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千佛山外再會首
2024-06-01 00:41:08
作者: 君無期
千佛石窟,山間大道。
煙塵滔滔,五百官兵被明鏡和尚一劍逼退,趙瑭臉色發白,頭頂官帽掉下去的時候,他險些跌倒,幸得凌千峭二人趕到,從後面托住了他的肥胖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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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何人?謀殺朝廷官員,這可是重罪,可誅你九族!」趙瑭的眼神中露出懼色,但他還是伸手指著明鏡,試圖恐嚇對方。
「濫殺之罪,而不思悔過者,當入地獄,吾身為佛門中人,今朝願冒天下之大不韙,送汝往生,來世善行人間!」
明鏡單手合於身前,步步走向趙瑭,他的身上並無任何真元氣息流轉,但僅是一張劃疤面容,就驚得在場所有官兵緊張起來,連凌千峭、陳雄二人,都是身體直冒冷汗。
「你敢!」
趙瑭嚇得臉皮發顫,卻還要作勢,並非是他不怕死,而是他堂堂二品大官,一旦向佛門中人示弱,那就等於給朝廷丟臉,這事兒要傳到仙陽,秦牧必會大發雷霆,屆時,恐怕義父趙隳都保不住自己!
「殺不得!」
李純陽眉頭微皺,淺聲自語道,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趙瑭是罪魁禍首,但貿然將其斬殺,引來朝廷報復,那可就不是幾十條人命的事兒了!
「三藏禪師,我們願意付出銀兩安置死傷的百姓,還請您讓這位劍修手下留情!」
凌千峭眼見明鏡真有殺趙瑭之心,甚至欲要拔劍,急忙看向三藏禪師,希望他能開口阻攔明鏡。
「明鏡,住手。」
三藏禪師喝住明鏡後,忍不住嘆息一聲,趙瑭是朝廷要官,如果明鏡將他斬殺於此,恐怕朝廷和佛門就要結怨了,一旦惹怒秦皇,勢必又要禍殃各佛門寺廟。
「快,搬個箱子下來!」
眼見明鏡止步,趙瑭也就坡下驢,喝令官兵們從馬車上搬下來一個沉甸甸的大箱子,放到禪師面前,掀開蓋子,數不清的金銀財寶映入眼帘。
「那些殘害百姓的兇手,不可輕恕,他們應入千佛石窟清修一年,在佛前誠心懺悔。」
禪師的條件,趙瑭悉數答應,他被明鏡嚇得雙腿發軟,便想著草草了事,趁早離開這裡。
「三藏禪師,如沒有其他事情,本官這便上山去大乘佛殿,告辭,告辭。」趙瑭拱手道別之際,巍峨高山上,有佛音傳來。
「鸞儀大夫趙瑭,若要取我佛門功法,當自山下三步躬拜、九步叩首,一路跪上千佛山頂!」
悠悠佛音,自山頂大乘佛殿傳出,趙瑭聞言,臉色驚變,不禁顫顫巍巍地問道:「你···你又是誰?」
「世人謂我,地藏菩薩!」
地藏菩薩,佛門六座菩薩之一,大乘佛殿副住持!
趙瑭立刻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舉動,都被這位佛門菩薩看在眼中,他只得再次搬出皇上,道:「我乃是奉了皇命,來取佛門功法!」
「本菩薩乃是奉了佛祖之命,渡人間至惡!」
地藏菩薩佛音傳遍整座千佛石窟,百姓們無不是為之拍手稱快,李純陽和玉無瑕則是趁此時下山。
「多謝明鏡前輩出劍相助。」李純陽路經明鏡身旁,開口道謝。
「少俠,可否給我看看你的劍?」明鏡聲音沙啞,李純陽沒有猶豫,將雙劍拱手遞出。
殊不知,明鏡和尚的眼睛,並未放在劍上,而是細細打量著白衣劍客,言道:「俠義之士當配俠義之劍,想必少俠是李劍詩之子,雲夢山唐扶搖之徒吧?」
李純陽點了點頭。
「鬼谷派除了少俠,劍翁可還有收其他徒弟?」
「還有三位,大師兄趙破虜、二師姐肖玉嬋和三師兄杜忘憂。」
李純陽說完,明鏡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之色,面容仿佛又蒼老了幾分,心中自語道:「為何仍是只有他們四個,難道···她沒有去雲夢山?還是說,她沒能活著離開···」
明鏡縈思間,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旋而正色再問道:「少俠是中原人士,為何來落日嶺?」
「在下身體有恙,要去崑崙採藥,路上遇到了風暴,和同伴走散了,只得在這裡暫歇一日。」
李純陽說到自身有恙時,明鏡暗覺疑惑,但聽他言語,明鏡想到了昨夜在荒原遇到的那位修士。
「少俠說的同伴,可是一位使長兵的江湖修士?」
「對,他身穿麻織布衣,用的是長槊,前輩可有見過他?」李純陽頓時面露驚訝,問道。
「往此官道上,西行二百餘里,有一處荒原,那位施主昨夜就在原上等候了。」
「許叔在等我們!」李純陽回首笑道,玉無瑕輕點螓首。
「多謝前輩告知,我們這便去找他。」
李純陽本想著向明鏡討教幾招劍法,但急於尋找許乘風,他便立刻向明鏡辭別,與玉無瑕回往客棧。
「十年了,你可還在守護那道真龍氣運?雲裳可有去找你?」明鏡望著漸行漸遠的白衣青年,不禁感慨一聲。
「明鏡,可有心事?」三藏禪師拄著九環錫杖來到明鏡身前,淡問道。
「我想回中原一趟,消心中鬱結,了畢生之願。」
「心有罣礙,竟十年未解,也罷,下次西行樓蘭國之後,你便回中原好了,呵呵,彼時,貧僧腳下若還有餘力,當陪你一同。」
······
小鎮上,李純陽和玉無瑕同乘夜照玉獅,沿官道西行。
「那位獨臂老劍客,你以前認得麼?」玉無瑕坐在李純陽身後,輕摟其腰,好奇地問道。
「不認識。」
李純陽搖了搖頭,他沒有細看明鏡的蒼老面容,只瞥見了他臉上長疤,這種標誌,李純陽可不覺得眼熟。
「可是,他剛才看你的眼神很怪,包括他問的問題。」
玉無瑕秀眉微蹙,李純陽卻是不以為然,道:「玉姐姐多心了。」
二人正說著,蒼茫古道上,馳來一匹駿馬,正是青騅,而那青騅之後,是騎著大宛名馬,背負槍袋的布衣槍王。
「許叔!」
李純陽大喜過望,縱馬前行,與許乘風會首。
「哈哈哈哈,純陽、玉姑娘,你們果然在這兒,劫後餘生,劫後餘生啊!」許乘風看到二人安然無恙,敞懷大笑。
「風暴過後,我們遇到了火雲寨的山賊,幸得有東方羿前輩出手相救。」
「呵,我在荒原上與他相見,他向我言明了你們的遭遇,沒想到,咱們···」許乘風口中話語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從李純陽的臉上向下挪移,玉無瑕遽然反應過來,收回了摟在劍客腰間的玉手,雪顏兩頰暈開兩朵紅霞。
「這才一天不見···」許乘風的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哈,既然咱們都相安無事,不如趁早西行,天黑之前能趕到西荒城。」李純陽縱身一躍,再度騎上青騅。
「我聽弓魁說,你們兩個都受了傷,不打算歇息幾日?」
許乘風問完,李純陽回首望了一眼趙瑭及數百名官兵,搖了搖頭,道:「此地不宜久留,等到了西荒城再養傷吧,此中緣由,路上再和許叔詳談。」
「那就走吧!」
玉無瑕丟下一句話後,雙手緊勒韁繩,駕著夜照玉獅子先行,李純陽和許乘風相視一笑,也不多廢話,緊追上去。
烈日當頭,三人三騎,行於涼州斑駁古道,直往涼州西域交界之地,西荒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