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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浩然氣傳幽篁居

2024-06-01 00:41:27 作者: 君無期

  西荒城外,冷月淒照,於人間散落淡許銀輝。

  密林中,李純陽策馬疾奔,懷中佳人暫時恢復些許氣力,但仍是昏沉欲睡,只能運轉丹田裡的少許真元。

  「有很多人在追我們。」

  玉無瑕半倒在劍客懷裡,美目微合,聽著後方的馬蹄倉促之聲,不禁提醒一句。

  「別怕,就算找不到幽篁居,我也會帶你殺出生天!」李純陽聲音琅然,神色堅定,只要手中有劍,陷千軍萬馬之合圍亦無懼矣。

  嗖!嗖!嗖!

  此時,龍鱗衛們齊齊開弩,射出十餘支連珠鐵箭,寒光閃掠間,猶似無常索命而來,卻見李純陽微微側首,單手操劍,劃出一道凌厲劍氣,將鐵箭悉數斬碎。

  而後,明月劍鋒映現紫華,李純陽手掌輕抖,連續震出渾然劍氣,將道路兩側樹木斬斷,攔阻龍鱗衛的追殺。

  「哪裡走!」

  這時,拓跋扈駕著一匹黑鬃大宛猛躍而起,越過那些斷木,他手裡舉著短弩,裝好鐵箭,對準了百步之外的劍客。

  

  嗖!

  冷箭倏發,夾雜著烈烈真元,襲向李純陽,這一次,劍客不得不回身接招,提起三分劍勢,撥落鐵箭,拓跋扈看在眼裡,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眼見雙俠就要出了密林,倏然,又有一股強悍的真元襲殺而至!

  轟!

  強烈的真氣,驚得半座密林中樹葉飄搖,夜照玉獅子受到真元餘波震擊,嘶鳴著摔了出去,李純陽輕攬美人柳腰,縱身躍起,白衣飄袂,穩然落到密林之外。

  借著月光望去,不遠處翠色黯然,好似一座幽深竹林,其中隱約有燈燭微熒。

  「前面應該就是十里幽篁了。」

  李純陽暗自思量,劍眉緊鎖,眼下夜照玉獅受傷,他要是背著玉無瑕奔逃,怕是成了龍鱗衛們眼裡的箭靶子。

  踏!

  此時,一道綺衣身影自馬上落地,手持鐵扇,目視李純陽。

  「李少俠,趙大人對此女志在必得,你現在棄她離去,可保性命無憂!」凌千峭冷聲言語,意在威脅。

  劍客聞言,只是小心地抱著玉美人,將她放下來,然後立在她身前,雙劍並舉。

  「李純陽,你以為長安城裡的英雄救美,還能在我涼州上演第二場麼?」

  拓跋扈策馬率眾而至,他騎在馬背上,提劍指著李純陽,面露冷笑。

  「只會暗放冷箭的傢伙,這輩子也做不得英雄。」

  李純陽冷嘲一聲,頓時惹得拓跋扈惱怒,剛才在城關里,他就有心和李純陽過過招,現在對方四面楚歌,插翅難逃,更是個機會,倘若勝過鬼谷派劍翁之徒,他的名聲也會在涼州遠揚。

  踏!

  只見拓跋扈縱身下馬,撣了撣絹布甲的塵土,步步走向李純陽,凌千峭及眾龍鱗衛也都知趣兒地停駐原地,打算欣賞這場劍斗。

  「劍鋒無眼,你可要小心了!」

  說罷,拓跋扈單劍開鋒,疾刺首招,李純陽亦是只使一支清風劍,接、挑、撥、擋,一身守勢,幾乎毫無破綻可言。

  連環十餘招,拓跋扈未能占得上風,但李純陽只攻不守,他心中暗覺對方怯戰,迴旋一劍,決意破勢!

  「玉門春風!」

  拓跋扈傾瀉五分真元,舉劍伴著錚鳴之聲橫劈而出,面對此招,李純陽面容鎮定,一縷浩然氣纏繞清風劍,淡淡生輝。

  「飛泉掛碧峰!」

  《俠客行》名招再現,李純陽劍出如滔滔飛瀑之勢,直接碾碎了拓跋扈的劍勢,恢弘氣勁震得他身形倒退,長劍脫手而出。

  一招相會,高下立判!

  李純陽實在沒想到拓跋扈的劍術如此低劣,不禁搖了搖頭,一邊釋放浩然氣,一邊淡笑道:「呵呵,拓跋公子所學劍藝,當屬兒戲!」

  話語傳進拓跋扈耳中,惹得他萬分惱怒,當即拾起長劍,奮不顧身地殺向李純陽,勢要討回顏面!

  「粼水浣塵鏡!」

  李純陽再出劍招,斜身揮斬,拓跋扈手中長劍瞬間崩斷,劍光掃來,好似粼粼水波落在絹布甲上,他還未覺察到殺意,布甲已是被劃碎,迸濺朱紅!

  「不好!」

  驚見李純陽刺傷拓跋扈,凌千峭立刻出手,以絕對的碾壓之勢旋開鐵扇,快如疾電,劍客回劍招架,卻是力不從心,胸前出現一道醒目的斬痕。

  血染白衣,好似朵朵紅梅,盛放於凜冬寒雪之中,李純陽忍著傷痛,退到玉無瑕身旁,急催浩然之氣。

  「李純陽,殺了我!」玉無瑕粉唇輕啟,道出冷語,她知道李純陽敵不過凌千峭,也很清楚自己落到那個狗官手中,會是怎樣的下場!

  貞潔清白之身,寧可落得個劍下香消玉殞!

  「等等!」

  李純陽沒有理會玉無瑕,反而示意凌千峭,道:「凌千峭,你可知她是誰?」

  「她的身份,與我不相干,我奉了趙大人之命,務必將此女擒回。」凌千峭眉頭微皺,他猜不到李純陽的心思。

  「實話告訴你,玉姐姐乃是北武林桂月蟾宮玉青瓷的愛徒,抓了她,後果自負!」

  李純陽冷聲回答,驚得凌千峭臉色驟變,陰晴不定,北武林共有三位宗師境強者,宋乾元、唐扶搖和玉青瓷,怎麼在涼州,一下子遇上兩位宗師的徒弟?

  實在是巧的不可置信!

  這時,玉無瑕也意識到李純陽是在拖延時間,緘口不言,只是不知西荒城的戰鬥是否結束,倘若許乘風也遇害,那他們二人,可真就九死無生了!

  與此同時,數里外。

  夜風清寒,驚十里竹濤,寧幽小築里,木石精雕,腐草流螢,兩位清雅秀士,於此間臨案秉燭對弈。

  一者散發飄逸,身披卦袍,頗具道士之范;一者羽扇綸巾,舉止儒雅,行有文才之風。

  只見年輕道士眉頭微鎖,觀局良久,手中舉棋不定,遲遲不肯落子,那位俊秀儒生則是輕搖羽扇,嘴角微翹,好似勝券在握。

  「好友,可有思得柳暗花明之良策?」儒生開口問道。

  「明知故問。」

  年輕道士不禁白了他一眼,將棋子丟回瓷罐,伸手揉了揉額頭。

  「剛才不該落子天元之位···罷了罷了,下次就不讓著你了。」

  道士不認輸,兀自站起身來,儒生淡笑點首,也不當面拆穿他。

  弈棋方罷,忽而清風徐來,伴著一縷浩然之氣,拂人心神。

  「浩然氣?」

  儒生微微握緊羽扇,眉頭微皺,自語道:「這一縷浩然氣,流轉急切,毫不平和,或許是有同門在外,與人發生了爭鬥。」

  「那就去看看,萬一他們的打鬥擾了這幽篁居的清寧,我可不答應!」

  只見道士寬袖飄忽,掌中拂塵微動,一縷縷真元在地面凝化出雲霧,正是騰雲駕霧的道法。

  「走吧。」

  二人踏上雲霧,由道士驅駕著掠上天空,飛出十里幽篁,朝著浩然氣的源頭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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