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嚴老二其人！

  聽到這個問題，莫老拐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拿著酒瓶仰頭灌了一大口，直接下去半瓶酒水，嘴角溢出一些之後，他才放下來，用滿是是泥污的袖子擦了擦嘴。

  

  他瞪著馬海濤，嘴裡呼哧的喘著粗氣，兩隻乾枯且滿是皺褶的手臂撐在桌子上，慢慢靠過來，臉上黢黑乾裂的皮膚，罕見的泛著一抹紅暈，雙眼圓睜，滿是血絲的眼珠子借著酒勁隱隱透著血紅色。

  「活著？你真的覺得我這副鬼樣子是活著嗎？老子現在還不如死了！！」

  「嚴老二，嚴衛國，他不是人！不是人！他是畜生！是畜生啊他……」

  馬海濤靜靜地看著莫老拐發泄，臉色異常平靜。但心裡早已明晰，他之所以能活到現在怕是跟嚴老二有直接關係。

  但具體發生了什麼，還需要他去訴說！

  不過，世人都說哀莫大於心死，馬海濤一直沒有得見，直到此時看到莫老拐的樣子，他才有了深刻的理解！

  又過去了許久，莫老拐才臉色稍斉，從那股瘋狂絕望的情緒中走了出來。

  「自從那次你把我們打傷之後，我那些兄弟就帶著我躲了起來……我受得傷很重，呵呵，那蹩腳庸醫就直接給老子切了！」

  切了？

  馬海濤眼神不自覺的下移，瞥了眼桌子下。

  這特麼前身那一腳得有多重啊，直接讓人一切了之？

  他只得拿起酒瓶喝了一大口，來表達他對莫老拐的歉意，更是掩飾臉上的那抹尷尬。但他也沒有開口說什麼安慰之類的話，這樣的結果再多的安慰勸解都是白扯。

  因為他做不到感同身受啊，沒有共情，哪兒有什麼安慰的效果？

  好在莫老拐並未在這個上面糾結，微微低垂著腦袋，用一種很平穩的語氣訴說著：「一直養了很久，我的身體才恢復一些。起初…起初我是想找嚴老二和你報仇的！」

  「但在我身體恢復之後，看到那些兄弟們各個帶傷，加上沒有什麼吃的，我決定先離開四九城再說。那個時候我不管是選擇北上還是南下，憑我們當時手裡的資金，都足以養活所有人！」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嚴老二他一定不會放過我！所以在悄悄的準備幾天時間之後，把能帶的東西帶上，我們在南城匯合，準備南下先到津門，但是沒想到…疤虎早已帶著人等著我們！」

  聽到這裡，馬海濤皺眉問道：「是疤虎帶著人殺了你那些兄弟？」

  莫老拐擺擺手，「不，不是，疤虎攔下我們之後，並沒有動手，而是把我們壓著出了城，到那裡我見到了嚴老二，是他把我們都放了！」

  都放了？

  馬海濤皺了皺眉頭，嚴老二有這麼好說話？

  正常來說，即便不將這些人滅了，也會把他們都送到更遠的地方去，不可能還留著一個知根底兒的人在身邊。

  「但是有個條件，那就是我必須留下來，否則我那些兄弟都得死！」

  「最後我選擇留下，我那些兄弟則是被他送到了哈城，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莫老拐苦澀的笑了笑，「很難令人相信是吧？直到今天，我都還記得他當時說過的話……他說，莫老拐，你沒有幾年活頭了，我也不殺你，我要你親眼看看我選的路到底對不對！」

  這是嚴老二？

  馬海濤皺著眉頭，印象中那個市儈、精明、假意豪爽、出手大方……的嚴老二，從未在他們幾人面前表露這樣的霸氣，一切都是以李建設為主。

  即便是前身帶著佘老四和楊老五胡鬧，他也都是擺擺手笑著說不礙事不礙事，你們儘管去鬧，一切有他和李建設兜著。

  「所以，是他把你安排在這兒？」

  莫老拐瞪著他，惱怒道：「安排？丫這就是囚禁！他把我關在這裡，每天都有人在門口守著！這算什麼狗屁安排！」

  馬海濤沒在意他的態度，想了想問道：「是誰在看著你，你還記得他們的名字嗎？」

  「兩個人，多數時候是個叫田兵的人，另外一個來得次數少些，好像叫什麼劉天明。」

  田兵？！

  馬海濤聽到這個名字也是一愣，這不就是之前嚴老二北上時，安排在四九城盯著他的那個人嗎？還被他打了一頓來著……

  難道田兵之所以留下來，並不是為了盯著他，而是為了守著莫老拐？

  不會吧？

  如果他是是因為這個才留下來的……臥槽，丫嚴老二是有多看不上前身，連留個人盯著的心思都沒有，這混的還不如莫老拐呢！

  枉他還以為嚴老二是為了讓田兵盯著他才留在四九城的……

  莫老拐並不知道他的想法，接著說道：「嚴老二不殺我，並不是因為什麼狗屁的路！對他來說，我活著還是死了，都沒有任何影響！」

  「他只是單純的想要找一個見證人！這個畜生養的東西，當初老子瞎了眼才會幫他！」

  「要不是老子，他嚴老二，你馬三，還有李建設，你們不會走到今天！」

  馬海濤笑了笑，吐了口煙圈，擺手道：「沒有你莫老拐，我相信以嚴老二的精明，也會有王老拐，李老拐，對他來說無非就是時間而已。」

  莫老拐聞言，臉上兇狠之色弱了幾分，身體也更加佝僂起來，點頭道：「你說得對，嚴老二確實厲害……」

  只是你不願意承認罷了！

  馬海濤拿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接著問道：「後來呢？你被他抓住之後，他就搭上了北方那條線了嗎？」

  莫老拐點點頭，「後來嚴老二偶爾會帶著酒菜過來，跟我炫耀他做的事兒。按照他的說法，自從他解決掉我跟方九成之後，北邊的生意就被他和疤虎吃下來了。但是我看啊，疤虎也是被他坑進去了！」

  「怎麼說？」

  馬海濤想到中轉站的王鐵柱，以及那位叫古爺的人，心下微動。

  這會兒莫老拐已經恢復了一些，臉色緩和了不少，「雖然北方的生意都是由疤虎出得貨，但是王鐵柱……王鐵柱，你應該知道吧？」

  馬海濤點了點頭，「之前接觸過，他原來是替我們出貨的人，後來到了昌平老家。」

  看來這莫老拐之前說的事情八成都是真的，他連王鐵柱都知道，想來那嚴老二把他當做一個知己人了，什麼事兒都透露給他。

  但讓他十分不理解的是……丫不會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吧？這樣的知己知心人，不找個美女，反而找糟老頭子？

  「那個王鐵柱是嚴老二安排的，所有北邊的貨過來，四九城的貨出去，都是打他那兒。」

  莫老拐抽完煙，又拿起煙盒點了一根，接著說道：「疤虎那人只盯著眼麼前的事兒，以為整個四九城就他最厲害，殊不知早就進了嚴老二的套兒！」

  「所有北方來的貨會被王鐵柱加兩成利，再運到城裡。而城裡的貨去北方，則是壓兩成出去！而這些錢可都是進了嚴老二的腰包！」

  馬海濤輕笑道：「是他的行事作風，這些我也能猜得到。」

  作為一個合格的托家，牽線搭橋一手托兩家的人，必然是吃完上家吃下家。

  他相信在北邊，也會類似王鐵柱的人，配合他做這些事情，到那個時候就是大概四成利潤了！

  「但是有一件事，你絕對猜不到！」莫老拐瘦削的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嚴衛國在找疤虎結盟的時候帶過去一人，名號是……」

  馬海濤：「古爺？」

  「古爺！」

  莫老拐一愣，詫異地看著馬海濤，仿佛不敢相信連這個他都知道一般，「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古爺的事兒，嚴老二隻告訴過我。除了疤虎以外，應該不會有人知道才對！

  難道是疤虎告訴你的？」

  馬海濤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上翹，同樣續了一根煙，答非所問的說：「看來嚴老二還真是計劃的很周全，古爺是杜撰的？」

  「算是，也不是！」

  莫老拐依然有些不太相信，嚴老二說得那麼篤定，他真覺得古爺那個「人」的身份，被他隱藏的很好來著。

  「哦？」

  莫老拐晃了晃頭，他沒想到馬三也會知道的那麼多，連忙打起精神說道：「那個古爺，嚴老二也只提過一嘴。我只知道，那個人是他計劃中的一環。但具體是什麼身份，嚴老二沒有說！」

  「不過就是有古爺存在，嚴老二才能做得這麼順當，疤虎才能那麼聽話，北邊的人才會出現在四九城！」

  「並且這個古爺，他還說是他在四九城遇到的貴人，是領他進門的師父，也是他最親的人！」

  等他說完之後，馬海濤嘆了口氣，果然……

  除了田兵的事兒出乎他意料，以及古爺的身份還沒清楚外，其他所有事情的脈絡都和他猜測的都大致相同。

  「嚴老二，嚴衛國，在下一盤大棋啊！」

  莫老拐聞言，神色稍有些落寞，點了點頭：「在這件事情上，輸給嚴老二，我輸得心服口服！」

  馬海濤看著他，半晌才笑道：「呵呵，你確實輸得很慘。最先認識的嚴老二，他卻沒有選擇你，而是選擇了疤虎。這裡面就沒有什麼原因嗎？」

  「或許是我對他了解的太多了吧，」莫老拐抽著煙，回答道：「北邊來得人，我接觸的比較頻繁，當我知道所有內情之後，我就去找他了。但是，

  他當時並未同意，但也沒有拒絕，只說讓我回去等消息。結果沒想到……」

  馬海濤：「可能吧，無論怎麼看，你都是最慘的那個。」

  莫老拐聞言，看著他冷笑道：「馬三爺，那你呢？你就不慘嗎？如果你不是被他坑了，會過來找到我嗎？」

  馬海濤拿起酒瓶跟他碰了下，「也對，我也很慘！來，敬這悲慘世界！」

  慘得只是前身和楊老五，他馬海濤絕對不會像莫老拐這樣！

  「我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了，現在你可以答應幫我報仇了嗎？」莫老拐喝了一口之後，說道：「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馬海濤喝完這口酒，微微搖了搖頭，「報仇？我跟嚴老二可沒有什麼仇恨！相反的，我還很欣賞他這樣的人，謀定而後動，以小博大，贊他一句時代的搏浪兒不為過。」

  莫老拐聞言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怒道：「那你來找我幹嘛？哦對，你知道的這麼多……是不是所有事情你也都是知情者？嚴老二派你來看著我的？我說這些天沒看到田兵，原來在這等著老子呢！」

  馬海濤擺擺手，「我確實跟他有了矛盾！但我跟你也不熟悉，你說得這些我都知道了，為什麼要幫你報仇？對我又有什麼好處！再說了，你之前說是在等我，就真的是在等我嗎？」

  「這……」

  馬海濤收斂笑容，冷淡的說道：「我看未必吧！你要等得人，可以是我，也可以是李建設，佘宏俊……只要是嚴老二的身邊的人出現在這裡，你都會把他當做是你等得人！」

  「因為你很清楚，嚴老二把你放在這裡，是不會允許你跟我們有聯繫的！只不過是我第一個來這兒找你罷了！」

  莫老拐瞪著他，指著他，喘著粗氣渾身顫抖著：「你！？」

  「不用這麼看著我，咱們都是在街面兒混了這麼久的人了，還是來點實際的吧。」馬海濤起身，吐出一口煙圈，平淡的說道：「我相信你有這樣的東西！」

  莫老拐指著他，看了好半晌，才幹澀的問道：「你真的是馬三嗎？是那個嚴老二口中那個只知道揮拳頭打人的蠢貨？」

  馬海濤抽完最後一口煙，丟掉菸頭，踩在腳下碾了碾，「這話無論聽多少遍，都很讓我惱火啊！你沒有其他要說的話，那我就走了。」

  這莫老拐都形成思維定式了，丫嚴老二到底說了多少前身的壞話啊？

  「等等！等等……馬三爺，你，你不能走！」莫老拐連忙湊了過來，攔在他身前，緊張的說：「嚴老二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我可以幫你！」

  「幫我？你拿什麼幫我？你是能給我出謀劃策，還是幫我拎刀囊人？」

  馬海濤知道他應該還有其他的事情隱瞞著，那麼久的時間才了解到這麼點東西，那這莫老拐還真不如死了算了！

  要知道，他推斷出這些事情，也僅僅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時間！

  當然，期間有佘老四的幫助，也有他發現疤虎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