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勝天半子!(為山楂盟主加更14/20)
2024-06-01 01:55:42
作者: 舞平生
馬海濤不用猜,都知道他們的想法,無非就是想安插一些人手到保衛股里。
原因嘛,估計是因為這次的動靜大了點,讓他們缺少了安全感。
這些個領導手上都不缺錢,一兩個名額對他們來說可有可無,但是保衛股里如果有幾個信得過的人在,對他們來說就不一樣了。
先不談保衛員手裡的武器,光是面上一些消息來源就值得他們動些心思。
「李處長,請問提這個建議的是哪位領導?我猜應該有不少人同意吧?」
「你倒是看得通透,」李崇文看向他的眼神微微閃爍,「這個建議是丁副廠長提的,但是其他幾位領導大都同意了,就連李副廠長也表示支持。」
馬海濤知道丁副廠長主要負責車間生產,王時辛就是他的手下,他這個提議怕是也有給保衛處上眼藥的意圖。
至於李懷德會同意……他也能理解!
在更大的利益面前,即便是不對付的人也有合作的可能,心照不宣罷了!
雖然李懷德分管保衛處,但他並不會直接參與保衛處的日常工作,尤其涉及到一些案件和保衛行動的時候,更是會讓保衛處自行處置。
本質上來說,李懷德倒像是保衛處和軋鋼廠之間的銜接人,負責將軋鋼廠一些制度以及領導們的精神宣貫執行下去,相當於給保衛處頭上戴了一根緊箍。
「然後呢?」
「顧書記一力否決了,」李崇文眼含笑意的看著他,說道:「然後就不了了之了!」
馬海濤不禁有些無語的看著他,講話這麼大喘氣…這是在試探嗎?
「還是顧書記目光長遠,這次招人關乎軋鋼廠未來安全維穩工作的推進。如果不能從源頭上,對人員的質素進行有效防範,後面排查起來會更難。」
李崇文不置可否的說道:「顧書記也是這個意思,不過他並不是全面否定。」
「嗯?」
「人員數量上,再增加十名!」
馬海濤皺了皺眉,總人數放到七十名?
「原因呢?」
李崇文將菸頭熄滅,接著又掏出煙,給他遞了一根,自己也點了一根煙,好似還有些講話興致。
「沒說,只是表達了對軋鋼廠保衛工作的擔憂,尤其是當前科研工作有了進展之後,未來面臨的境況將更艱巨。」
「這樣啊……」馬海濤接過煙也點上,想了想說道:「人數上的增加沒有問題,但是我需要將訓練場的計劃提前!」
這批七十名保衛員進來後,他就可以著手進行下一步計劃了,到時候就需要將訓練場正式使用起來。
一來擁有專門的場地後,有利於提升整體人員的專業技能,二來後續的人員梯隊建設工作也會更省力些。
李崇文抽著煙,道:「訓練場的事情,你找徐大江商量,原則上我是同意的。但是西南邊那個位置,我不太建議,距離軋鋼廠太近了,常規訓練還成,一些實彈訓練危險程度過高。」
「同時,你還要考慮後勤食宿、醫療方面的建設,最好是建設成封閉場地,這樣更有助於保衛員的訓練生活。」
馬海濤點點頭:「這點我會注意的,就是經費方面……廠里有鬆口嗎?」
李崇文哭笑不得的說道:「沒有,還要你和徐處長想辦法。那些個領導又不傻,你不給他們插手保衛處的機會,他們幹嘛要費心給你撥款?」
「尤其財務收入是跟生產掛鉤的,丁副廠長若是知道錢是用在這地方,還不得撂挑子不干啊?」
「處長,這可不是我不給他們機會,而是保衛工作跟生產生活本就是不同的兩條線,有您和李廠長在,他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說是這麼說,實際上馬海濤心裡清楚,這次招人之後,那些個領導對保衛處,尤其是保衛科的意見將會更大。
甚至大到連李懷德都不會庇護保衛處的程度!
同時他也不得不承認,在這件事情上,他是存了私心的。
之所以他對那些領導的插手很是介意,就是因為他要將保衛股的這批人當做他的「班底兒」。
隨著這幫人的逐漸成型,馬海濤相信這些人將會成為他在軋鋼廠安身立命的根本,加上一些保衛工作的展開,更會給他帶來極大的功績!
比如人員梯隊建設的可行性方案、標準化保衛隊伍、規範化工作考核制度等等等,這些內容拿出任何一份,都有可能成為全國推廣的典範案例。
那樣一來,會給他帶來怎樣的好處,可想而知!
李崇文聞言,笑了笑道:「從古至今,很多規則的形成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中間一定會伴隨著對立與妥協。」
「這片廠區就像世界的一個縮影,有人追求平衡,比如顧書記。有人追求個人利益,比如咱們的李廠長。」
「所以很多時候,你、我以及大部分人都無法做到所謂的公平公正!」
聽到這裡,馬海濤凝視著李崇文,平靜的問道:「那您呢?您追求的又是什麼?」
今天的李崇文給他的感覺很不一樣,好似放下了偽裝一般,把一些話說得很直白。不僅有他個人的看法,更是涉及到一些領導。
比如顧繼權,比如李懷德,比如……徐大江!
「我?我不過是一個運氣比較好的人罷了!」
李崇文的神色有些複雜,抽菸的手上微微抖了抖,唏噓道:「年輕的時候,我以為憑藉一股勁兒去抗爭,可以伸手夠到天……」
「後來才明白過來,天之所以高遠,就是為了俯瞰眾生。它都不需要有任何動作,就迫使你必須抬頭仰望才得見,至於觸碰它……可笑至極!」
馬海濤靜靜的聽著,就連手裡的菸灰灼燒過半,他也未有動作。
李崇文微微一笑,問道:「你知道給我印象最深的事情是什麼嗎?」
馬海濤搖搖頭,目光直視著李崇文的雙眼。
仿佛就像看到了一張巨大的網籠罩在他的頭上,壓得他喘不過氣,壓得他必須彎腰,即便那樣也毫無生機!
李崇文抽著煙,好似在回憶,:「是登山!前方有路也好,沒路也罷,每當你向上一步,你就會覺得自己的越渺小。」
「這天太高,這山路太長,或許終其一生都只能在山腳下徘徊遊蕩!」
馬海濤抽完最後一口煙,問道:「說了這麼多,您還是沒說您的追求是什麼?總不可能是告訴我凡事都要認命吧?」
他已經明白過來,看似李崇文在說他自己,實則是變相的勸誡。
「海濤,有時候低頭不是讓步,而是為了更好的看清前方的路。」
李崇文的語氣極其冷淡,又帶著些許厭惡,仿佛這樣的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噁心一樣。
「呵呵,李處長這番話讓我感觸良多啊!不過我不是您,您眼中的天地,更不會是我所看到的世界!」
馬海濤將手裡的煙熄滅之後,說道:「就像這天,在我眼裡也不過只是一位大點兒的棋手罷了,而我要做的,就是坐在它的對面……勝它半子!」
聞言,李崇文楞了一下,口中喃喃自語:「勝它半子?勝天半子?好一個勝天半子!」
馬海濤知道他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靜靜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看來有人因為某件事給李崇文施加了極大的壓力……是李樂山的事情,還是王時辛?
過了良久,李崇文才抬頭看向他,笑道:「我打個電話。」
「嗯。」
馬海濤點了點頭,凝神聽著,想來這通電話跟他也有一定的關係。
「喂,徐處長,經過我們軋鋼廠領導們的討論溝通,已經決定……王時辛就讓分局帶走吧!」
李崇文說完這句話之後,整個人就像解脫一般,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厚重的氣息!
徐大江嗎?
馬海濤微微皺眉,難道給李崇文帶來壓力的人是那位便宜姑父?
接著就聽李崇文繼續說道:「沒錯,已經蓋棺定論的事情。」
「畢竟你也是咱們保衛處的一員,相信你能明白。」
「另外,替我轉告許局一聲,那件事情……我同意了!」
「嗯,那先這樣。」
馬海濤見他掛掉電話,忍不住問道:「李處長,王時辛的事情真是廠領導討論之後的結果?」
「討論?咱們保衛處已經查清的事情,需要他們討論嗎?」李崇文說得頗有氣勢,「一幫子雜碎狗屁不懂!」
馬海濤見他說這樣的話,倒是對他有了些新的看法。能說出這樣話的人,會是他之前認為的不懷好意的陰謀家嗎?
「您這話我就只當沒聽見,如果哪天傳了出去,您可不能懷疑我。」
「隨你!」李崇文解釋道:「那王時辛只是個小棋子而已,沒必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既然有人想要他,那就給他們好了!」
「處長,既然您和徐處長都決定好了,我自然沒有意見。」
馬海濤心道他倆到底什麼關係?聽上去像是私下裡暗戳戳的謀劃什麼。
「嗯,你辦事還算穩重,」李崇文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尤其是在范斌的事情上,足以證明你的機敏。」
「范斌?」
馬海濤楞了下,他在范斌的事情上確實做了不少,但這些事情李崇文怎麼可能知道?
除非……他聯想到剛剛李崇文電話所說的,轉告許局之類的話……
不會吧,這三個老傢伙是一夥的!?
李崇文眼含笑意的看著他,意味深長的說道:「范斌,他可是我養了兩年的果實,眼瞅著就能吃了,沒想到中途來了個程咬金,一斧子把他砍了!」
「這……」
聽到這裡,馬海濤真的有些傻眼了!
臥槽,這是在說他是程咬金?
還有什麼叫養了兩年?合著李崇文之前放任保衛處不管,就是為了讓范斌做大做強好一口氣吃個大的?
「李處長,不知道您跟許局是……」
李崇文微微頷首,「他是我師弟!」
師弟?!
這年頭的師兄弟,可不是後世那種流於表面的關係,而是等同於親人一般的親密關係。
他倆怎麼會是這樣的關係?
馬海濤苦笑道:「處長,你們有這層關係,知道的人不多吧?」
李崇文眨眨眼睛,「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沒必要傳揚出去。你說是吧?」
「那您又為何要告訴我呢?」
馬海濤想到之前還和徐大江在商量著怎麼防備李崇文,這……不會已經傳到他耳朵里了吧?
不會吧?
如果他都知道……那徐大江也太坑了吧!
「之前我覺得你還嫩了些,老話不是說了嘛,嘴上沒毛辦事不牢。」李崇文臉上浮現一抹狐狸般的笑容,接著說道:「其實你大可像以前一樣,當做不知道。」
馬海濤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已經懶得回他了。
這特麼的一幫老狐狸,都喜歡藏著掖著是吧?
不過這件事兒,他還沒全信,還要向徐大江求證之後再說。
「當然,你也可以先和老徐求證之後再看。」
馬海濤翻了個白眼,得,這下不用求證了他已經信了八成了。
看來他們三個人之間的聯繫非常緊密,不然的話,李崇文對他不可能形成這麼大的信息差!
「那您現在認為我有資格知道了?」
「沒有,」
李崇文又點了一根煙抽了起來,輕笑道:「我只是為了讓保衛處上下更和諧一些。如果再不給你解壓,怕是你這個股長都要開始替我們倆處長操心了。」
「呵呵……」
馬海濤乾笑兩聲,他確實已經把自己代入到保衛處處長的位置上了,很多事情都是站在上位者的角度去考慮的。
「我不是在指責你做得不對,而是覺得我們這些老傢伙要做的就是保駕護航,該給年輕人更多的鍛鍊機會。」
李崇文仿佛放開了一般,「不僅我們,其實你也有一些處理不當的地方。比如昨天在李樂山的事情上,你就不該將沈永年的事情說出來,哪怕是有徐大江在場。」
「你不清楚我的身份,貿然說出來,萬一傳到他們耳朵里,怕是今天我就能替你收屍了。」
「不過仔細想想也怪不到你身上,你對他們的了解太少,僅僅是手頭上的資料恐怕很難做到準確的判斷。」
聽到這裡,馬海濤心有同感,點頭道:「您說得正是我所想的!我一直聽說沈家,但對他們的了解不多,也沒真正把他們放在心上。要不您給我說說?」
「他們的事情還沒到你接觸的時候,你只需要在心裡牢記就行,當下最要緊的還是把你手頭上的事情做好。」
「您是說李樂山?」
李崇文:「他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老徐手上的那份方案。之前他拿給我看的時候,還真是把我嚇了一跳,沒想到你對保衛工作的見解這麼深,很多地方連我都沒想過。」
「呵呵……」
特麼的這幫老傢伙!
馬海濤的內心是崩潰的,他還不如不知道這些呢!
現在倒好,被人這樣說出來,簡直成了大型社死現場一般,直讓他恨不得找條縫隙鑽進去!
「不過李樂山的事情……」李崇文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說道:「你也得多上心才好,最好能抓住他,不能因為那倆混蛋甩鍋就不幹活。」
「額…」
馬海濤實在是尷尬了,連這事情李崇文都知道?
「而且我之前說得也並非玩笑話,如果你真能抓住他,保衛科副科長的位置就是你的!」
馬海濤點了點頭,忍不住問道:「處長,您和許局還有徐處長……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李崇文再次搖了搖頭,「該你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行吧……那李樂山的事情我會當成下一步的重點工作來做。能不能抓住他,我也不敢保證。」
馬海濤猶豫了下,還是沒有將那顆子彈頭留信的事情問出來。
今天李崇文跟他的這番談話,對他的衝擊相當大,大到他要將之前判斷的一些事情推翻重來才好。
「嗯,盡力就好。」李崇文看了看時間,笑道:「到下班時間了,你先早點回吧。王時辛的事情,我等會兒要跟顧書記再單獨匯報一下。」
「那我先回了。」
說著,馬海濤起身離開辦公室,輕輕的帶上門,內心裡是有點兒小崩潰的。
這特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徐大江這便宜姑父做得真不厚道,有這樣的關係在,之前怎麼連半點口風都不漏?
憑白讓他在這裡忍受尷尬的氣氛!
直到現在,馬海濤才隱約明白,他身上的幹部崗是怎麼來的了。
恐怕這是他們三個老傢伙私下裡商量好的!
徐大江提議,許安民串聯,然後李崇文操辦的……
之前第一次見到李崇文時,他的那番試探恐怕真就是試探了,不是試探他和徐大江的關係,而是試探他的為人品性!
怪不得從徐大江到了軋鋼廠之後,李崇文就像隱形了一般,保衛科說放就放,絲毫不擔心徐大江會成為下一個范斌……合著原因都是這個啊!
造孽啊!
這回馬海濤真真兒的鬱悶得不行,這幫老傢伙到底是安得什麼心?
最過分的是他們還不把事情說清楚,搞得神神秘秘的,鬼知道他們什麼想法?
好不容易抓到一個王時辛,說放就給放手了!
馬海濤深吸一口氣,看來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他還要花很長時間才能摸得清楚!
「海濤哥,你忙完了?」
這時,倪文艷從保辦走出來,看到他的身影問道。
馬海濤平復下心神,「要下班了嗎?」
「都收拾好了。」
「那咱們走吧,剛好一道回去。」
「嗯,」倪文艷點了點頭,好奇的問道:「海濤哥,下午抓了那麼些人,你不用看著那些人嗎?」
「不用,該開除的開除,該移交的移交,沒什麼好看著的了。」馬海濤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道:「走快一些,突然想起那邊還有事情。」
「哦?」
馬海濤也來不及解釋,幾步小跑出了保衛處大樓,就向著保衛科狂奔過去。
內心裡暗暗祈禱,希望分局過來接收的人來得晚一點兒,不然……
這樣想著,他連忙又加快了速度!
身後的倪文艷見狀,只得打著傘在後面跟著,到底什麼事情讓這人這麼著急啊?
等馬海濤一路狂奔到保衛科樓里後,他就聽到樓上傳來的吵鬧聲,心裡一咯噔,還是晚了一步!
一道色厲內荏的聲音喊道:「不要以為你們人多,我就怕了你們!」
「這位領導,我們不想為難您,但我們股長離開前,確實交代過,在他回來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帶走王時辛。」
這是邵彬的聲音,語氣不卑不亢。
另外一道嚴肅的聲音:「……人,我可以等,但是你們剛剛打人怎麼說?」
「是他先動的手!」大壯悶聲道。
「……」
馬海濤隱約聽到這麼幾句,上樓之後就喊了一句:「都住手!」
「股長來了。」
那些圍在外面的保衛員聽到聲音,神色一松,連忙讓開了一條通道讓他過去。
馬海濤進去之後,就見三個穿著白色警服的人神色陰鬱的站在一邊,其中一人的臉上青紫一片,想來就是被大壯錘了的人。
為首的一名警察瞥了他一眼問道:「你就是他們股長?」
馬海濤點了點頭,敬禮道:「軋鋼廠保衛處保衛科治安股股長馬海濤!」
「你,很好!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股長,有這麼大的微風!」旁邊一名警察譏諷道。
「領導您說笑了,」馬海濤擺手讓周圍的保衛員都散開,「想必你們就是過來帶走王時辛的同志吧?」
「哼,看來你知道啊。」
「我也是剛剛得知,」馬海濤看著他們的神色,解釋道:「王時辛是軋鋼廠這次煽動職工情緒的幕後主使,為了避免出現意外,所以我離開前吩咐過他們不能讓任何人靠近。」
「如果有做得不當的地方,還請幾位見諒,一切都是我的過錯。」
為首的警察點點頭,神色稍緩,從懷裡掏出一份文件遞過來,「我是市局糾察科的褚常先,這是市局下發的帶走王時辛的文件。」
馬海濤接過後仔細看了一遍,見確實蓋著市局的印章,點頭道:「褚主任,人就在審訊室內,幾位跟我來。」
旁邊受傷的年輕警察,臉色陰沉,「褚科長,他打人……」
「算了,小劉!」
褚常先擺擺手,「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咱們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了,局長還等著我們把人帶回去。」
馬海濤看了看那位受傷的警察,笑道:「這位同志,您若是過意不去,也可以打他一拳,我可以保證他不會還手。」
大壯聽到他這麼說,上前一步立正站好,低頭道:「打吧。」
「你?哼!等忙完這陣子,我再來向他討教!」那警察兀自不服氣的哼道。
馬海濤笑道:「沒問題,不打不相識嘛,歡迎同志常來我們軋鋼廠指導工作。」
褚常先擺手道:「馬股長,別耽擱時間了,我們還趕著回去。」
「褚科長,這邊請!」
說著,幾人進了審訊室。
此時的王時辛正半蹲半坐的靠在牆上,雙手撐著膝蓋,想來這樣銬著讓他很是難受。
「這位就是王時辛,軋鋼廠一車間的車間主任。」馬海濤上前將他的手銬解開,笑道:「王主任,這幾位是市局來的同志,來將您帶走。」
「你,你們……」
王時辛聞言,眼神驚恐看著那三名警察,「我不,我不要離開,我不要去什麼市局!!」
褚常先揮揮手,身後的那兩名警察上前將王時辛架了起來,「馬股長,我們還有公務在身,就不多打擾了。」
馬海濤瞧了瞧王時辛的神色,點頭笑道:「那您先忙,應該不用我們護送了吧?」
「我們的車就在樓下,不用麻煩了。」褚常先搖搖頭,轉身向外走去,「帶走!」
王時辛被人架著,掙扎著想要離開,嘴裡依然大喊著:「我要見廠長,我要見書記,馬股長,我是冤枉的,真正的主使者不是我,我……啊!」
只見褚常先回身一腳踹在他腹部,冷聲道:「讓他閉嘴!」
「是!」
那兩個警察一手拖著王時辛,還不忘捂住他的嘴巴。
馬海濤看到這樣的場景,想都不想就跟了過去,「褚科長,我看王主任還有話要說,不如讓他說幾句?」
褚常先停下腳步,回身看著他,冷淡的說道:「馬股長,王時辛已經轉交給我們市局了,這件事情就和你們軋鋼廠沒什麼關係了,希望你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這樣啊,也對。」
馬海濤臉上堆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希望市局能夠將他調查清楚了,也好還我們軋鋼廠一片安寧。」
「嗯,請留步吧!」
褚常先點點頭,等身後警察帶著人走遠,才轉身離開。
見他們下了樓,馬海濤才收斂起笑容。
看來王時辛的事情牽連甚大啊……就是不知道李崇文三人是怎麼考慮的,連這樣的人不握在手裡當做籌碼?
真是……操蛋!
這幫老傢伙怎麼都喜歡裝神秘呢?好玩嗎!
這時,邵彬湊過來問道:「股長,要不要……」
「不用!這件事情到此為止!」馬海濤看著不遠處的保衛員,吩咐道:「把其他人也放了吧,廠里的處分已經下來了,就不留這些人在這兒過夜了。」
「好!」
馬海濤說完,就走進治安股辦公室,跟身後的大壯笑道:「你這是把人打了?」
大壯憨笑道:「打了,他不老實!」
「實力大漲啊,等哪天有空,咱們倆也過個手?」
大壯楞了下,慌忙擺手道:「三爺,您的拳太重……」
「看把你嚇得,我好久沒活動了,感覺身上都快生鏽了。」
馬海濤活動了下脖子,昨天跟寧軼男動手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以前學得警用格鬥術都忘得差不多了。
得虧他現在的身體底子在,力量速度和反應都遠超常人,不然還真不好說能不能製得住寧軼男。
大壯點點頭,糾結道「好,我儘量。」
「靜文,你怎麼這麼安靜?收拾東西走吧。」
這時,旁邊的吳靜文才拍著胸脯道:「股長,還好您來得及時,剛剛那場面老嚇人了。」
「以後還會有更大的場面,你可得多習慣。」馬海濤想了想,說道:「過段時間咱們保衛處會建設一個專門的訓練場,要不你們到時候也一起參加下?」
「訓練場?做什麼的?」
「就是保衛員的日常訓練,專業技能的培訓,以及武器使用、格鬥對敵的訓練。」
吳靜文連忙點頭:「我要參加,股長,我要參加!」
「回去跟你爸問一下,他們同意的話,我就把你加上去。」
馬海濤笑道:「雖然都是一些常規訓練,但是難保不出現意外,還是徵得他們同意比較好。」
「嗯嗯。」
說是這麼說,但吳靜文好似沒聽進去,滿臉都是開心的笑容。
馬海濤:「今晚就……大壯你值班吧,想來經過這兩天的事情,廠里應該不會有什麼不長眼的人了。如果真遇到事兒了,就找保衛員幫忙,別硬來。」
「好的,股長!」
「嗯,我相信你可以的。」
馬海濤拍拍他的肩膀,進了裡面,將那套差不多晾乾的衣服換上,出來道:「走吧。」
吳靜文跟在他身後,一同出了辦公室。
等兩人來到保衛股之後,見裡面吵吵鬧鬧的,馬海濤走進去皺眉道:「怎麼回事兒?」
「股長,他們不願意離開。」
邵彬也是第一次處理這樣的事情,臉色有些尷尬。
馬海濤掃了一眼,見裡面還剩下六名職工,都是一臉懊悔絕望的表情,蹲在地上死活不願意起來,心下瞭然。
「廠里已經發了公告,即便你們想逃避事實,躲在這裡,也只是一時。你們家裡人早晚都會知道,到時候該發生的事情一件都少不了。」
「馬股長,我求求您,能不能將通融一下,我一定改正。求您幫幫我們,將那份筆錄的內容改了吧?」
「是啊,我給您磕頭了。我家裡有五個孩子,還有兩個老人,如果丟了工作,我,我嗚嗚……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們!」
「求求您,馬股長……」
碰!
馬海濤猛地拍了下旁邊的桌子,冷聲道:「都閉嘴!」
那些個職工連忙止住聲音,或是跪著,或是蹲著,都低垂著腦袋,不敢吭聲。
「第一,你們有苦衷也好,有困難也罷,但事實已定,你們拿了不該拿的錢,做了不該做的事情,就要受到應有的懲罰!」
「第二,這裡是保衛處,是保衛科,不是解決你們生活問題的街道辦,你們找錯地方了!」
「第三,你們這些人年齡都不大,四肢健全。即便離開了軋鋼廠,也只是苦一些日子,努力一些同樣可以養活家裡人。」
「最後送你們一句忠告,人要有自知,別什麼事情都往上湊,你有那個能耐嗎就湊?」
馬海濤冷眼看著他們,「希望你們不要再胡攪蠻纏,否則,就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接著他看向周圍的保衛員,吩咐道:「給他們一人倒杯水,半個小時內,不離開的人,打出去。」
「是,股長!」
說完之後,馬海濤也不管他們,轉身走出保衛股辦公室,「邵彬,今晚安排大壯值班,你晚上替我去辦件事情。」
「股長,您說。」
馬海濤湊到他耳邊說了幾句,拍拍他的肩膀道:「讓耗子回來吧,我有另外的事情安排他。」
「明白。」
馬海濤點點頭,向吳靜文招手道:「走吧。」
心下不由得嘆了口氣,要是那三個老傢伙早點說的話,他也就不用浪費人去盯著李崇文了。
真是,白白浪費時間!
不過現在知道也不晚,剛好狗子那邊剛開始,有耗子過去幫忙,疤虎那邊也能更順利一些。
等他們到了樓下,倪文艷已經等在門口了,「事情忙完了嗎?」
馬海濤點點頭,「嗯,走吧。」
「艷姐,你不知道今天那場面有多嚇人。」吳靜文跑過去抱著倪文艷的手臂開心道:「原本我們還在討論案子的事情,一接到消息,股長就決定要抓人。」
「很厲害!」
倪文艷瞥了眼在旁邊打傘的馬海濤,「我在保辦都聽說了你們做的事情,尤其是敢向惡人開槍的馬股長,已經得了一個響亮的稱謂。」
馬海濤楞了下,「什麼稱謂?」
「狠人馬股長,一言不合就開槍!」
「狠人?!」
馬海濤翻了個白眼,不知道是該說這幫職工沒文化呢,還是該怪那些知道他身份的人傳播。
沒想到他都到了軋鋼廠,諢號還是街面兒上的!
狠人就狠人吧,總比保衛科之綿羊好聽……
「哈哈哈,我覺得濤哥一點都不狠,他可好了。艷姐,我跟你說……」
馬海濤聽著吳靜文滔滔不絕的誇讚,慢慢的緊繃的心放鬆下來。
管他呢,反正今天的事情已經弄完,以後再跟那幾個老傢伙算總帳!
尤其是徐大江,就沒這麼坑人的,還專門坑他這樣的老實人,親外甥!
還要許安民也是,就知道在背後陰人,怪不得那貨之前說讓他閒不下來,合著有李崇文和徐大江幫手在!
媽的,真是越想越氣!
「海濤哥,東來順改到明天了?」
「對,我後天有事情,時間提前一天吧。」
馬海濤點點頭,他還真忘了跟倪文艷說了,光顧著處理王時辛的事情了。
倪文艷:「也可以,那明天我跟靜文一起來廠里。」
吳靜文嗯道:「到時候早點回去,東來順那邊人多,去晚了還排不到位置。」
「我明天會過來的晚一些,處理點事情,估摸著下午才能到廠里。」
「濤哥,還有案子要跟我們說呢,下午都沒說完……」
吳靜文一本正經的看著他,心心念念的全是那個盜竊案。
馬海濤啞然道:「放心吧,不會少了你的。明天咱們把案子過完,後面就可以休息了。」
「嗯嗯。」
「海濤哥,你,你慶典集會去嗎?」
倪文艷只覺得臉上發燙,話剛出口她就有些後悔了,幹嘛這麼主動啊?
馬海濤想了想說道:「應該不去了,我後面幾天都有事情安排好了。」
趁著這幾天軋鋼廠里事情不多,他也該處理一些其他事情了。不然等放假回來,廠里的案子加上招人的事情,夠他忙乎的。
「哦。」
吳靜文:「艷姐,濤哥是個大忙人,他不去的話,就咱們倆去吧,我有些想念集市上的大糖葫蘆了。」
「你就知道吃……」
倪文艷瞧了瞧馬海濤的神色,心下暗嘆了一口氣,沒再說什麼。
「你們路上小心,我先回了。」
「濤哥,回見。」
「海濤哥,再見。」
馬海濤和她們分開後,連忙加快了速度,這鬼天氣雨下個不停。
等他到了四合院時,身上早已淋得濕透了。
「海濤,你回來了。」
馬海濤推車到門口,就見一大爺站在前院門檐下躲雨。
「有事兒,一大爺?」馬海濤將車子鎖好,打開門接著道:「進來說吧。」
「我估計你這個點回來。」易中海小跑幾步過來,笑道:「怎麼樣,王主任的事情忙完了嗎?」
馬海濤點點頭,「已經確定了,開除處分。」
他並沒有說移交市局的事情,這是上面領導們的彎彎繞繞,沒必要讓廠里更多人知道。
「是嗎?」
易中海臉色微變,接著說道:「海濤,你別怪我下午那樣做。哎,我也沒想到老王會幹出那樣的事情。」
「一大爺,這件事情和你無關。我知道您勸我,是不想我做錯事。」馬海濤笑了笑,將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您老放心,這事情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只是幾句話而已,他還不至於上綱上線!
「那就好那就好。」易中海鬆了一口氣,「另外,早上的事情,我也想過了。老劉和老閻他倆擺弄去,我就不跟著摻和了。」
聽到這話,馬海濤不由得看了他一眼,「一大爺,您不說我還忘了。」
「忘了?忘了好,忘了好。」
易中海楞了一下,心下瞭然,這馬海濤壓根就不想幫他們倆的忙!
「那你休息吧,有事兒咱們明天再說!」
馬海濤點了點頭,「好說。」
他剛要關門,就聽門外一大爺的聲音:「唉?於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