末,以及最後的受益人……這一樁樁一件件全都串了起來!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他們原本的計劃應該是讓曹老蔫拿了帳本和鐵錠,接著安排嚴老二去接收,順勢把鐵錠公然放到市場上,這樣一來就會引起有關部門的注意,順藤摸瓜之下牽連到蕭昌奎身上!
但在這中間有個環節出了岔子,險些造成大麻煩!
馬海濤猜測,應該是嚴老二拿到帳本和鐵錠後起了貪心,畫蛇添足的去找了范斌,才引發了後面一系列的事情!
怪不得嚴老二要跑,因為他知道闖了大禍,更深知背後的人不會放過他,所以他要跑,還要跑得遠遠地。
如果不是馬海濤陰差陽錯,將這件事兒推了一把,恐怕整個計劃都會破產!
一瞬間,他將這些事情都想了一遍,臉色不禁放鬆下來。按照這個思路的話,這份倡議書恐怕也是一個套路了,那些人的目的絕對不簡單!
「他們的目的是什麼?是為了推動聯防聯勤?」
徐大江掏出煙盒,給他遞了一根,接著自己點了一根煙抽了起來,「目前來看應該是了,只不過這件事情很難達成就是。」
馬海濤接過他的話,說道:「所以說王時辛也是在替他們做事的?目的是為了給咱們保衛處製造麻煩,期望能讓咱們鬆口這份倡議書?」
徐大江抽著煙,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道:「王時辛的事情你應該知道了吧?」
馬海濤也劃拉一火柴,點菸抽了一口,回道:「嗯,我知道他死了。」
「我跟李處許局都溝通過了,王時辛恐怕是個意外!」
「意外?」
徐大江點點頭說道:「沒錯,如果不是你反應迅速,只要他撐到下班回家,軋鋼廠的事情就板上釘釘了,所以我才說是意外。不過是對他們說的意外,對我們來說算是緩了一口氣!」
「另外,考慮到王時辛一死,上面就有了理由介入軋鋼廠深入調查。出於這方面的擔心,今兒個早上許局已經將王時辛的事情結案了。」
馬海濤這才明白過來,早上胡向東所說的結案原由……原來這幾個老傢伙也都不是省油的燈,對方這樣氣勢洶洶的過來,他們也都一一擋了回去。
「所以說,這份倡議書要回復?」
「必須回復!」徐大江認真的說道:「這次可不是軋鋼廠的領導來問詢的,而是區里,是兄弟廠的聯合發文。」
「明白了!」
馬海濤這下算是清晰了,不過此時他卻是對什麼聯防聯勤不怎麼感冒,笑道:「姑父,您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沒對我說啊?」
「你啊,就不能別這麼著急嗎?」
瞧見他的樣子,徐大江啞然失笑,「昨兒個李處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有些事情該你知道,有些事情還沒到你知道的時候。說實話……」
「如果不是這段時間你的表現,按照我的估算起碼也得一兩年之後才會讓你知道這些事情。」
馬海濤湊近了些,低聲道:「既然都已經告訴我了,那就多說一些唄。也總好過什麼事情都讓我自己查,那樣不僅累,還有可能查到錯誤的方向上去。」
「據我所知,你們知道的事情要比我多得多,何必讓我自己沖了衝去的呢?」
徐大江笑了笑,「你想知道什麼?」
「您和許局以及李處到底有什麼關聯?目的又是什麼?以及沈家都有哪些人需要防備?」
借著這個機會,馬海濤將心裡的疑惑點都問了出來,如果這些問題能得到解答,那他對未來的路就非常清晰了!
以他當前的身份,已經被迫劃到了許安民、徐大江和李崇文的小聯盟裡面。同時他也相信這個小聯盟絕不僅僅只有他們三個人,背後應該還有更大的人!
不然的話,在這遍地處長的四九城裡,以沈家那樣的身份整治他們三個不說輕而易舉,那也是手拿把掐啊!
「你倒是很貪心……也罷!」徐大江思索片刻,斟酌著語句說道:「我們這些人聯合到一起,不過是報團取暖的無奈之舉,目的只有一個——不能讓人當螞蟻一樣踩死!」
「至於沈家有哪些人需要防備……這麼說吧,他們的關聯性很強,屬於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動一個就等於動全部!」
聽到這裡,馬海濤大致明白過來。
雖然他還不清楚徐大江他們有哪些人,但他們的目的很清晰,就是為了對抗沈家以及盟友。姑且可以將他們稱為——反沈家同盟!
同時,沈家那些人目前應該還是在發展階段,他們在儘可能的讓每個人爬到更高的位置。
那他們能用的手段只有兩個,一是拉下一些人替換他們的人,二是想辦法創新個位置,將他們的人安插進去。
按照這個思路的話,蕭昌奎就屬於前者,這份倡議書則是後者!
徐大江臉色複雜,「海濤,你是我遇到過的年輕人裡面,正治思維最敏銳的年輕人。相信我不說透,你也明白我們的用意。」
「原本我們是想讓你再成長一段時間,但現在看來留給我們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姑父,我覺得您大可不必這麼擔心。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做事還都在規則之內。」
馬海濤看著他笑了笑,直到現在他才了解這一切,那麼沈家對他來說就不算什麼難事了。
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對方的實力,而是未知!
只要明晰一些人和事情,那麼對方的所有動作都是有跡可循的。
之前很多事情不夠清晰,他做事才有些縮手縮腳。既然現在都已經把事情弄,那他做事就能清楚的知道紅線在哪兒!
同時,這樣的兩軍對壘,才是他馬海濤所擅長的!
徐大江楞了下,連忙問道:「怎麼,你有辦法應對嗎?」
「目前還沒有,必須要將他們這份倡議書的最終目的找出來才好準確的應對。不然的話,一步慢步步慢,我們會一直被牽著鼻子走!」
「是這樣沒錯……不過現在留個咱們的時間可不多啊。」
馬海濤擺擺手,接著說道:「姑父,雖然我沒辦法治本,但可以先治標啊!這份倡議書嚴格來說並不是正式的行令,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份草擬文書。
而這樣的文件,一年少說也有幾百份,如果每個都要回復的話,軋鋼廠也不用做其他工作了。」
「所以,我的想法有兩個,第一儘快推進招人的事情,將其變成既定事實,壯大軋鋼廠的實力。這樣的話,即便最終推動了聯防聯勤工作,咱們保衛處的實力同樣不可小視。」
「第二,咱們也發一份倡議書,不過不是以區裡的名義,而是以分局的名義——倡議將國營大廠的保衛力量直接併入地方公按系統管理!」
聽到這裡,徐大江連忙將菸頭熄滅,眼神越來越亮,「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我要記下來!」
馬海濤見狀,無奈的又講了一遍,心下暗道這便宜姑父其他本事沒見著,現學現賣的能力絕對首屈一指……
不過剛剛他所說的兩個——併入公按系統管理,絕對是一個破局的好辦法。
目前國營大廠的保衛處力量,雖然也跟屬地派出所關聯很深,但從屬關係可沒那麼深。廠里的保衛處自主性要強的多。
而他提出的辦法,則是最有利於許安民、徐大江和李崇文三人的身份的,尤其是許安民可是分局的局長!
「哈哈哈,不錯不錯,不用第一條,招人的事情你說了算。咱們就用第二條!」
徐大江看著本子上的內容,大笑起來,「還是你小子腦瓜子好用,我跟那倆老傢伙想了半天都沒轍,你一會兒功夫就想出了辦法!」
等他笑完,馬海濤嘿嘿笑道:「要不是我現在的職位比較低,一些事情都不用您講,我自己就能辦了。」
這話雖是他笑著說的,但也存了點小心思。他做了這麼多,可不是只為了徐大江的誇讚,就不來點實際的嗎?
「你小子……放心吧,我們這幾個老傢伙別的地方罩不住,在這軋鋼廠一畝三分地內還是能罩得住的!」徐大江也是明白人,笑道:「需要一個機會!」
馬海濤將煙熄滅,「您不會是說李樂山的事情吧?」
「呵呵,原本是我跟許局是不打算上心的,」徐大江眨眨眼,促狹道:「這不是昨兒個咱們的李處同意加入我們了嘛,現在他的事情,就是咱們的事情,所以……你懂得!」
馬海濤翻了個白眼,這事情需要他懂嗎?都明擺著的事情了,坑誰也不能坑自己人啊!
「處長,請你們一定記住啊,我為保衛處出過汗,我為分局流過血,千萬不能忘了我啊!」
徐大江見狀,忍住想要錘死他的衝動,「行了,知道你功勞不小,不會忘記你的。不過有你這份方案,起碼這幾天的假期可以鬆口氣了。」
馬海濤點了點頭,身體放鬆的靠在椅子上,這次他過來已經收穫很多了!
不僅街面兒上的事情弄清楚了,還大概摸清楚了軋鋼廠的情況,可以說直到現在,他才算是跟這幫人站在一個起跑線上。
至於說,往後怎麼應對沈家,進或者退,就要視情況而定了。
起碼在當下,只知道沈家這一個名頭的情況下,他還需要仔細點兒應對!
「那您還有其他事情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就先回去了,畢竟我現在還只是一名小小的股長,也幫不上什麼大忙。」
「哎,哎?你不用把這句話一直掛在嘴邊吧?你才剛進入軋鋼廠不到兩周的時間,能擔任股長都屬於火線提拔了,再往上的話,沒點兒功勞,容易惹人非議啊!」
徐大江這回是真的翻了個白眼了,吐槽了一句後,接著說道:「除了李樂山的事情,那份方案你一定要多上心,還有我上次給你的案卷,你應該沒看吧?」
「嗯,沒來得及看。等會兒回去,我就開始著手起草。」
「儘快,時間不等人了。」
馬海濤見他神色嚴肅認真,不由得重視起來,這話昨天李崇文也說起過,「放心吧,一定給您一份滿意的方案。」
徐大江點點頭,想了想說道:「你先等會兒,我跟許局長去個電話。」
「嗯?姑父,有些事情在電話里說不太方便吧?」
馬海濤可是知道現在的電話機什麼尿性,那些總機的接線員們,想要了解些電話內容不要太輕鬆了,直接接戴上耳機就能聽到兩方的通話內容。
「用你說?」徐大江笑罵了一句,才搖了下電話機,拿起話筒:「請幫我接東城分局局長辦公室。」
「喂,許局,我老徐。」
「嗯,我等會兒回去,中午咱們一起吃飯?」
「明白,當然沒問題了。」
「那等會兒見。」
馬海濤看他掛了電話,就一直忙著收拾本子,問道:「姑父,你們就一直這樣被動著?」
徐大江笑呵呵的說道:「被動?呵呵,等你再升三,不對,升兩級吧,這些事情就該是你頭疼的了!」
兩級?
這是說至少要到處級幹部嗎?
馬海濤從他的話里聽出了些許無奈,也笑道:「那您先頭疼著,我回了。」
「嗯,我下午不過來了,你別忘了明晚的事情!」
「知道了。」
馬海濤無所謂的回了一句,原本他還想著搭上沈永年那條線來著……現在這情況還搭個屁,人家一調查就知道他的底兒了!
好嘛,整個一臥底,過去還不得給人突突咯?
馬海濤關上辦公室的門,只覺得身上又有了幹勁兒。
既然大家都在一個圈子裡了,那還有什麼好怕的。無非就是那什麼沈家跑得快一些而已,誰先到達終點還真不一定!
沒準兒哪天他們就死在半道上了,誰說的准?
倒是沒想到嚴老二竟然能搭上沈家這條船,嗯,也或許他壓根沒搭上,只不過是在船上的人扔了一根骨頭,給他接住了而已。
準確的說,古爺是沈家的!
嚴老二口中所說的飛黃騰達指的是古爺代表沈家承諾給他的,所以說他攀上了沈家那條船!
但他中間的操作,險些毀掉這一切!
不過,從目前的結果來看,沈家的目的達到了,還會不會找嚴老二的麻煩也很難說……假如嚴老二聰明點兒的話,甚至能圓過去!
只要他將馬海濤做的事情,都歸功到自己身上,就能以此來向沈家邀功。
馬海濤轉身進了保辦,笑呵呵的說道:「鄭老哥,我聊完了,一道兒去食堂啊?」
「不了,」鄭新洋努努嘴,示意他桌子上幾份文件,「我還要寫兩份報告,等會兒李處就要用到了,下次吧,老弟。」
「那成……」說著,馬海濤轉頭瞧了瞧倪文艷,「文艷你呢?也要忙嗎?」
「我不用,等我一下,我收拾下東西。」
倪文艷沒想到他會問自己,手忙腳亂的將桌子上的文件夾收起來,放進檔案櫃裡鎖好,才跟鄭新洋招呼一聲:「主任,那我先去吃飯了。」
「去吧去吧。」
鄭新洋朝著馬海濤遞過去一個曖昧的眼神,手上比劃了個「一對兒」的手勢。
「走了,老哥。」
馬海濤只當沒看到,轉身和倪文艷一起出了保辦。
「這老鄭什麼情況?昨天主動示好也罷了,畢竟只是吃飯應酬,怎麼今天這態度直接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彎?」
倪文艷走在他的旁邊,心情似乎很不錯,笑容艷艷的說道:「還不是某人太厲害,他害怕唄。」
「害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他!」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馬海濤一想,沒準還真被她說著了,這鄭新洋可能真的怕他了。
就他那見人說人說,見詭說詭話的性子,能讓他跪下唱征服的人,只能是令他感到害怕的人。
「那可說不準,你現在可是咱們軋鋼廠出了名的狠人,賤人怕狠人,這不是應該的嗎?」
「賤人?」
馬海濤側頭看著她,笑道:「老鄭要是知道你這麼評價他,怕是得跟你拼命。」
「如果他知道了,一定是你泄露出去的,」倪文艷白了他一眼,哼道:「那我到時候一定要你對我負責到底!」
「負責……到底?」
馬海濤一愣,上下打量了她幾眼,這個到底是正經的到底嗎?
「怎麼,你出賣我,還不負責嗎?」倪文艷俏臉一紅,硬撐著說道:「又不是那個負責,你怕得什麼勁兒。」
馬海濤笑了笑沒說什麼,壓下心裡的異動。
不知道為什麼,經過昨晚和於莉胡搞了一回之後,仿佛他內心的底線被打破了一般,腦子裡多了一些歪念頭!
如果是之前,哪怕摸了倪文艷的時候,他都沒像現在這樣起衝動。
倪文艷臉上笑容收起,悶悶不樂的問:「怎麼不說話了?還真是怕了嗎?」
馬海濤沒敢再看他,自嘲一句:「我怕什麼,像我這樣的狠人,什麼都不怕。」
「我倒是希望你真是個狠人……」
「什麼?」
倪文艷搖了搖頭,瞅見前方走過來的吳靜文,招手喊道:「靜文,這邊!」
「艷姐,股長。」吳靜文聽到聲音,連忙跑了過來。
馬海濤見她自己跑出來,問道:「怎麼就你一個人,邵彬他們呢?」
吳靜文:「彬哥還在弄示意圖,我等會兒給他帶一份回去。大壯哥剛回到辦公室,聽說路上又起了一些衝突,不過並不是那些人不願意訓練,而是有人在隊伍中搗亂,被人揍了。」
「哦。」
馬海濤點點頭,心下暗道這幫人還是訓練的少,等他們累得抬不起胳膊的時候,看他們還會不會想些有的沒的。
「走吧,咱們先去吃飯吧……」
……
此時,在身後不遠處的保衛處大樓里。
徐大江得意的將兩個應對方法說了出來:「怎麼樣,老李,這個主意不錯吧?」
李崇文點點頭,笑道:「確實不錯,不過這些都是你想出來的嗎?」
「那當然,」徐大江停頓了一下,嘆了口氣接著道:「不是了!還是馬海濤想出來的……也不知道他腦子怎麼長得,好像天生就該吃這碗飯一樣,聽一遍就猜到了對方的目的。」
「搞得我現在都不敢跟他說太多,生怕他自己推斷出來一些東西。」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如果我有這樣的外甥,做夢都能樂醒。」李崇文抽著煙,瞥了他一眼,「不過說真的,他確實是我見過腦子最機靈的年輕人。我像他那麼大的時候,還瞎屁不知。」
「誰說不是呢?咱們那會兒只知道舞槍弄棒,哪有這麼多彎彎繞繞的?」
李崇文想了想,問道:「不過有一點我很疑惑,他之前真是混街面兒的嗎?」
徐大江翻了個白眼,鬱悶道:「別提這個了,如果早知道他有這樣的天賦,我說什麼都不會放任他胡來的。那時候他跟我談條件,說只要高中畢業就讓我答應他一個要求。」
「我當時就同意了,就憑他那個成績,初中畢業都費勁,還高中畢業?誰知道他那麼能耐,真弄了個高中畢業的文憑。」
「再加上他姑兒的溺愛,就遂了他的心愿,讓他想幹嘛幹嘛去,說什麼闖出一片天地再回來。」
李崇文聞言,忍不住樂道:「所以說,有些孩子不能一板一眼的教育,得用點兒非常規的手段。他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嗎?」
「嗯,」徐大江點了點頭,「不提他了,先說正事,我準備直接跟許局溝通一下,下午就將這份倡議函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