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一夫當關破千軍
2024-06-01 00:41:24
作者: 君無期
月清冷,風蕭颯。
西荒城中,四百涼州兵甲、六百朝廷軍士、兩名八品武修、一位天人高手,齊戰北境槍王,面對如此陣勢,許乘風握了握手中長槊,抬眼再看拓跋舟,無畏無懼。
「拓跋舟,我許乘風平生有三恨,一者,暗弄是非之鼠輩;二者,殘害忠良之佞臣;三者,恩將仇報之小人!」
聞言,拓跋舟不語,陳雄卻是雙手抱胸,冷笑道:「說那麼多廢話,還不是想讓拓跋城主放你一馬?呵呵,讓這麼多人圍著,心中懼怕倒也合乎常理。」
「怕?哈哈哈哈!」
許乘風竟是肆聲狂笑,剎那間紅了眼,遂而抬槊指向陳雄。
「三合之內,許某取你人頭,不過探囊取物矣!」
「放屁!」
陳雄大罵一聲,體內真元急催,率先殺向許乘風,單拳之勢,可開嵯峨危山,可平靜水深河!
眾目睽睽下,驚見許乘風未動寒鐵槊,僅是探出左手,與隴南拳師拳掌相會!
轟!
拳掌相會,頓時激起千層塵浪,只見許乘風身形巋然不動,陳雄那碩大的拳頭,被他的手掌緊緊握住,二人對拼真元,此消彼磨間,那向來以拳術強悍成名的陳雄,竟是漸落下風!
「你!」
陳雄驚呼一聲,看著許乘風鎮定自如的面孔,他立刻意識到自己與對方的差距,欲要抽身,卻始終掙脫不開許乘風的手掌!
咔嚓!咔嚓!
只聽得骨骼碎裂之聲,許乘風掌中力逾千鈞,陳雄忍不住齜牙痛吼。
「不好!」
凌千峭眼見陳雄有危險,手掌輕揮,旋握鐵樹開花,身如飛燕而來。
「莽夫之勇,可笑!」
許乘風掌中攢力,直接握碎了陳雄整條手臂的骨骼,一腳蹬在他的小腹上,將他踹飛,凌千峭及時伸手將他接住,卻也受到氣勁衝擊,二人齊齊倒飛出去。
轟!
只見凌千峭與陳雄分別撞擊在石柱上,皆是身形狼狽,嘴角溢血。
「咳咳,他不是九品修士,不是!」凌千峭大聲提醒著拓跋舟,再觀陳雄,頭腦昏厥,右臂筋骨寸斷,戰力頓失六成!
「這才不過一招。」
許乘風穩立於殘樓之頂,手裡寒鐵槊輕輕一揮,立刻引得在場千百將士神情緊張,趙瑭早已是嚇得躲在官轎中,不敢吱聲。
「拓跋舟,你若想取許某人頭,乾脆就換個地方,於此小住幾日,我還真是不忍心毀了這裡。」
槍王心系李純陽二人安危,話語落盡,便是橫掃雄渾真元,虛晃殺招,兀自轉身朝著城西大道掠去。
「還愣著幹嘛,還不快給本官追上去!」
趙瑭一聲令下,拓跋舟這才招呼著兵士們去追殺許乘風,城門已經關閉,守在那裡的都是朝廷精銳龍鱗衛,李純陽三人能否逃出生天,皆看他們的造化了。
與此同時,李純陽駕著夜照玉獅子,急欲出城,玉無瑕倒在劍客懷中,嬌軀軟綿無力,她暗中運作《冰蟾心經》,調轉經脈真元,奔至城門在望之際,方才恢復一成。
「殺!」
正街上,數十名龍鱗衛駕馬窮追不捨,二人來到城關前,這才發現城門已關,牆頭上早有龍鱗衛裝好弩箭,對準了他們。
「糟了!」李純陽單手持劍,不禁劍眉微皺。
「李少俠,何故出城?」
此時,拓跋扈出現在城頭,背負長劍,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望著二人。
宴客廳里,拓跋舟並未讓拓跋扈參與這場謀殺,但他很是嫉妒玉無瑕和李純陽親密無間的關係,便偷偷在城關上等候,沒想到真等來了二人,今夜,他要親自會一會這個中原來的劍客!
「殺!」
然而,不等拓跋扈拔劍,後面追殺來的那群龍鱗衛,均是下馬拔槍,朝著雙俠殺來,無奈之下,李純陽縱身下馬,保護玉無瑕安危。
「來吧!」
雙劍啟鋒,紫青相映,李純陽施展縱橫劍道,攻守一勢。
只見五名龍鱗衛率先提槍衝來,欲要刺穿劍客身體,下一瞬,竟是明月劍光橫掃而出,五人齊齊破甲!
「波回野渡·月照閒堤!」
面對四面八方殺過來的龍鱗衛,李純陽雙劍招架,卻漸顯疲竭之態。
「活捉玉無瑕!」
拓跋扈看到玉無瑕未出手,猜測她是服用了軟筋散,兀自提劍自城頭躍下,直取而來,此時,李純陽被龍鱗衛們包圍住,對玉無瑕的安危已是有心無力。
就在拓跋扈距離夜照玉獅子不過十步之餘,玉美人輕咬銀牙,兩根纖纖玉指併攏,釋放出一縷微弱的寒冰真元,化作一把冰鋒,彈指而出。
然而,拓跋扈根本就沒有避讓,提劍一掃,便是將冰鋒斬碎,數步前移,來到夜照玉獅子前。
「我倒要看看,這面紗下藏的如何一張面孔!」
拓跋扈趁著玉無瑕嬌軀虛弱,伸出一隻手掌,抓住她的潔白面紗,用力扯下。
哧——
白紗飄落,雪顏驚現,玉無瑕此刻輕咬粉唇,美目含怒,她恨不得將這個五品修士凍成冰塊!
而拓跋扈初見這般人間絕色,竟不自知地後退了半步,目中貪慾之色無以復加,他忽然有些懊惱,這樣的極品美人兒,怎能便宜了趙瑭那個狗官!
「玉姐姐!」
李純陽輕踏微塵,縱身掠至夜照玉獅子旁,雙劍並斬,拓跋扈慌忙拔劍應對,他沒想到對方劍勢極其兇悍,當場被震得手掌發麻,連退數步。
「純陽!」
此刻,街上掠來一道魁梧的布衣身影,許乘風喊了一句,便是揮舞起虎頭寒鐵槊,磅礴真元凝化兩股風暴,一股將龍鱗衛們殺退,一股則是朝著城門席捲而去。
轟!
只見得萬千磚石崩毀,兩扇紅鐵城門被風暴盪開,城頭上的龍鱗衛,急忙舉弩射箭,但無法穿透許乘風的真元護罩。
「快走!」
許乘風一人擋關,示意李純陽離開,後者也不猶豫,縱身上馬,側首道:「許叔,城西之外有一處幽篁居,我們先去那裡,或許可求得儒門中人相助!」
言罷,李純陽便帶著玉美人騎馬出城,留的北境槍王一人斷後。
踏!踏!
拓跋舟帶人趕到時,發現城門已開,暗自舒了口氣,但他仍是一副漠然表情,不由分說,率先而動,持矛刺向許乘風!
「追,快把那個小美人兒,給本官追回來!」
趙瑭望見白馬出城,急的面紅耳赤,凌千峭、拓跋扈分別上馬,帶著一幫龍鱗衛追了出去。
這時,許乘風邊戰邊退,二人從地上打到半空,二十招過後,不分伯仲,各自落在城頭一端。
「許乘風,束手就擒,可免皮肉之苦!」
拓跋舟開口勸降間,不少龍鱗衛也躍上城牆,卻見北境槍王伸手拭去臉上血跡,眼中戰意凜然,李純陽二人遠去,他心中再無顧慮。
「你們現在停手的話,皆可免一死,許某,只取狗官趙瑭的性命!」
許乘風伸手指著遠處官轎,千百兵士立刻結陣,保護鸞儀大夫安危。
「拓跋舟,領教了!」
拓跋城主單手結印,引動方圓十數里真氣,蛇矛上金光暴涌,化成千道蛇影,霎時遮掩月色,天人合一之勢,壓得半座西荒城裡,萬物飄搖,樓閣欲墜。
「千蛇肆卷亂穹蒼!」
眼見拓跋舟施展極招,許乘風單手橫槊,讚許一聲:「不差,再修十年,或可入天人大圓滿之境。」
言罷,許乘風自身真元釋放,隱約間,竟與天地間真氣互有感應,只是那種波動,細微難察,似乎是槍王有意藏斂這般氣勢。
「虎嘯驚雷破雲關!」
面對千蛇噬咬,索命而至,再聞震天虎嘯,一顆猙獰虎頭出現在許乘風的頭頂,此招,由他的真元與戰意凝化而成,虎口未開,已有摧山之威!
剎那間,千蛇對虎首,兩股無匹雄勁在空中悍然碰撞,勁風橫掃方圓數里,大地崩坼,萬物灰飛,兵士們手中火把盡數熄滅,轎子裡的鸞儀大夫緊閉不出,瑟瑟發抖!
轟!
但聞徹天轟鳴,煙消雲散,許乘風與拓跋舟各自倒飛出去,北境槍王落至邊牆上,拄著寒鐵槊穩住身形,他身上布衣有被噬咬的痕跡,張口喘息,可見是損耗了不少體力。
而那天人境界的拓跋城主,接連撞碎數面牆壁,暗金鎖甲綻現裂痕,欲要再動,口中卻噴出一道血箭,面色愈發蒼白。
強者之決,高下立判,許乘風略勝一籌!
在場兵士看到拓跋城主落敗,個個都是面露怯戰之色,趙瑭親見許乘風連敗陳雄、拓跋舟兩位高手,躲在官轎中不敢吱聲,他突然意識到,這位名震燕趙兩地的北境槍王,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趙瑭,速速出面受死!」
槍王一聲暴喝,嚇得趙瑭肝膽欲裂,兵士們神情緊張地握著手裡兵器,準備迎敵。
「拓跋···拓跋舟,快來保護本官!」
趙瑭淒聲如哭,拓跋舟便拎著蛇矛回到街上。
殊不料,此舉正合許乘風之意,他臉上怒色漸消,立即躍下城頭,往李純陽二人逃走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