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磨難到頭了

  「那麼大的火氣幹嘛？當初我說過，總有一天我會帶著這三個菜來請你吃的，今天不過就是履行一下當初的諾言罷了按照常理來說，以樂舞靈跟我的關係，我不應該來這裡鬧騰，哪怕對你心裡有氣，我也應該忍著，不過之後我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不想把什麼恩怨，帶到以後的日子去，因果能了結的話，趁早了結是最好的。」

  講完了前塵過往，我把腦袋往椅背上一靠，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樂舞靈則是看著床上的母親，眼神極為複雜。

  顯然，她完全不知道，也很難相信自己的母親竟然會做出那種事來。

  「好，好。當年是我錯了，現在你把三個菜都拿到我面前了，我知道你吃得起了，行了吧？你可以離開了吧？還是說，你要看著我把這些東西都吃了才肯離開？」

  看著女兒的眼神，李佳薇的怒意更勝，伸出一隻顫顫巍巍的手，去抓塑膠袋裡的一次性筷子。

  

  「媽，你別這樣，陳濤這人……他是有點小心眼，自尊心也挺重的，不過只要你跟他道個歉，他不會再怎麼樣的……」

  樂舞靈顯然是想說一點責備的話的，還記得當初她還信誓旦旦的跟我說，她的父母是那種很開明的人，如果我和她在一起的話，絕對不會出現狗血電視劇中那種丈母娘對女婿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情況。現在她才知道，她的母親，和她想像中的並不同。只是看著母親現在的模樣，再有什麼怨憤，她也沒法再說出口了。她現在只想母親能活得好好的……

  「讓我給他道歉？你想都別想，如果不是這個小子，你會一直單著？省城這麼多公子哥等著你，就差你一點頭，可是你呢？全都被他給耽誤了！我們家落魄到現在這個樣子還不是因為你拒絕了盧家那位大少？讓我給他道歉！？沒門！不就是買得起幾個菜了嗎？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我呸！」

  因為情緒過於激動，李佳薇的胸脯快速的起伏著，原本蠟黃的面色更是變得一片慘白。

  「媽，你別這樣。」

  樂舞靈有些為難的抬頭看了看我，不過在看到我的眼神時，她似乎明白了為什麼我要這麼做。

  如果只是單純的朋友，我自然沒必要如此，但是之後大家是要合作的，如果她的家人不能放棄對我的成見，那麼後續的合作中必然齟齬不斷。所以今天不管是為了面子還是為了別的什麼，都得把這件事兒給徹底了結了。

  深吸了一口氣，樂舞靈做到床邊，把我和李佳薇的視線給隔了開來，深吸一口氣，很鄭重的開口說道。

  「媽，我知道當初你是為了我好，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以為的就是對的。你不看好陳濤是你的自由，但是事實證明我的眼光比你好。我身陷火坑的時候，把我救出來的不是往日在我裙邊轉圈圈的那些舔狗，而是他。他現在是我的老闆。咱家的二百萬外債是他給還的，您在這裡住院的一切費用也是他朋友代為支付的。陳濤剛才那句話說的沒錯，莫欺少年窮……」

  看到母親依舊咬著牙一副不肯低頭的樣子，兩行眼淚從樂舞靈的臉上滑了下來，緊接著，她一顆一顆解開了上衣的紐扣，然後把衣服敞開。

  從我的角度，看不到她的身子，不過我知道她媽媽此刻看到了什麼。雖然經過我的治療，樂舞靈的身子逐漸恢復了健康，但是身上那些被虐待後留下的疤痕卻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消下去的現在她身上還有很多淺淺的疤印。

  看到樂舞靈身子的那一刻，李佳薇整個人都傻了，一個當媽的怎麼見得了這個？她顫巍巍的伸出手來，想要去觸摸一下樂舞靈的傷寒，卻又有些不敢，好像生怕一個輕輕地碰觸就會弄疼了女兒似的。

  「靈，靈靈，你，你這是……你這是怎麼弄的？是他打你了嗎？是不是？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他對媽懷恨在心所以對你下的手！你跟媽說實話！媽豁出這條爛命不要，也得給你討個公道！」

  李佳薇的聲音從一開始的顫抖逐漸變成了嘶吼，在話音落下的同時，她已經從床頭柜上那個只放了一個蔫吧蘋果的塑料盤子裡抓過了放在那裡的水果刀。一副要起來跟我拼命的架勢。

  「媽，你別那麼激動，不是那樣的！」

  樂舞靈趕忙把李佳薇按住。

  「這些就是我跟你說的，我掉進火坑的時候弄得，要不是陳濤把我救出來，幫我調養身子，我還不知道身上要多多少傷疤。他是我的恩人，沒有他的話，也許……也許我現在早就死了……嗚嗚嗚嗚……」

  最不願面對的回憶被再次喚醒，樂舞靈抱著媽媽放聲痛哭了起來。李佳薇被女兒弄了個手足無措，只能丟下水果刀，反抱住女兒的身子，拍著她的後背。

  「對不起，我錯了。我只是想女兒以後能有更好的生活。我不該對你說那種話的。希望你能原諒我……」

  聽著女兒的嚎哭聲，李佳薇似乎終於想通了。慘笑一聲，對我低下了頭。

  無論是幫忙還債還是幫忙付醫療費，都沒讓這個女人改口，只有女兒……哎，這就是母性嗎？

  「好了，今天我這口氣算是出了，咱們之間的事情，也就算翻篇了。」

  我並不是想強迫她磕個頭什麼的，既然已經認錯了，我這口氣也就順了。接下來該咋樣就咋樣吧。至於治病什麼的，還不著急，她們母女久別重逢，就讓她們先說說話吧。

  「老婆子，我回來了，今天我給你買了你愛吃的紅燒肉，而且啊，我特意讓他們少放油鹽，把肥肉都剃了，弄得純瘦肉，可以吃的。」

  就在這時候，一個年約五十，穿著黑膠鞋民工褲二股筋背心的男人提著個塑膠袋從病房門外喜氣洋洋的走了進來。不過在看到病床上那兩個抱頭痛哭的女人後，男人的面色瞬間凝固，大踏步走到了病床前，擰著眉頭看了看我。而我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不過在看清我的樣子之後，男人似乎放下了心來，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小陳，是你啊？」

  「啊？」

  我被男人問的有點發愣。從剛才他進門時說的話看，這人應該就是樂舞靈的老爹樂長青，不過……小陳是什麼鬼？我之前可是沒見過他。

  「長青，咱們女兒回來了，你看看……靈靈她……」

  李佳薇看到男人進來，連忙抹了一把眼淚開始招呼。

  男人則是衝著李佳薇擺了擺手，抬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甚至還擠出了一點很難看的笑。

  「好了好了，你不用說了。是你把我的寶貝閨女送回來的？怎麼每次都是你？」

  「啊？每次都是我？」

  這爺們兒咋回事啊？咋每句話都讓我蒙圈呢？什麼叫每次都是我啊？我勒個去的，難道說是影子之前和樂舞靈有什麼交集？經常送她回家？我丟！為什麼樂舞靈從來沒有跟我提起過這個？

  「對啊。上學的時候，她在小區里被壞人堵了，不就是你救得她嗎？那時候啊，我就知道你了。也只後來她纏著你。其實我也挺想跟你坐坐，給你筆錢感謝你的。可是我覺得啊，你這樣有骨氣，能把我女兒拒絕了的小伙子，肯定不會要，也就作罷了。這次又是你，我們樂家欠你的人情可是欠大了。可惜啊，叔現在沒什麼能報答你的了。」

  樂長青苦笑著搖著腦袋。

  「額，叔叔，你知道靈靈的事兒？」

  我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知道，也不知道。她當初跟一個同學出去，說是賺錢還債，就再也沒回來過了。後來時不時的會打電話回來報個平安。說的真像那麼回事兒似的。可是啊，每一次她打過來，都是用的不同的電話號碼，還告訴我手機沒費了，借的別人的，讓我不要往回撥，哎——這手機怎麼可能每次都沒費呢？我知道她過的肯定不好，可是我沒辦法……我特娘的沒用啊……」

  樂長青的拳頭狠狠的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破產之後，我想找個活兒干，結果四處碰壁，現在只能去工地上給人家搬磚，掙得錢，根本就不夠她媽媽的醫療費，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不能因為心疼女兒就不要她媽媽的命了，我……我特娘的沒用，我只能裝什麼都不知道！」

  「爸——」

  在他提起巴掌要往自己臉上抽的時候，樂舞靈掙脫了母親的懷抱，一下子撲進了男人的懷裡。

  哎，這一家子的磨難，今天也該到頭了。

  沒管抱在一起的父女倆，我走到床邊，把我那份油鹽都很重，還帶著豬皮和肥肉的紅燒肉打開，遞到了李佳薇面前。

  「沒想到阿姨你還真的是愛吃紅燒肉。吃這個吧。透析什麼的，我想你也做夠了，吃完了，我來給你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