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苦命鴛鴦
2024-06-01 01:46:01
作者: 蟹老闆的蟹黃堡9
當天晚上,江澈回到家正摘著菜準備做晚飯,李勇敢和張軍等人帶著食材,拖家帶口一窩蜂的全跑來了。
十幾個孩子相聚在一起,頓時江家的院子充滿了歡快的童聲。
也幸虧江家院子夠大,這要是換一般人家,這麼多孩子都跑不開。
田月芝和劉家琴這幾位女同志一到,江澈便獲得了解脫,被這些娘子軍從廚房趕了出來。
「栓子,你這就不講究了啊。」
「回來了,也不和和哥幾個言語一聲。」
「我們還以為今年你要在國外過年呢。」及至跟前,張軍先是給江澈來了一拳,這才抱著江澈的肩膀,激動的說道。
「栓子哥,還是你牛啊!」
「咱們國家每年那麼多專家高官出去學習訪問,就你帶回來的好東西多。」
「要我說啊,也別讓這些人再出去了,盡浪費錢,還不如讓栓子哥常駐在外面往國內多整點好東西來的實在。」
也不知道是誰帶了蘿蔔來,李勇敢摸了一根在水龍頭底下洗了洗,一邊嘎巴有聲一邊說笑著。
「你這傢伙就會瞎出主意。」李勇敢還想說點什麼,就被錢勝利給打斷了。
「勝利哥,我說的可是實話,怎麼叫瞎出主意呢。」
「你看看咱們京城這大半年新建的廠,有幾家不是因為栓子哥從阿美弄來的?」聽到錢勝利反駁自己的提議,李勇敢不服氣的說道。
「嘿!~」
「我可沒說栓子哥這次出去的功勞小啊,你小子可別給我亂扣帽子。」
「你這傢伙,怎麼就不能等我把話說完呢?!」
見李勇敢開始擺事實、舉例子了,錢勝利急了,急忙撇掉李勇敢拋來的『頂戴花翎』。
雖說江澈從國外弄來這麼多技術和設備他們沒有出一份力,可自66年幾個人就在一起玩的鐵哥們兒做出了這麼多的大事,做到了別人不能做的事情,說出去自己也有面兒不是。
哪怕是和別人吹牛,一句『四大汽車生產基地全是我哥兒們從阿美弄來的!』『這些出口到阿美的貨物也是我哥們拉來的訂單!』就算別人不服氣,也會給一個面子不再抬槓。
「那你說,我剛才哪裡說錯了?~」李勇敢梗著頭,一副你不說出兒一二三,這頂帽子你是跑不了了的架勢看著他。
「你這傢伙真是屬狗的,一言不合就要咬人。」錢勝利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你說什麼?」沒聽清,李勇敢問道。
「你6月份的時候,出差一個月,回家是什麼情況你忘了?」
「也不知道是誰呦,剛回來那幾天,扶著腰走路兩條腿都打晃!~」錢勝利裝作沒聽到李勇敢的問題,說出了他那段時間的糗事。
「好好的提這個幹嘛啊!~」剛才還跟一隻鬥牛梗準備掐架似的,聽到錢勝利提到他的糗事,頓時紅著臉跟個小媳婦似的,聲音也不敢再大了,小聲的抗議了一句。
「哈哈...」聽到錢勝利說到這件事,張軍和黃凱旋腦海里頓時浮現了李勇敢當時走路的滑稽樣子,笑得前仰後合。
看了眼人高馬大壯的跟一頭牛似的李勇敢,又看了眼劉家琴,雖說她個頭也有一米六多,可跟李勇敢放在一起比較,略顯小鳥依人些。
『小小身軀,蘊藏大大能量。』
腦袋裡突然冒出這句話,江澈也樂的眼淚都出來了。
「你出去一個月回來休息了好幾天,才緩過來。」
「栓子哥出去大半年,現在回來了,嫂子能放過他?」錢勝利看了江澈一眼,壞壞的笑道。
「嗚!~」
「哈哈...」
「怪不得栓子哥回來這麼久了都不跟我們見面呢,原來是這個原因啊。」
黃凱旋頓時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瞅了瞅江澈的腰,神補刀的來了一句。
「哈哈...」
聽完黃凱旋的助攻,幾人笑得更加猖狂。
「要是真的把栓子哥常駐在國外,對國家、對咱們這些人來說肯定是好事。」
「就怕到時候栓子哥家的床,要遭罪嘍。」
都說無巧不成書,錢勝利剛說完,正和田月芝這群女同志邊聊天邊摘菜的白玉冰也不知道是聽到了還是女人的第六感,向這邊看了一眼。
「哈哈...」
這一看不要緊,幾個壞坯子笑得都沒了個人形。
見到白玉冰這不經意的轉頭,江澈也只得把想要挽尊的話吞了回去,心中苦笑的念叨著:『媳婦啊!~你怎麼就這麼會配合呢。』
『埋怨』完自家媳婦,江澈又恨恨的看了一眼始作俑者——錢勝利。
倒不是白玉冰神秘的第六感有作用了,而是這群娘子軍也沒幹好事,和錢勝利他們笑話江澈一樣,田月芝這群女同志也是黃段子飛起,主攻的目標就是白玉冰。
已婚婦女嘛,只要一紮堆說的話題不就是孩子、男人和八卦麼。
當初李勇敢回來時發生的事情,可是被張軍這幾兄弟都當成了閨房趣事同自家媳婦說了。
現在江澈回來,她們這幫已婚婦女哪裡能放過。
被幾個姐妹打趣白玉冰也不以為意,讓她們笑話幾句就笑話幾句唄,畢竟她之前也這麼笑話過劉佳琴。
可沒想到江鈴鈴這個小姑子居然把那天晚上,自己怎麼給她支招,又怎麼幫她把孩子帶走等等一些內容都說了出來。
更可氣的是,這丫頭居然把江澈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臉色慘白、走路虛浮、捂腰扶牆等等細節也繪聲繪色的和這群『長舌婦』都說了。
白玉冰都能想像得到,自己如此『壓榨』江澈的事情肯定會被傳遍周邊的朋友。
而她看看向江澈那邊,其實是想用眼色告訴江澈管管江鈴鈴,奈何距離太遠,信息發送失敗。
吃好喝好後,女同志們去了後院,學習毛衣的新織法,只有錢勝利他媳婦跟著江澈這群老爺們來到客廳喝茶聊天。
江澈他們對錢勝利兩口子這麼膩歪早就有了免疫力了。
如果是其他人這麼膩歪,這群碎嘴子早就開跑了。
只是這對苦命鴛鴦,讓他們張不開嘴調笑。
1970年,曾經在李勇敢家裡被張軍提過一嘴的神秘人物『娟兒』石麗娟回到了這個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土地。
只是與以往風風光光回來走親訪友不同,這次石麗娟不僅沒有了以往光鮮亮麗的服飾,就連曾經的傲氣也見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則是和大眾一樣穿著一身藍色的工作服,一臉的灰敗之色,懷裡揣著髒兮兮的包裹,眼神中也沒有了以往靈動的光芒,像是驚弓之鳥,緊張兮兮的看著周圍的人。
若不是錢勝利親眼所見,他根本不會相信這是千百次出現在他夢裡的那道白月光!
錢勝利看到了石麗娟,石麗娟也看到了他。
不過與錢勝利激動的想上前相認不同,石麗娟認出他之後,抱著包裹逃命似的跑開,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軍哥!我看到娟兒了!」
「娟兒回來了!」
晚上,忍耐了一天的錢勝利有些語無倫次的拉著張軍的手激動的說道。
「怪不得剛才我從她家門前路過,見到裡面亮了燈。」
「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石麗娟回來了。」張軍喃喃道。
「軍哥,別說這些了。」
「快幫我想想辦法怎麼才能把她約出來見一面吧!」
「今天在火車站見到她時,我的心就像貓抓了一樣,抓心撓肝的。」
「你主意多,幫我支個招啊!~」錢勝利打斷了張軍的自言自語。
「幫你支什麼招啊!」
「人家馬上就結婚了!」
「你能不能別胡鬧!」見錢勝利像是被鬼迷了心竅,張軍甩開他的手,怒喝道。
「我...」
「我只是...」
「你只是什麼?!」
「你自己睜眼看看,咱們在一起玩的幾個人除了你,哪個孩子不是都會喊爸爸了?!」
「你再看看你自己,形單影隻的整天想著不切合實際的事情!」
「以前你堅守本心喜歡她這麼多年不變心,哥幾個敬你是個漢子!」
「可是現在人家就快結婚了,你還這樣,你就不能成熟一點、懂事一點嘛?!」
「你看看你爸媽愁的,為了你的婚事,頭髮都愁白了!」張軍指著錢勝利的鼻子破口大罵道。
聽了張軍的話,錢勝利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又不是瞎子聾子,他怎麼能看不到身邊人的幸福生活,又怎麼能聽不到父母為他婚事發愁的嘆息聲,只是他忘不掉那抹倩影。
原本他也想著既然沒結果,今年就隨了爹媽的願,找個姑娘成個家算了。
可誰知道,就在自己即將妥協的時候,她又回來了。
這邊錢勝利在糾結到底是順從本心,還是忘掉不該再做的夢回歸現實。
傻傻坐在床上的石麗娟也在回想著今天的意外相見,越想心裡越是難過。
錢勝利對她的感情,她不是不知道,她也對這個長相平平無奇,但很會逗她開心的大男孩也有些心動。
只不過好事多磨,就在錢勝利鼓足勇氣想要和石麗娟表白時,石麗娟隨著父母外調了。
之前回京城走訪親友,由於錢勝利的膽怯沒敢約她見面,讓石麗娟誤以為錢勝利變心了,便絕了這份念想。
及至可以結婚的年齡了,經別人介紹認識了一位和她差不多的子弟。
兩家婚事談妥,就等著好日子將人娶進門了,哪成想石父、石母被趕去放牛了。
害怕牽連,男方悔婚。
石麗娟還沒從這件事情中回過神來,就被人從父親分配的房子中趕了出來,除了身上還沒來得及換下的工作服,其他的東西都被沒收了。
想回單位尋求幫助,卻又被告知已經被除名了。
就在石麗娟走投無路之時,男方還算有良心,托別人給她送了點錢。
這邊的家沒了,工作也沒了,石麗娟只得回京城老家。
萬萬沒想到剛從火車站出來居然看到了錢勝利,而錢勝利火熱的目光猶如一柄利劍讓她感覺刺痛。
她知道這眼神代表的含義,可現在的她恨不得所有人都不認識她,曾經她是多麼的驕傲,她不能讓別人見到她的落魄。
沒用多久,石家有人回來的消息便傳遍了左鄰右舍,可伴隨著她回來的消息,石家遭遇變故也傳到了這群鄰居的耳朵里。
那些還想上前套近乎的四鄰則猶如躲瘟疫似的,別說上門關心一下,風言風語傳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而錢勝利得知石麗娟的遭遇後,卻興奮的一蹦三尺高。
知道這個消息的當天,錢勝利便請假買了許許多多吃的用的來到石麗娟家門。
可石麗娟哪裡敢見他,自己現在過得多麼痛苦自己知道,她不想把災難傳給錢勝利。
原本石麗娟打算就這麼『關上小樓成一統管他春夏與秋冬』。
願望是好的,可現實是殘酷的,石麗娟身上的錢用完了。
即便是這樣,她還是不願意接受錢勝利的好意,即便是錢勝利順著門縫塞進來的錢票她也會在第二天讓他拿走。
白天大門緊閉,足不出戶,等到天色暗下來這才敢偷偷摸摸的出門到菜市場,到垃圾桶翻找一些吃的。
雖說現在的生活比以前強的沒影,可也不是後世物質大爆發時期,哪裡有那麼多爛菜給她撿。
長時間吃不上飯,以至於石麗娟在一次出門的時候昏在了自家門前。
還好錢勝利這傢伙雖然屢屢吃閉門羹,可依舊初心不改,發現了躺在雪地里的石麗娟。
在石麗娟住院期間,錢勝利無微不至的關懷終於讓石麗娟放下了所有的戒備,兩人這才走到一起。
獲得了芳心後,錢勝利第一時間便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父母。
雖說錢父、錢母很高興兒子多年的心愿終於實現了,可他們也擔心石家的事情會因為兒子的婚事牽連到他們家,因此也有些顧慮。
奈何錢勝利現在就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任錢父、錢母說的天花亂墜,錢勝利就是死咬住非石麗娟不娶。
拗不過他,錢父、錢母只得點頭同意。
好在,錢父、錢母平時與人為善,再加上此時風向已經開始向上吹,並沒有人為難這對苦命鴛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