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夢碎

  「江澈同志您好，咱們又見面了。」老吳熱情的和江澈握著手打招呼，還洋洋得意的衝著付海尚眨巴一下眼睛。

  原本還以為只有自己想到把江澈這位真正的整車大牛留下來，可剛才自己提出要見江澈的時候，付海尚再三的阻攔，老吳便知道付海尚這傢伙和自己有一樣的打算。

  雖然付海尚並不願意老吳和江澈見面，可卓方平為了能夠圓自己打臉的劇情，哪會想那麼多。

  在付海尚咬牙切齒中，老吳和剛睡醒的江澈見面了。

  「吳主任，您好。」

  「卓領導，您這是？」

  「不會是我的設計圖紙有問題吧？」剛剛睡醒的江澈有些懵了，一邊和幾位領導握著手，一邊心想：「自己不是已經把需要的設計圖紙都完成了麼？怎麼今天又來了這麼多領導，難道自己設計的車輛有什麼不合適的嗎？」

  「哈哈...江澈同志，真會開玩笑。」

  

  「你設計的車輛很棒很完美，特別的先進。」

  「我們過來是老吳他們組需要你的支援。」卓方平滿面春風的握著江澈的手，笑呵呵的說道。

  「支援？」

  「卓領導，我交上去的整車設計圖的最後都有附頁，寫了哪些零部件在哪個廠有生產的啊。」

  「最困難的只有發動機、變速箱和底盤了。」

  「現在發動機已經生產出來了，就剩變速箱和底盤了，以吳主任他們組這麼多高端的人才和設計生產經驗，生產驗證機不難啊。」聽到老吳他們需要自己提供技術幫助，江澈都有些無語了。他計較的設計圖可以說是傻瓜式最簡單的了。

  只要按照自己提供的設計圖上的尺寸生產出合格的產品組裝到一起就可以了啊，而且為了節約生產時間，江澈更是費心費力的查詢了全國現在可替代的產品，就連哪個廠生產什麼產品都有寫出來，都寫了這麼詳細居然還要自己幫助，江澈都想不出來自己還能幫到哪些。

  「江澈同志，您附帶的產品表確實給我們節約了極大的時間。」

  「奈何我們的同志才疏學淺，好多地方看似很簡單但是一上手卻錯誤百出。」

  「也不怕在您面前丟人，『猛士』的設計圖到我們手裡都一個禮拜了，到現在才完成不到百分之二十。」

  「原本還和卓領導說一個月拿出試驗車的，按照現在的速度兩個月能完成已經算是萬幸了。」老吳紅著臉將遇到的問題說了出來。

  老吳也替自己組裡的同志感到丟人，確如江澈所說他給的設計圖不僅精細，就連哪些部位需要強度多少的鋼材都標註了。但是有些新技術和先進的設計方案，並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學會並且融會貫通的。

  卓方平見老吳已經把遇到的困難和江澈說了，現在該自己出馬了。

  畢竟這幾輛車不僅是老吳的事情，更是自己揚眉吐氣的機遇。

  現在老吳在第一輛『猛士』上都遇到了這麼多困難，耗費了一個禮拜進度才完成這麼點，試驗車的工期也從原本一個月一下子更改到了兩個月。

  後面還有個更加複雜的牽引車，到時候還不知道要多久就能造出試驗車呢。

  等老吳他們靠自己吃透那些技術再把車子生產出來，估計黃花菜都涼了。

  想要出心中的那口積攢了那麼久的惡氣，只有這次千載難逢的大會了。想想自己到時候帶著幾輛牛逼哄哄的車子直奔京城，等那群老傢伙再拿車子的事情擠兌自己的時候，自己誇誇的把這幾輛車子摔到他們面前那畫面想想就美得很。

  但是想要實現現在老吳他們是指望不上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江澈的身上。

  「江澈同志，和你商量一下唄。」因此卓方平把江澈拉到一旁，小聲的說道。

  「卓領導您客氣了，有事兒您說。」江澈不明白了，自己的工作都做完了，卓方平找自己還能有什麼事。

  「你去老吳他們組，給他們指點指點。」

  「那幫人都是思維固化的老同志，對於新技術學習起來確實有些吃力。」卓方平語氣和善的說道。

  「可是卓領導，我現在的工作都做完了啊。」

  「而且我還是軋鋼廠發動機科的科長，我現在離開了這麼久，還不知道廠里怎麼樣了。」

  「而且為了設計整車的事情，我弟弟參軍我都沒有機會送送他。」

  「現在我連額外的工作都做了，您不會又要安排別的事情吧？」

  「我這離家都兩個月了，妹妹一個人在家我確實想早些回去看看。」江澈雖然不知道卓方平為什麼希望自己去幫整車組，但是江澈並不想再給自己攬活了。原本調令上明明白白的寫著是協助五三七處設計發動機的，自己不僅把需要的發動機包圓了還多設計了一台，並且額外的又把整車都給做了設計。

  也怪自己當時腦子發熱，好好的把發動機弄完就回去好了。非熱血上頭又做了那麼多工作，要不然當時弄完就回去可能還有機會送一送弟弟，因此江澈並不想再節外生枝給自己找事。

  「江澈同志，對不起啊，是我不知道這裡的內情。」

  「是我太片面了，沒考慮到你的事情。」江澈都已經說的這麼明白了，卓方平哪裡會再強迫江澈留下。

  正如江澈所說人家不僅完成了借調函上的工作，而且還是超額完成工作，還因為整車的事情耽誤了送弟弟參軍。

  因此卓方平哪怕也不好意思再說後面的話了，雖然自己這口悶氣出不了，可與江澈沒能送弟弟的遺憾之情相比那又算什麼呢。畢竟現在參軍這麼一走，基本上三四年就見不到了。

  「江澈同志，你在老付這好好休息兩天。」

  「在周圍走走看看，散散心，養足精神再返京。」想到這些，卓方平調整好心態，努力的擠出了一絲笑容，乾癟的說了幾句便帶著眾人離開了。

  「老卓，這是怎麼了？」

  「剛才不還是挺高興的嗎？怎麼突然就不開心了？」

  「是不是江澈同志說了什麼？」付海尚不解的問道。

  來時還面帶笑容，走時哭喪著臉像是老婆跟人跑了一樣。

  「哎，原本還想著靠『猛士』和超級牽引車在這次大會上狠狠的打那幫人醜惡的嘴臉。」

  「可老吳這幫人不爭氣啊！」

  「大會還有一個月就要開了，老吳這邊估計兩個月能整出試驗車都算好的了。」

  「等他設計好，黃花菜都涼了。」幾人都是幾十年的老友了，自己什麼事他們不知道，因此卓方平也沒有隱瞞自己的小心思。

  「不是，咱們剛才不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去找江澈的嘛？」

  「怎麼他不願意幫我們？」老吳也知道卓方平的事情，因此並不驚訝，卻想不通他們都去找江澈幫忙了，卓方平怎麼情緒卻與之前截然相反。

  「你知道什麼，原本調令上只是讓江澈幫著設計發動機的。」

  「現在人家不僅把發動機的任務超額完成了還額外設計了三台整車，因此還耽誤了江澈送弟弟參軍的事情。」

  「而且他家還有個妹妹要照顧，我怎麼好意思再說讓他幫忙的事情。」

  「人家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咱總不能只考慮自己一點都不顧及江澈的個人情況吧。」

  「行了老吳，咱們也別再奢求別的了。」

  「我也不強制要求你們多久能做好整車了，你們組按照自己的方案做吧。」卓方平語氣平淡的幫江澈解釋完，神情落寞的上了那台ＢＪ２１２離開了五三七處。

  「哎，老付看樣子咱倆的小心思都要破滅嘍。」回到付海尚的辦公室，老吳點上一支煙也有些不開心的說道。

  「那有什麼辦法呢，畢竟江澈也只是咱們借調來的，咱們總不能強制把他留下吧。」

  「再說了他在京城不僅有個妹妹要照顧還有個對象在等著他呢，就算留住人了還能留住他的心啊。」

  「強留下，估計還壞了這份香火情。」付海尚接過老吳遞來的香菸，想了想說道。

  「哎！～」

  「不多說了，我還是回去好好看著那幫傢伙幹活了。」一支煙都沒抽完，老吳也神情落寞的離開了五三七處。

  之前兩人嚷嚷著要收江澈做徒全是意氣之爭的玩鬧話，他們自己也知道憑藉江澈的技術給他們做師傅都夠格了，怎麼可能會自不量力的起這種念頭。

  但是這次招攬江澈『入伙』的事情卻是真心實意的，這麼牛的技術國外先不說，放眼全國能有幾個與之比肩的，如果真把江澈招攬到麾下了，那對於整個組技術的提升可是巨大的。

  而且江澈還是個實打實的全能人才，不僅能設計出優秀的發動機，就連整車都無人能出其右。

  今天的五三七處仿佛像是讓人夢碎的傷心之地，所來之人沒有能帶走一個笑臉。

  「鈴、鈴、鈴～」

  從狂喜跌入無盡的失望，卓方平調整了一夜還是沒能走出來。

  「喂，這裡是總後卓方平，請問您是哪裡。」卓方平了無生趣的接起電話，語氣懨懨的說道。

  「呦，老卓你這是怎麼了？」

  「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不會是被嫂子給家暴了吧。」電話那頭的劉大炮語氣洪亮的嘲笑道。

  「還有事嘛？沒事掛了吧。」本來心情就已經夠低落了，卓方平哪還有精力和他磨牙說完話就想掛了電話。

  「別啊，這還沒說幾句話怎麼就要掛了呢。」

  「我想問問你那台『猛士』怎麼樣了？還要多久完成啊。」

  「每每想到那威武霸氣的外形，我都心急難耐。」感覺到卓方平心情確實很糟糕，劉大炮也不再刺激他了。

  「這才完成百分之二十，整車還早著呢。」卓方平如實相告。

  「怎麼才完成這麼點，老吳之前不是說最長一個月就完成整車了嘛？」

  「按照這個進度，一個月哪裡能完的成嘛！」

  「是不是老吳這個傢伙偷懶了，你等著我打電話罵他去！」聽到卓方平說才完成百分之二十，劉大炮頓時就起火了，就想著要去找老吳的麻煩。

  「老吳沒偷懶，你就別添亂了。」

  「是江澈給的設計太過先進，整車組的設計員吃不透，這才慢了進度。」劉大炮的脾氣就像炮仗一點就著，現在整車組已經一團亂麻了，哪裡敢讓劉大炮再進去摻合。

  進度本就不快，天知道劉大炮摻合過後會怎麼樣。

  「你們是不是傻啊，守著設計圖的主人不去請教還自己琢磨。」

  「活該他們吃不透，真是一幫傻子。」聽到是這個原因，劉大炮譏諷道。

  「你以為我們沒想到啊，我昨天就去老付那邊找江澈了。」

  「可原版調令只是讓人家來協助設計發動機的，現在人家不僅給了三台發動機圖紙還額外給了三台整車圖紙。」

  「而且我也在昨天才知道因為是設計整車的事情，江澈都沒能回去送弟弟參軍。」

  「你說，人家都付出了這麼多，我好意思再強留他幫整車組麼？」卓方平揉著太陽穴憋氣的說道。

  「啊！～居然這樣子啊。」

  「確實是我錯怪你們了。」

  「你們也是的，做工作都做不圓滿。」

  「如果在走軍前讓江澈返京去送送，現在不就抓到主動權了？」

  「別說讓他幫助整車組，就是再提出要求設計一台新車，估計江澈都不會拒絕。」

  「你說說你們這些人，都一把年紀了連人情世故都不懂，讓我說你們什麼好。」聽到江澈居然因為設計整車都沒能送弟弟參軍，劉大炮埋怨道。

  「我們不想啊，做背調的時候才在七月末，他弟弟是八月份被華南老卜特招的，這個信息哪裡收集的到啊。」面對劉大炮的埋怨，卓方平也感覺挺委屈的。

  「老卜？怎麼轉來轉去全是老熟人啊。」

  「這事兒好解決，等著，下午我就到。」

  「保證明天把這事兒圓圓滿滿的解決掉。」劉大炮腦子一轉也不說，砰的一下就掛掉了電話。

  「嘟、嘟、嘟～」聽著電話里傳來的盲音，卓方平也是一臉的懵，自己說了什麼啊？這個老劉就說能圓圓滿滿的解決了？

  這個劉大炮就是個九尾狐哪裡猜的到他在想什麼，想不通索性就放棄了。

  「哈哈...」

  「老卓，我又來了。」劉大炮這次比上次來的還快，還沒進門呢，就聽到了那副大嗓門。

  「你這傢伙，這次又沒有什麼好事，怎麼還來的這麼快。」見到劉大炮，卓方平一臉無奈的說道。

  「誰說沒有好東西了，只是你們沒有能人給造出來罷了。」

  「怎麼，我感覺你不太歡迎我的到來啊？」

  「我跟你說，我可是來幫你解決困局的，你要是不歡迎我就回去了！」見到卓方平這副模樣，劉大炮丟出了個魚餌，轉身就要走。

  「哎呀，老劉，我剛才不是和你說玩笑的嘛，怎麼還開不起玩笑了啊，說你一句就翻臉啊。」說到翻臉，卓方平才是大師，剛才還一臉不耐煩的表情，聽到劉大炮有辦法解決自己的困局，立馬換上了笑臉。

  拉著劉大炮的手，殷勤的給點上一支香菸，還把自己珍藏了許久的茶葉貢獻了出來。

  「你這傢伙，上次跟你討厭點茶葉還說沒了，現在用得上我了就拿出來了？」喝著茗茶，劉大炮得了便宜還賣乖。

  「哎呦，老劉你這可就污衊我了。」

  「之前的確實喝完了，這還是前兩天一個小兄弟送我的。」現在有求與人，卓方平了臉不紅心不跳的，睜著眼睛說瞎話。

  「切！～」對於卓方平說的話，劉大炮一個都不信，但是也沒揭穿他。

  「老劉，你想到了什麼好點子啊，和老弟說說。」

  「這次只要你幫了我，你放心以後物資我絕對緊著你給，誰說都不好使。」為了能出心中的那口怨氣，卓方平也是夠拼的了。

  「呦！老卓你這次夠捨得的啊！」

  「以前我幫了你那麼多你可都沒說這麼照顧我，這裡面肯定有什麼故事，快說說！」沒想到卓方平為了這件事居然這麼捨得下血本，劉大炮頓時聞到了濃濃的瓜味，滿臉期待的問道。

  「哪有什麼故事啊，還不是和你一樣想著早點見到實車嘛。」這麼丟人的事情卓方平怎麼可會說出來。

  「不說？那我也不告訴你我的辦法。」劉大炮仗著自己有解決卓方平現在困局的辦法，有恃無恐道。

  「哎呀！你這個劉大炮怎麼好奇心這麼重呢！」

  「說！說！說！我說還不成嘛！」見到劉大炮這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卓方平恨不得掐死他，卻面對現在的困頓又不得不低頭，咬著牙恨恨的將前因後果和劉大炮如實相告。

  「哈哈...」

  「笑死我了....」

  「等我笑...笑一會...哈哈...太可樂了...」果然如聽卓方平想的一樣，劉大炮這個賤人在知道自己的事情後居然笑得這麼猖狂。

  「不是...老卓...你身為總後這個供應物資的頂頭婆婆居然被下面的小老弟們給擠兌的這麼慘啊？」

  「手握尚方寶劍居然混的這麼慘，估計你也是第一人了。」努力的忍了好久，劉大炮這才把笑意壓下。

  「是啊，怎麼知道老兄弟被人『欺負』的這麼慘，你開心了吧。」

  「現在笑話完我了，是不是該把你的辦法說出來了？」卓方平白眼看著劉大炮。

  「哎，要我說你什麼好呢。」

  「你不是因為誤了江澈去送他弟弟參軍才不好意思讓他幫忙的嘛，那咱就安排他去見見他弟弟，你說到時候不就好提了麼？」劉大炮笑吟吟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