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我空虛啊~

  「哎呀！～這也不行啊。」

  「天天閒的人發慌，怎麼摸魚還能這麼空虛呢。」江澈趴在辦公桌上，百無聊賴的說道。

  自從江澈成了軋鋼廠的副主任後，根本就沒人管他的考勤了，甭說遲到早退這樣的小事，就算是曠工都能記成『居家辦公』。

  工作上也早已步入正軌，無論是發動機生產車間還是發動機科的各個小組都不需要他插手。

  每天除了日常看一看匯總的生產報表，根本沒什麼事情。

  因此江澈在過了一段摸魚舒坦日子後，開始膩味這樣枯燥且又乏味的生活。

  「不成，我得想想去哪裡找找新鮮事，要不然還不得無聊死啊。」江澈想了想便收拾起裝樣子的文件。

  「江澈，快，給支煙。」江澈還沒收拾完呢，卜國峰這個『土匪』二代便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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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代表，注意下你的身份，我現在可是副主任。」

  「怎麼還大呼小叫的叫我名字呢。」江澈虎著臉，臉色陰沉的看向他。

  「哎呦喂，您看看我這腦子啊，我怎麼能把這事忘了呢。」

  「江副主任，快來支煙救救急。」卜國峰嘴上說著『江副主任』，手上的功夫是一點沒落下，見香菸在桌子上，伸手掏出一根，美美的抽上一口。

  「怎麼了這是？一支煙就美成這樣了？」江澈見狀，嬉笑道。

  「你知道個屁啊，我在總後開了一上午的會，就帶去半包煙還被那群天殺的給我搶走了。」

  「我又沒揣錢夾子，也不好意思跟路人要煙抽，可不就等著你這根香菸續命的嘛。」面對江澈的嘻笑，卜國峰又狠狠的抽了兩口。

  「這香菸又不是什麼好東西，還是少抽點為好。」

  「對了你今天在總後開會，有關於我們廠的任務嗎？」江澈嘴上說著香菸的不好，自己還點上了一隻。

  「還能是什麼，老調重彈罷了。」卜國峰不以為意的說道。

  「這次又提多少產能？」江澈對此早就習以為常了，總後每隔半年一次的會議，只要是涉及軋鋼廠的必然就是要提產能。

  「這次不多，５個點。」

  「我說你小子是領導肚子的蛔蟲吧，怎麼這種事都能事先做好準備。」

  之前江澈對生產車間改組，安裝流水線作業，產能直接爆表，卜國峰跟個愣頭青似的還想把產能的實底交上去，想藉此給自己增加升職的資本。

  被江澈知道後狠狠的嘲笑了一番，說他這麼做了不僅升不了官，還害的大家沒好日子過。

  當時卜國峰還很不服氣，江澈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告訴他等一年，一年內你自己就會知道什麼原因了。

  「蛔蟲多噁心，做那玩意幹嘛。」江澈一臉嫌棄的說道。

  「現在都快一年了，能跟我說說當初為什麼不讓我將總產量報上去？」

  「現在還要問我？你自己從這幾次會議中沒悟出來一點自己的東西？」江澈反問道。

  「我心裡隱隱有點想法，可就是說不出來。」

  「還是你來說吧，別吊我胃口了。」卜國峰耍賴道。

  「凡事不能把自己能力的極限和盤托出，就像之前我阻攔你一樣。」

  「如果你那次就把總產能都提報了，後面開會再讓咱們加五個點，還好解決，加加班嘛，那要跟現在一樣每次會議都要加碼呢？」

  「你是不是說多加一會班的事，對吧？」

  「機器可以一直加班，職工呢？」

  「職工不是機器是有脾氣的，如果一旦超出他的忍耐值，你覺得是事半功倍還是事倍功半？」

  「現在多好，我們留存了一部分產能不上報，每次上面要我們就多露一點出去，我們也輕鬆，上面也得到了他想要的。」

  「跟你說這些並不是想想教你凡事留一手，而是要把事情做到前面去。」

  「就咱們隱瞞下來的產能上面再提個幾次咱們都不犯愁。」

  江澈在後世做保安之前做過房產中介，幹過快銷，每一樣工作都有業績要求，且每年都要求正增長，被搞了幾次後江澈直接找了份保安這份不需要業績的工作。

  所以上次在卜國峰要提報產能的時候，江澈本能的留了一手，沒敢讓他如實上報，如果也是要求逐年遞增的最起碼還有餘糧，如果不是那就再慢慢放出去。

  「是這麼個道理。」

  「江澈，還好你當時制止我了，要不然這軋鋼廠我是真沒臉再進來了。」聽了江澈一番話，卜國峰這才想明白其中原由，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沒事多琢磨琢磨，事事洞明皆學問嘛。」江澈呵呵一笑。

  「行了，我走了。」卜國峰起身隨手揣走桌面上的香菸，就要走。

  「這麼急著走幹什麼啊？坐一會，再坐一會。」好不容易來個人說說話打發無聊的時間，江澈怎麼能讓他這麼輕鬆就走了呢。

  「我還真有事，這次需要交報表，好多數據我還得計算呢。」

  「下次，下次有時間再過來。」卜國峰留下一句話便竄了出去。

  「哎！～」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想了想江澈便騎上自行車，想要去找李大壯喝點小酒。

  等他趕到李家的時候，卻是鐵將軍把門。

  「今天這是什麼情況？常年最閒的卜國峰需要做報表，常年不鎖門的李大壯家居然罕見的鎖門了？！」江澈撓了撓頭感覺最近好像衰神附體一般，諸事不順。

  「這個點也沒人在家啊...」江澈看了看時間才下午一點多，算了還是回家看看書吧。

  「江澈！~」

  江澈正想著是不是回家裝台電腦找個單機遊戲玩玩呢，就聽到有人叫自己。

  「彭教授，您怎麼在這？」江澈抬頭一看，原來彭博站在馬路邊。

  「我這今天下午有一節課，這不正趕著去學校嘛，你今天怎麼沒上班？」彭博接過江澈遞來的香菸，樂呵呵的問道。

  「上班啊，上的都無聊死了，整天一杯茶水一張報，我都感覺自己快生鏽了。」江澈小聲的抱怨道。

  「這不挺符合你疲懶性子的嘛，多舒服了，怎麼還能說無聊呢。」彭博聽到江澈的話，對他曠工並沒有什麼驚訝之色，以江澈現在在內燃機的貢獻甭說軋鋼廠睜隻眼閉隻眼了，哪怕上面知道後也都不會在意。

  彭博認為，江澈早就已經脫離了那些條條框框，現在他最需要的是靈感，而不是把他禁錮在某一個地方搞設計。

  「您老可不能這麼污衊我啊，我哪裡疲懶了，我是多麼積極奮鬥的年輕小伙。」看到路人投來異樣的目光，江澈一臉正色道。

  「對、對、對，你積極奮鬥，我安於享樂可以了吧。」

  「我這邊有個樂子，要不要去看看？」彭博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引誘道。

  「您那邊不是冷冰冰的機器，就是算不完的公式，能有什麼樂子。」江澈一副你少忽悠我的表情。

  「你小子要是想找點有趣的事兒呢，就跟著來，哪有這麼多廢話。」

  「哎呦，我不就是隨口一說嘛，您老怎麼還生氣了？能不能和我透露透露，今天五道口有什麼樂子啊？」江澈立馬換上笑臉，討好道。

  「切，德行！跟著來吧，現在小年輕事兒真多。」彭博嘴上敷衍著江澈，心裡在想等會該怎麼和馬思泉打好配合。

  「嘿嘿...我就是問問嘛，問問。」

  江澈和彭博說說笑笑的向五道口而去。

  「彭教授您來了。」沒多久，兩人便到了五道口職業技術學院。

  「嗯，今天下午有一節課。」彭博客氣答道。

  別說今天有課，就是沒課也得變出課來，江澈這小子別看天天閒的皮疼，可是想讓他過來給同學們上堂課那是千難萬難。

  「這位同志，這是您的證件，請您收好。」彭博和保衛閒聊完了，江澈也登記好了。

  「五道口春天的校園也太美了吧。」推著自行車走在五道口的校園內，看著一片翠綠色的嫩芽，江澈感覺整個人都陽光了許多。

  「怎麼樣，我們學校的綠化還可以吧？」彭博驕傲的說道。

  「何止是可以啊，這可是太可以了。」江澈羨慕道。

  「現在還不是它最美的時候呢。」

  「夏季，你在池塘邊能夠領會到『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

  「秋天，金燦燦的銀杏葉撲落在林蔭大道上，被陽光照耀過顯得熠熠生輝。」

  「冬天，漫天飛舞的雪花，會包裹住沿路的樹枝，描繪出一幅幅自然的畫卷。」

  「這樣的景象美不美？」彭博用極具誘惑的口吻說道。

  「沒，很美。」隨著彭博的描繪，江澈的腦海里頓時浮現出一幅幅四季的畫卷。

  「工作在這麼美麗的校園裡是多麼心曠神怡的事情，怎麼樣，要不要從你那灰撲撲的軋鋼廠轉到我們學校來？」見魚已上鉤，彭博開始露出他的『爪牙』，暗搓搓的勾引著江澈。

  「切，繞這麼大一個圈子，您老還是想讓我過來工作啊！」

  「算了算了，還是教師呢，怎麼整天把這些蠅營狗苟的事情掛在嘴邊，好好的意境被你搞得七零八落的，真是敗興。」江澈擺了擺手，嫌棄道。

  軋鋼廠雖有千般不好，可它自由啊，就這一條勝過千好萬好。

  「嘿嘿...我不是看你蠻喜歡這邊環境才問的嘛，真是不識好人心。」

  「走吧，先跟我去一趟辦公室，我找老馬說點事情，再帶你去瞧熱鬧。」彭博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因此並沒有太多的失望表情。

  「您前頭帶路，我跟著您就是。」

  沿著馬路，江澈跟著繞了幾個彎才來到教室辦公樓，蹭蹭上到三樓到達彭博的辦公室。

  「你坐著喝會茶，我去找找老馬要點資料。」彭博給江澈倒了杯水，轉身出了辦公室。

  「老彭，沒幾分就是你的課了，怎麼還在這磨蹭，你馬上要遲到了。」時間不早了，彭博不僅沒早早的去教室準備上課反而來到自己的辦公室，馬思泉有些沒搞懂他這是什麼操作。

  「上課？！上什麼課！」

  「現在可是有比上課還重要的事情。」彭博拉著馬思泉的胳膊小聲的說道。

  「什麼事啊，搞得神神秘秘的。」馬思泉疑惑道。

  「知道我把誰拐帶來了嗎？」

  「呸！~」

  「你猜猜我把誰帶來了。」彭博激動的說道。

  「誰啊?」馬思泉略作思考，猛然答道：「能讓你這麼激動的人不多了，難道是江澈？」

  「老馬可以嘛，還是你了解我，就是江澈，被我帶來了！」能和老友心有靈犀也是一樁美事，彭博高興的說道。

  「他人在哪呢？得看好了，可別讓他跑咯。」馬思泉緊張的說道。

  「不會的，我誆騙他咱們學校有熱鬧看，他就乖乖的跟我來了，現在正坐在我辦公室喝茶呢。」彭博為自己的機智點讚。

  「這麼輕鬆？」馬思泉不可思議道。

  「哈哈...你不知道吧，這小子在軋鋼廠閒的無聊，出來轉悠。」

  「我正巧來上班遇到了，閒聊了兩句就跟我來了。」

  「也不想想軋鋼廠主營是什麼，他在那裡就是個異類。」

  「沒任務沒共同話題的，時間久了可不就剩下枯燥的空虛了。」

  「正好這次趁虛而入，看看能不能讓這懶傢伙為咱們的學子貢獻點個人的學識。」彭博簡單的說道。

  「你什麼想法？」馬思泉急忙問道。

  「咱們之前不是想讓江澈給學生們做一期講座，他不是總是推脫嘛，這次咱們就先斬後奏。」

  「你等下把班級里的學生們都組織到小禮堂，他不是想熱鬧熱鬧嘛，這次咱們讓學生和他好好熱鬧熱鬧。」彭博嘿嘿一笑，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這樣成嗎？不會又像上次那樣玩過火了吧？」馬思泉有些擔憂的說道。

  「他要是覺得舒服就多聊一會，不舒服也就是一堂課的時間，咱們又不禁錮他。」

  「都是年輕人肯定聊的來，指不定他還在聊天中得到了什麼靈感也說不定呢。」

  「這又不是什麼壞事，就是和學生們溝通，聊聊天權當解悶了，學生也能滿足見到偶像，增長自己見識了。」

  「這一舉兩得的事情多好。」彭博想了想說道。

  「唔，你說的也對，成，我這就去組織學生去小禮堂，你去把江澈穩住。」

  「給我五分鐘的時間，五分鐘後你帶江澈過去。」

  說完話，馬思泉抬腳便向教學樓跑去。

  「哈哈...江澈等急了吧，東西找到了，咱們現在過去？」彭博在馬思泉的辦公室抽了一支煙後，這才慢騰騰的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好啊，彭教授，我看咱們大學的教材怎麼還是好久之前的了，這麼多年都沒更新嗎？」江澈合上手裡的書本，疑惑道。

  「咱們這些年什麼情況你也知道，沒有外來的學識，單靠我們這些沾點洋墨水的，很難形成系統性的更新疊代。」彭博唉聲嘆氣的說道。

  「唔~好吧。」江澈乾巴巴的回了一句，雖然倉庫里有全部的教科書，可這玩意不像是發動機能夠說自己是個天才一個人可以設計出來，教科書可是關聯許許多多的東西，怎麼可能是他一個人就能玩的轉的。

  而且裡面好多知識結構也不是現在的知識，以江澈這個大專『盲流子』根本做不到清除後世知識點的能力。

  即便他勉勉強強把東西整理出來，等著吧，必然有妖孽會來打臉，搞不好就此翻船，因此江澈為了自己小命著想並沒有拿出來的想法。

  「江澈，你現在在國內內燃機這方面可以說是權威了，要不你試試？」彭博鼓勵道。

  「彭教授您就別開玩笑了，就憑我這半瓶子水都沒有的，你讓怎麼試啊？」

  「我是會做，但是我說不出來，而且我也沒有經歷過系統性的學習，可別讓我誤人子弟了。」江澈連連擺手婉拒道。

  自家人知自家事，雖然自己這一年多以來私下裡看過不少關於內燃機的書，也自學了不少課程，可要是和彭博這些功底紮實的老教授們相比，也就是眼界開闊一些，就這還是沾了後世短視頻和各種科普博主們的光，單靠他現在孱弱的知識水平，估計隨便站出來一個大三或者大四的學生都能吊打他，並且還毫無還手之力。

  「理論知識有我和老馬他們，但是那種天馬行空的設計思維，和無限變幻的腦洞可不是我們這群已經養成固定思維的老傢伙們可以傳授的。」

  「不需要你給學生們講什麼知識，只要把你的設計理念和一些成功的感想和學生們聊聊，別讓他們的大腦也被我們給固化了就成，怎麼樣要不要來試試？」彭博帶著江澈一邊向著小禮堂走去，一邊繼續蠱惑道。

  「您老還是別給我挖坑了，趙大爺想讓我給他們廠帶幾個徒弟我都沒敢，這裡可都是天之驕子，您就不怕我給帶歪了？」

  「本來大學生就稀少，我再給帶外幾個，到時候我可就成了民族的罪人嘍。」江澈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