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除夕之夜不見君
2024-06-01 00:45:42
作者: 君無期
春風苑,寬大臥房裡,三人舉碗飲酒,共話閒章。
「李少俠的傷勢很重,但你練有儒門浩然氣,三個月的休養,應該也能恢復完好,到時候你是去崑崙,還是回中原?」張鉞問道。
「崑崙。」
李純陽面容溫和,說出來的話語卻是斬釘截鐵,連雲山脈的那場暗殺,可謂是打亂了他的所有計劃,此事絕不能輕易了之,而且,九虹石被裴驚鴻奪去,此物乃是劍聖之傳承,交給一個心術不正的人,他將來的作為,怕不是會玷污了宋乾元的名譽!
「放心,我陪著你,咱們回玉柱峰,請白狐老人出面,將此事公布十二峰各大小門派,我就不信席宮主還會袒護裴驚鴻!」燕小七憤憤地說道。
「恐怕遲了。」
李純陽輕輕搖頭,道:「裴驚鴻心思縝密,很有可能會散播虛假消息,讓玉姐姐、白狐前輩誤認為我已離開崑崙,明年開春,先上天子峰!」
「呵呵,李少俠再往西域待數月,長安城裡,該有人擔心了。」張鉞淡淡一笑,望向年輕劍客的眼神,余有幾分羨慕。
「此話何講?」
「中原誰人不知,李少俠在長安城裡為了挽救洛花魁,兩番捨命義舉,而後那段時日,洛花魁從未在天香閣中演奏琴曲,據說是一直在悉心照顧李少俠。」
張鉞話音剛落,燕小七頓時伸手捶了一下桌角,滿臉震驚的問道:「張大哥說的,可是那位號稱『江湖最美洛花魁』的洛紫嫣小姐?」
「沒錯,洛花魁何許人也,什麼樣的年輕俊傑麼見過?能讓她暗許芳心,足可見李少俠的本事!」
張鉞點了點頭,朝著李純陽豎起大拇指,後者卻是不禁苦笑一聲,這段緋聞傳的人盡皆知,今後與雪兒在桃源重逢,肯定免不了要挨一頓罵。
「我靠,李純陽你怎麼從來沒跟我講過?玉無瑕姐姐也是位人間仙子,你真是好大的福氣,羨慕,羨慕!」
燕小七故作氣惱之態,又與李純陽大口乾了一碗。
「對了,張大哥是哪裡人?以你六品境界修為,為何要委身做個家院總護?」李純陽看向張鉞,轉移了話題。
「我出身於洛陽張家,也算是大戶家族,當過幾年的天策衛,可官府的歪風邪氣日益嚴重,我實在待不住了,乾脆去了泰平郡的護衛莊,當個總護,雖然沒什麼地位,但過得自在,也用不著擔心哪天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張鉞淡笑道。
「泰平郡?」
李純陽又來了精神,笑道:「真是巧了,我有兩位朋友在泰平郡,一個叫譚松鶴,另一個張承影,哦對,他是個小官,游弈使。」
「這兩兄弟,都是你朋友?」張鉞睜大了眼睛,發出疑問,顯然,他也是知道這兩人的。
見到李純陽點頭,張鉞啟唇說道:「不瞞你說,松鶴也在護衛莊,他這人性格憨厚,辦事兒牢靠,平日裡跟我走的也挺近,呵呵,早知道你們認識,我該帶他來的。」
「嗯,有個安身立命之地就好,那承影呢?他這人兒聰明的很,想來官途也是左右逢源。」
聞言,張總護輕輕搖頭,臉上掛著一抹不悅之色。
「這小子,早就不是游弈使了,聽說受朝廷某位鎮殿使的照顧,他已經當上了天策府的總司,仗著權勢可沒少撈東西,上任短短一個月,就在城西購置了一處大宅,而且辦案的時候,還不等核實情況,就先是對著犯人劈頭蓋臉一頓毒打,這種人步步高升,那黃泉路上,不知要添多少冤魂!」
張鉞說著說著,不禁喟嘆一聲。
聽完張承影的事跡,李純陽驚醒三分酒意,也無心再飲碗中佳釀。
劍客回憶起當初五人初入泰平郡,張承影因為揭穿官、商、匪相互勾結的醜行,而遭受牢獄之苦,離別之前,幾人又在醫館裡言及今後打算,那個時候,他聽的明白,張承影是鐵了心要做官追逐權勢,可他怎麼也沒想到,短短半年,張承影竟會生出這般戾氣!
「等回了中原,有必要去見見他們兩個。」李純陽收斂眉目間的凝重之色,淡言道。
崑崙,玉柱峰。
夜空晴明,星月皎潔,小築門外,貼著紅紙對聯,籬笆架子上掛著一盞盞紅燈籠,院子裡的積雪也早已掃除,青衣小姑娘正舉著火把,點燃一隻爆竹。
嘭!
爆竹升空,擁入夜色懷中,綻放出絢麗煙花,苗稚衣凍紅的小臉上,頓時喜開笑顏,她轉身想要將這份快樂分享給玉無瑕,卻見她倚著門柱,黯然神傷,一張絕美雪顏,不見半分喜悅。
「還沒回來麼···」
玉無瑕輕啟粉唇,喃喃自語,湛藍星河般的美眸中,有些落寞之色。
今日年節,她特意換了一襲素錦新衣,潑墨般的及腰長發也用玉指簪釵束紮起來,唇角始終噙著微微笑意,仿佛褪去了一身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自打中午開始,她便在外面等待劍客,可夜色已深,卻仍不見那一襲白衣踏雪歸來。
咻!
倏然,一團雲霧落向院子,玉美人輕眨美目,滿眼期待地抬首望去,可回來的,僅有那一位白袍老者。
「師父,師父,純陽哥哥呢?」苗稚衣發問之際,左瞧右看,雲霧之上,再無其他人。
聞言,白狐老人一臉凝重的神情,慢慢舒緩,淡笑道:「你純陽哥哥和燕小七哥哥去喝酒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看著白狐老人面容表情的變化,玉無瑕不禁秀眉微蹙,暗暗擔心起李純陽的安危。
「為什麼呀?我和玉姐姐準備了好久的年夜飯。」苗稚衣不禁撇了撇嘴,心中頓感一陣失落。
「沒關係的,等他回來,我們再坐一塊兒,吃頓團圓飯就好了,快去洗洗手吧。」白狐老人和藹一笑,道。
苗稚衣只好點點頭,回屋子的時候,似是因為生氣,抬腿踢翻了煙花筒。
「白狐前輩,怎麼回事?」看到苗稚衣走進屋子,玉無瑕秀眉微蹙,問道。
「唉,純陽,應該是回中原了,我在寒窯鎮上打聽他的消息時,有幾個路人說,看到他和一個姑娘···」白狐老人慾言又止,不禁看向玉無瑕。
玉美人似是從他的話語中捕捉到了什麼重要信息,不禁輕咬銀牙,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啟唇問道:「是西陵雪?」
「他們說,那個姑娘穿著青衣,頭戴斗笠,打扮的像個俠女,好像還背著一支槍袋。」
聽完白狐老人對那名姑娘衣著的描述,玉無瑕輕點螓首,眼神複雜地望著遠方。
「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雪兒姑娘,來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