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大光明塔徐方璧
2024-06-01 00:45:44
作者: 君無期
秦歷二十年,正月初七。
玉柱山,法陣銷撤,雲靄褪散,峰頂之上的籬牆小院裡,樓閣窗扉緊閉,器物蒙雪,再也望不見雪狐追逐嬉戲的場景,只余幾株紅梅仍開得血艷,一派蕭然。
一陣寒風吹來,門檐高掛的紅燈籠應聲而落,一直滾到兩名悄然來此的修士腳下。
「唉,都走了。」
背負劍袋的錦衣姑娘,美眸中流轉一絲不舍,輕嘆道。
「中原才是他們的家。」紅髮修士負手而立,平靜地說道。
「我就是想不明白,李純陽為何不辭而別,聽藏劍宮的人說,有人看到他帶著一位姑娘去找燕小七,哼,不跟本姑娘告別就算了,竟然連玉姐姐也瞞著,害的她憂心失落。」
白琉璃不禁撇了撇小嘴,旋而又感慨道:「不過,我很佩服那位西陵雪姑娘的勇氣,為了找李純陽,竟然孤身跋涉幾千里來崑崙,真想見見她。」
「呵,等下一屆玄黃盛武,師兄帶你去中原,只是,未必還能遇上李少俠這樣的年輕俊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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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白琉璃的小臉上划過一抹轉瞬即逝的悲色,旋即狡黠一笑:「大師兄也很難再遇見玉姐姐這樣的紅顏知己咯。」
「嗯。」
程鹿鳴不可否認地點了點頭,遂而抬眸望向東南,東海齊地,他也該抽時間回去看望故人了。
樓蘭王城,大光明塔。
九層高塔,白綾飄飛,一具玉棺橫陳在正中央處,周邊三千白燭熒耀,久久不息,風鈴搖動間,淒淒之聲,似為一代術法宗師的隕落,譜下一曲哀歌。
而光明塔外,只見兩位老僧並行而至,一者身著衲衣,右袖空蕩,背負長劍,面有疤痕;一者體著紅布袈裟,頭戴蓮花佛冠,手持九環錫杖,身散沛然佛氣。
正是明鏡和尚與三藏禪師。
禪師來到大光明塔的消息一經傳開,頓時引得諸多佛門信徒上街觀望,在塔內,一名三十餘歲的壯年男子披麻戴孝,心情鬱郁的跪在玉棺前,而他的手裡,摩挲著一枚形狀斑駁的暗金色鑰匙,那是傳聞之中,可解開長生術之秘辛的四枚玄金鑰之一!
而此人,正是法魁徐方璧,覺察到佛氣出現,他便趕忙收好玄金鑰起身,出門相迎。
「晚輩徐方璧,拜見禪師。」中年男子微微欠身,向這位德高望重的佛門老僧拱手作揖。
「方璧,請節哀。」
三藏禪師頷首回禮,旋即在徐方璧的引領下,進入大光明塔,當親眼望見那具玉棺,以及桌案上的靈位,老禪師不禁淚眼婆娑,蒼老面孔上的悲色無可復加。
「貧僧與尊師自幼相識,爾來八十有六年矣,沒想到還未再見得一面,便是參商兩隔,實痛煞我心!」
言罷,三藏禪師將錫杖遞給明鏡和尚,伸手接過三柱大香,用燭火點燃,彎身敬拜,然後將香柱插在香爐里。
「世事無常,師父當初為了突破宗師境界,用秘法吸收了諸多鬼魂的魂力,可也因此留下禍根,積怨成疾,使得自身壽元不增反減,一百二十歲,已是大限,他老人家臨終前也不忘保護樓蘭,將半身真元散入了光明塔。」徐方璧嘆息道。
「人生在世,終有一別,可結今生罣礙,玉棺何時入土?貧僧願一路相護。」三藏禪師說道。
聞言,徐方璧皺了下眉頭,開口解釋道:「大光明塔,真元渾重,可保師父遺身在玉晶棺內不朽,且立於此,供後世瞻仰。」
「嗯,是貧僧多言了,還請諒解。」
三藏禪師點首致歉,適逢一名身材肥胖的大商賈急匆匆走了進來,後者看到禪師後,不禁理衣斂容,正了正神色,向他拱手問好。
「關施主,別來無恙。」
三藏禪師回了一禮後,徐方璧開口問道:「關總商神色匆匆,可是有要事?」
「純陽少俠的傷勢有所好轉,但他體內煞氣未除,昨日在榻上躺了一天,臉色不是太好,還請法魁隨關某去春風苑,幫他診治一番。」關鳩憂心地說道。
還不等徐方璧答應,一旁的明鏡和尚面色驟變。
「純陽?可雲夢山鬼谷派的李純陽?」
「沒錯,就是那位李少俠。」關鳩連連點首。
「他···他怎會來西域外境?還受了重傷、身染煞氣?」
明鏡和尚的連番詢問,關鳩一時啞然,徐方璧似是想到了什麼,解釋道:「關總商不必心疑,這位明鏡前輩與我是故交,他乃是鬼谷派傳人,李少俠的師叔。」
「原來如此。」
關鳩點了點頭,答道:「李少俠在連雲山脈遭人暗殺,不幸墜崖,關某帶商隊回歸樓蘭時遇到了他,出於安全考慮,便將他帶到了這裡。」
「近日諸事繁多,險險忘了此事,事不宜遲,我這便去春風苑。」徐方璧說道。
「李少俠在落日嶺,為護百姓而出劍抗衡官兵,貧僧也願盡一份心力,明鏡,我們一同前去吧。」
商定之後,眾人一起離開了大光明塔,趕往春風苑。
春風苑,臥房裡,床榻上錦衾、軟褥一片凌亂,李純陽橫躺其中,面色煞白,雙眸緊閉,正承受巨大痛苦,眉心縈繞的一縷暗紅色煞氣,積而不散。
燕小七坐在床前,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他現在能做的,只有拿著溫熱毛巾,替李純陽擦去額頭的汗珠。
「純陽,再忍忍,關總商已經去請法魁前輩了。」
正說著,只見關鳩等人一同到來,燕小七趕忙起身,請徐方璧坐下。
一番把脈後,徐方璧眼中不禁露出些許疑惑之色,但他沒有遲疑,從藥箱裡取出幾粒藥丸,以真氣為引,助使李純陽吞服下去。
藥丸入口沒多久,李純陽劍眉舒緩,臉色也變的紅潤了一些,就此安然入睡。
「徐前輩,他眉心的煞氣還沒有消失。」燕小七憂心地說道。
「換做一般的修士,我還能試著引真氣入丹田,慢慢將煞氣祛除,但李少俠的丹田,實在有些奇怪。」徐方璧不禁搖了搖頭,道。
「此話何意?」
明鏡和尚亦是眉眼含憂,擔心李純陽的安危。
「這麼說吧,李少俠體內的氣象紊亂,錯綜複雜,據我診知,他的丹田裡,一股剛烈真氣占據主流,其次還有一股灼熱真氣、一股冰寒真氣、一股溫和之氣,似乎還有一道很霸道的劍氣!」
徐方璧不禁面露苦笑,要想在保全李純陽功體的情況下,從這些交織在一塊的不同氣息中,找到煞氣並且祛除,實在是難如登天!
「他的體內,聚攏了這麼多的氣息?都是從何而來?」明鏡和尚皺著眉頭,看向了燕小七。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下,燕小七隻好根據李純陽之前的戰鬥,比劃著名手指,分析起來:「除了他自己的真元,其餘氣息應該是分別來自淬陽金珠、千年雪靈芝、儒門浩然氣,那道劍氣,八成是九彩神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