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前倨後恭

  「江科長，您這是回老家啊？」剛出四合院，迎面便遇到了胡同的鄰居熱情的打著招呼。

  

  「堂姐孩子滿月，好久沒回老家了，正好趁著這次回去看看。」江澈也微笑著回應鄰居。

  江澈推著掛滿米麵糧油的自行車，雖然老家現在靠著木匠手藝生活已經比之前好得多，可江澈還是習慣性的喜歡帶些吃的東西回去，江波則推著從何雨水那借來的自行車和江鈴鈴跟在後面。

  「你們倆墨跡什麼呢？再耽誤一會時間都過了。」江澈騎上自行車都過了胡同拐彎，江波卻和江鈴鈴還在推著自行車走。

  「大哥，又不是我想墨跡。」

  「小妹還在和我賭氣，不讓我帶她。」

  「要不咱倆換換，你帶著小妹。」被江澈訓了一句，江波委屈道，江鈴鈴也氣哼哼的扭過頭不搭理他。

  看到他們兄妹這樣，江澈也很無奈。都十七八了，一點都不讓人省心，只得和江波互換車輛。

  「鈴鈴，還和你二哥生氣呢？」江波騎上助力車，油門一擰竄沒影了。江澈腳都蹬冒煙了也沒追上，索性慢慢的騎著。

  「哼！~」

  「二哥跑那麼遠去當兵，都怪你。」

  「你要是不給他找關係他能走那麼遠麼！~」江鈴鈴越說越氣伸出魔爪就向江澈腰間軟肉抓去。

  「哎呦！~」被妹妹突然襲擊，江澈險些沒抓住車把。

  「小妹，你就不能看看這是什麼時候啊。」

  「我要是一個沒抓穩，咱兄妹倆可就直接竄溝里去了。」扶正車把，江澈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哼！~竄溝里我更掐你。」

  「氣死我了！！！」

  「你之前不是不願意他去當兵的嗎？怎麼突然就改了主意。」江鈴鈴先是刁蠻的拍了江澈幾下，突然情緒低落。

  「小妹，你以為我想你二哥和咱們分開啊。」

  「自從上次問過你們倆想做什麼工作，到現在都多久了。」

  「我哪天不說他，我也想他能回心轉意。」

  「你二哥就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的想去當兵，我又能怎麼辦？」

  「總不能獨斷專權不允許吧？」

  「你信不信，我要是敢這麼做，你二哥就敢自己偷偷摸摸去報名。」

  「現在雖然也是當兵，最起碼找了關係在裡面不會受多大委屈。」

  「萬一他自己跑去報名了，偷偷摸摸的走了。」

  「你自己說我們去哪裡找他？到時候被欺負了都沒法幫他。」都是冤孽啊，幫了弟弟這又得罪了妹妹。先前怎麼苦口婆心的勸江波放棄參軍的想法，現在就得怎麼絞盡腦汁的勸江鈴鈴接受。

  江澈蹬了一路說了一路，到沙河村嘴巴都說幹了，江鈴鈴坐在后座上卻一言不發。

  「栓子回來啦，呦！鈴鈴長的越發水靈嘍。」

  「是啊，不光個頭長的高，長的還這麼漂亮，也不知道什麼樣的如意郎君能娶得了咱們鈴鈴。」

  「...」才進村，江澈和江鈴鈴便被嬸嬸、大娘們包圍了，和眾位親屬們閒聊了幾句這才得以脫身。

  「大爺，四叔。」進了門就看到大爺和四叔正樂呵呵的陪著族親族老們在一起說笑著，江澈也笑呵呵的過去挨個發煙打招呼，江鈴鈴和幾位親人打了招呼便進屋去找大娘和四嬸了。

  「栓子，你荷花姐這孩子都有了，你們什麼時候結婚啊。」

  「你幾個哥哥孩子都好幾個，你們家也就等你和小波嘍。」四爺爺樂呵呵的接過江澈遞來的煙直接點上，不復之前捨不得抽夾在耳朵上。

  「四爺爺，我這年齡還沒到呢您著急也沒用啊。」

  「咱總不能為了早點結婚觸犯法律吧。」見大爺和四叔也沒說出發的事情，江澈便知道人還沒來齊，便和族親們一樣蹲在門前逗著悶子。

  「呦，那不能，那不能。」

  「栓子，你現在可是幹部身份，咱不能帶頭違法啊。」聽到早結婚要違法，四爺爺連忙擺手，逗得大傢伙哈哈大笑。

  之前做副科長那會消息一直保密的挺好，可才轉正才幾個月啊，消息便不知道怎麼就傳出去。起初江澈還提心弔膽的擔心街坊四鄰或者族裡親戚也來找自己給安排工作，可左等右等也沒見到有人來找麻煩，問了為民哥才知道這些人都被德高望重的四爺爺哥擋住了。

  「人來齊了，咱們走吧。」閒扯了沒多久，大爺便過來叫人了。

  一溜三四輛板車，有拉賀禮的，有拉著年齡大的族老和小孩子的，剩下的人基本都是不行走，看了一圈只有自己和江波兩輛自行車索性江澈也不騎自行車了，和眾人一起腿著去。

  說是賀禮，大多是麵粉和糧食一類的。可不像後世，孩子滿月時送金送銀都稀鬆平常。

  「栓子，我聽你大爺上次回來說你處對象了？」

  「聽你大爺說姑娘長的水靈個頭也高挑，商量好什麼時候結婚了嗎？」大娘和四嬸笑眯眯的看著江澈。

  「嘿嘿...定了，定了。」

  「過了年，年齡夠了就結婚。」看到一圈嬸嬸、大娘和嫂子們看戲的目光，江澈難得的紅了臉。

  聽說定好了，大娘和四嬸高興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有姑娘的照片沒？」雖然大爺和堂哥他們上次回家已經和她們描述過白玉冰的長相，可都是大老粗沒什麼問話，話說三四遍都是個子高挑，模樣水靈。

  「有，等等啊，我找給您看看。」醜媳婦也要見公婆呢，何況白玉冰美的冒泡，比媳婦江澈不怵，從兜里掏出錢夾子從夾層中拿出了一張自己偷拍的半身照片。

  「呦，這姑娘長的真好看。」

  「是啊，你看這臉蛋多水嫩，栓子能找到這麼好的對象真是好福氣啊。」

  「像畫裡的仙女似的，和栓子真般配。」大娘和四嬸看過後十分滿意白玉冰的長相，邊上的嬸嬸大娘們也接過照片傳遞著，誇讚的聲音就沒停過。

  「這閨女好啊，一看就有福相，趁我和你四嬸還能動，你們結了婚可得多要幾孩子。」大娘的一番話把江澈弄了個大紅臉，對於孩子江澈也十分渴望，過了兩輩子甭說孩子了，談婚論嫁這也是頭一次。

  「不是四嬸挑你理，這都說好對象了也不說帶來家裡認認門。」

  「現在咱們生活好了，不缺這口吃的。」

  「等什麼時候有時間把姑娘帶家來，我和你大娘給她做好吃的。」四嬸也在一旁埋怨道。

  「哎，等休息日我就帶回來。」感受著濃濃的親情，江澈開心的答應道。

  這邊正和大娘們聊著呢，那邊四叔又叫江澈過去。

  「栓子，聽小波說他參軍了？」接過香菸，四叔抽了一口說道。

  「是啊，這小子太拗，我勸了多少遍都不聽非要去當兵，沒辦法，我只能找點關係把他送去了。」江澈還以為四叔也是埋怨自己的，皺著眉頭唉聲嘆氣的說道。

  「當兵是好事兒啊，你唉聲嘆氣的做什麼。」

  「我那會要不是因為結婚早了，我也和你爸一樣去參軍了。」

  「參軍多好，保家衛國還能學好，省得天天在外面瞎轉悠學壞了。」

  「小波參軍，我支持。」沒想到四叔不僅沒反對，反而大力支持。

  一路上就這麼說說笑笑的走到了荷花姐家村頭，離老遠就看到薛大寶和他父親、叔叔幾人在村頭等著。見江家人來了，連忙上前客套。

  「江澈您來了，辛苦辛苦，抽菸。」薛父挨著發煙發到江澈時更是用上了敬語，客氣十足。

  「薛叔，咱們都是實在親戚，您可別這麼客氣，弄的我都不自在了。」

  「我還叫您叔呢，您要是這麼客氣我可就沒法來吃這個紅雞蛋嘍。」江澈雙手接過遞來的香菸，這次可不是堂姐她們結婚時8分錢一包的大生產了，特意換成了2毛7的大豐收。

  「不會，不會。」

  「你能來我們高興都來不及呢，你快裡面請。」上次兒子結婚江荷花這個堂弟囂張的和二五八萬的，那會還是個小工人呢就鼻孔看人。原以為江澈做了科長後脾氣更臭，哪成想這次的態度和上次一比較那叫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突然來的好臉色弄的薛父有些摸不清江澈到底是什麼脾氣。

  「咱們一起，一起。」族老們也感覺出了薛家與上次截然相反的態度，虛榮心極大滿足，開心的和薛家眾人一起進了薛家。

  「荷花姐，小寶寶好乖啊。」江鈴鈴和幾個嬸嬸大娘進了江荷花的月子房逗弄著新生兒。

  「江鈴鈴，你看就看，捏我兒子臉幹嘛。」才陪轉身老媽說了兩句話，沒成想江鈴鈴捏著兒子的小臉小嘴都成「O」型了。這哪得了，「救子心切」的江荷花怒斥道。

  「我不是看小寶寶可愛麼，瞧你小氣的，捏一下都不讓。」聽到江荷花的憤怒，江鈴鈴鬆開了捏著外甥的手，嘟囔道。

  「想玩你自己生一個玩，我家兒子可不是給你玩的。」接過兒子，江荷花白了一眼江鈴鈴。

  「你這丫頭，都當媽了怎麼說話呢。」

  「鈴鈴臉對象都沒有，怎麼生孩子。」

  「我看你這是找打，說話都沒個把門的。」四嬸聽到閨女這麼說，抬手輕輕的拍了江荷花一下，佯怒道。

  「就是，當姐姐的還這麼說胡話。」

  「哼！~枉費我擔心你營養跟不上餓著孩子，還在供銷社給你買了麥乳精，瞧你這麼說我。」

  「傷心了，不送你了。」江鈴鈴也裝作生氣的樣子，從筐拿出兩罐麥乳精和一些孩子的用品作勢就要走。

  「哎呦，鈴鈴好妹子，姐姐剛才那不是和你鬧著玩的嘛。」

  「你不會因為幾句玩笑話就生氣了吧。」見江鈴鈴手裡拿的好東西，江荷花哪還有剛才「救子」的樣子，抓著江鈴鈴的胳膊往回拽。

  「哼！念在今天是給小寶寶做滿月我不和你計較。」得了台階，江鈴鈴也順勢折返回來。

  「你們姐妹倆，怎麼到一起就鬧呦。」大娘看著從小鬧到大的姐妹倆，頭疼道。

  「我看她們姐妹倆好著呢，要不然哪能捨得買這麼緊俏好的東西給她姐姐補身子啊。」

  「麥乳精可是好東西，我們公社都買不到。」在一旁作陪的薛母眼睛可賊的很，當然知道麥乳精不好買。

  「是呀鈴鈴，我上次想給我爸買一罐都買不到，不是說都被售貨員自己買走了嗎？你怎麼買到的。」江荷花也好奇江鈴鈴怎麼買到的。

  「嘿嘿...」

  「荷花姐，你還不知道呢，我現在就在供銷社做銷售員啊。」

  「你說，供銷社的銷售員買到好東西奇怪嗎？」江鈴鈴挎著江荷花的胳膊笑呵呵的說道。

  「你不是還在上學麼？什麼時候又成售貨員了？」不僅是江荷花納悶，大娘和四嬸也一臉疑惑。

  「我們都停課幾個月了，我大哥就說給我找個班，省得在家無聊。」

  「這不正巧我們胡同後面供銷社的一個大娘要辦病退，我大哥就把名額買下來了。」江鈴鈴三言兩語便把事情說了清楚。

  「你們胡同的供銷社？」

  「哎呀，這工作好啊，離家近上班下班也不用急急忙忙的趕時間。」聽到是他們胡同的供銷社江荷花誇讚道，南鑼鼓巷江荷花也是去過的，她也知道從四合院走到南鑼供銷社也就十多分鐘的路程，如果後院開了門估計5分鐘都不要。

  「哎呀，這可是大好事啊。」

  「小波去當兵了，你也有了這麼好的工作，好，好啊。」

  「現在外面那麼亂，你們都有去處了，我們這些長輩就不用擔心你們學壞了。」大娘和四嬸開心的說道。

  「和姐姐說說，栓子給你買工作花了多少錢？」江荷花好奇的問道，薛母也豎著耳朵聽著。

  「可貴了，我大哥就是太傻，人家要八百四他就給人家八百四，也不知道還價氣死我了。」也不知江鈴鈴說的生氣是真是假。

  「哎呀！這麼貴呢。」聽到八百四薛母頓時打消了想讓江澈幫自家兒子找工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