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青白的骨架

  「吸乾了？」

  禿子滿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對，之前老闆娘不是來給你上藥嗎？她給了喝了一杯東西，然後你就睡死過去了。老闆娘拉著大平在你旁邊做了那種事兒。後面的部分我被老闆娘的女兒支開了，沒看到。大概就是被老闆娘吸乾的吧。不過還好，這貨還沒死，出去以後好好休養一下，命應該能保得住，現在跟他說話，他應該也聽得見，只是沒力氣睜眼和說話。」

  我給大平把了一下脈，他的脈搏雖然很虛，卻還沒有到絕的地步，這也算是他命大了。

  「老闆娘……給我喝藥……我，這個我記得……那……那老闆娘真的是鬼啊？班班班長，咱們現在該，該怎麼辦？」

  「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不要大呼小叫，見了老闆娘他們也別表現出任何異樣……你跟我去隔壁看看，我現在就怕狗剩子也出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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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剩子？他，他也和老闆娘那啥了？」

  也不知道禿子這貨的腦迴路是怎麼長得，這問話的時候，居然還帶著幾分艷羨的味道。

  「我不知道。但願沒事吧。」

  「那……大平怎麼辦？」

  「暫時先讓他躺著，他都這樣了也不可能再被榨一次了。等會兒離開的時候，就得靠你了。雖然我和大平不對付，但是這貨最起碼對你挺有義氣的。」

  「那是，我們是兄弟。」

  說到他們的兄弟情，禿子還是很自豪的。我沒跟他繼續掰扯這個，帶著他出了房間到了隔壁的房門口輕輕敲了幾下門。

  「誰……誰啊？」

  和剛才不同，這一次門剛敲響，裡面就傳來了炸毛的回應，只不過炸毛的聲音有點發虛。

  「炸毛，是我，有點事兒跟你們說。你小點聲，別吵到別人。」

  禿子還不算太傻，見到我給他使了個眼色，立刻壓低了聲音對裡面說道。

  「今天已經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兒明天說吧。我和狗剩子都睡了，不方便。明天白天再說。」

  這四個混混雖然不說好的穿一條褲子一樣吧，卻也超過了一般的同學，別說睡覺的時候拜訪一下了，和小太妹們為愛鼓掌都是經常一起乾的。炸毛這話一出來，就連禿子都察覺到不對了。

  「你二大爺的，你又沒睡，狗剩子睡了就讓他睡著，跟你說也是一樣的。」

  低聲抱怨著，禿子一把拉開了菊室的拉門。

  和禿子他們房間的畫風不同。這間房間雖然也是在中間的榻榻米上鋪著褥子，但是禿子和狗剩子兩個人卻是非常老實的躺在被子裡，沒有像禿子他們那麼凌亂。不過……炸毛那邊的被子中下部有些隆起，也不知道是蜷著腿還是怎麼回事。

  「禿子，跟你說了明天再說，非要進來幹嘛？怕吃不到熱乎屎嗎？趕緊滾出去。」

  看到禿子硬是拉開了房門，炸毛很不爽的低罵了一聲。

  「你大爺的，嘴就跟吃了屎一樣臭。我跟你說……」

  禿子朝著屋子中間走了兩步，快到褥子旁邊了卻突然停了下來，轉身走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把我拽了進來。

  「是咱們班長想要求咱們哥們兒幾個幫忙，過來給你們道歉來的。我說的對吧，班長。」

  禿子這腔調，就是平日裡欺負人時的那種，說到最後，他似乎是怕我聽不清似的，還把嘴湊到了我的耳邊。

  不過在和炸毛說完以後，他用極低的聲音說了四個字：「有血腥味。」

  麻蛋的，之前還真沒看出來，禿子這貨竟然也是個粗中有細的主，難道說演技這種東西是刻畫在每個人的骨子裡的，到了關鍵時刻就能發揮出來？

  好吧，禿子接下來飆演技的手段連我都沒想到，他壞笑了一聲，說了一句「滾過去吧」，就拽著我的衣領往過一甩，我踉蹌了幾步，順勢跪趴在被褥旁邊的地上，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炸毛和狗剩子。

  炸毛的臉上滿是不耐煩，當我看過去的時候，他先是下意識的躲閃了一下，然後才用兇狠的眼神回看了過來，而旁邊的狗剩子……卻是像隔壁的大平一樣，雙目緊閉，對於我們的到來一點反應都沒有。

  「看什麼看？不管你求老子什麼，老子都不會答應的，趕緊給老子滾，也許等老子睡醒了心情好了能幫你做點啥，現在，趕快滾。之前在溫泉里壞了老子的興致就算了，紅葉怕是讓你回去的時候帶走了吧，一直就沒回來。我呸！」

  炸毛依舊滿嘴不乾不淨的驅趕著我，只不過……在這個過程中，炸毛始終鑽在被窩裡，一點出來的意思都沒有，甚至……我隱約注意到他抬起雙手抓住了被子的邊。而且按照炸毛平時咋咋呼呼的性格，就算狗剩子睡著，他在驅趕我的時候也是會吵吵鬧鬧的那種。可是這一次，他卻是很有默契的和我們一起壓低了聲音……

  「炸毛，你別著急，我就說一句話，然後就走。」

  我一邊安撫著炸毛，一邊直起了身子，不過就在之氣身子的瞬間，我用最快的速度抽出刀鞘中的小太刀，把森寒的刀刃抵在了炸毛的脖子上。

  「班班班班長，你你你……你要幹什麼？你別亂來啊，刀刀刀刀子不長眼啊。」

  混混這玩意兒，平時看起來挺橫的，但是遇到了更橫的，也只有裝孫子的份兒，刀子往脖子上一架，炸毛瞬間就慫了。

  「呼——老實說，看到你還知道害怕，我感覺倒是好多了。就是不知道狗剩子怎麼樣了。」

  用到比著炸毛，我給禿子使了個眼色。

  禿子走過來之後先是猶豫了一下，然後狠狠咬了下牙齒，一把抓住被角掀了開來。

  當看清被子下的場景後，禿子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真不怪禿子膽兒小，換誰來，看到這麼一幕也得被嚇個半死。

  距離門口近的是炸毛。

  剛剛撐起被子的並不是炸毛的膝蓋，而是他那彷如懷胎十月孕婦般的大肚子。肚臍眼周圍的皮膚漲得都快透明了。

  不過相比裡面一點的狗剩子，炸毛的情況就不算啥了。

  除了之前露在被子外面那顆留著莫西干髮型的腦袋，被子下面狗剩子的身體就只剩下一副白森森的骨架，那骨頭在窗外的月光映照下閃著青白色的光芒，上面一點肉渣都沒有，就好像是被一群野狗輪流舔了一遍似的。

  「炸，炸毛！這是怎麼回事？狗剩子，狗剩子他怎麼會這樣！」

  張著嘴巴足足磕巴了十幾秒，禿子才算把話問了出來。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今天晚上拉肚子，可能把肚子裡的東西都拉乾淨了，一直就很餓，在溫泉吃了點東西，拉完回來以後就餓得更厲害了。後來……我，我腦子迷糊了一陣，清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把狗剩子的脖子啃開了……我好餓，當時就只覺得好餓，我，我就……我我我我我一定是病了，一定是病了，你們救救我，救救我吧。千萬不要拋棄我——」

  炸毛說的那叫一個聲淚俱下啊，禿子的嘴角直抽抽顯然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我不由得心中嘆了一聲。炸毛這貨，怕是整個旅館裡最悲催的一個鬼了，就連自己早已死了這事兒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