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5，治病

  「說說看！」

  「分三步走：

  第一步，先將你的傷口撕開；第二步，給予你自己信心；第三步，調整你的表演方式，我以前就有講過，你能進入角色，但卻始終出不來，《霸王別姬》如此，《春光乍泄》如此，《釜山行》亦是如此！」

  「哦…」張國榮愣了。

  

  沒想到孫浩竟然這樣聊。

  撕開傷口，怎麼撕？

  再者說了，我能有什麼傷口？

  不過，在張國榮迷茫時，動作迅速的孫浩，就已經在便簽紙上寫了點東西，遞給了他。

  「哥哥，我記得你好像有自己譜過曲，那…，幫我瞧瞧，看看這首歌詞應該怎麼樣譜曲！」

  ………

  「嗚嗚…」

  手裡攥著便簽紙的張國榮在哭，聲音不小，影響了坐在第一排的常麗老師，她轉頭，想發火，可是瞅見坐在孫浩身邊的竟然是張國榮時，先是一愣，緊接著就朝孫浩擺了擺手。

  意思很明確，你們出去，別打擾大家排練話劇。

  孫浩如蒙大赦，架起張國榮，轉身就走。

  還是哥們大意了，沒想到只是寫一首歌詞給他，竟然能讓溫文儒雅的張國榮如此失態。

  從中戲「逃」出來，轉了一個彎，正準備找個安靜的地方聊聊，兩人迎面就碰見了汪菲。

  「咦…，你們出來了？」

  「我正打算去中戲實驗劇場找你們呢。」

  「竇影說，慶雲樓來了幾個新廚子，手藝不錯，我想約你們今晚去那邊吃個晚餐。」

  可話到這裡，汪菲才感覺不對，此刻的張國榮不但眼睛有點紅，而且整個人還像脫力了一般，被孫浩在一旁攙扶著走。

  「孫浩，哥哥怎麼了？」

  「沒什麼，他就是想起了一點傷心往事。」孫浩說的輕鬆。

  「哦對了，菲姐，這附近有個安靜的地方嗎？實在不行，咱們就去我家。」

  「不用了，慶雲樓就行，反正是咱們自己開的酒店。」

  「嗯…」孫浩稍稍思索，便道：「那咱們還是去慶雲樓下面的【無名酒吧】吧！」

  初夏六月，後海這邊的遊客不少，許多人都帶著相機，拍花拍湖拍風景。

  而現在，突然瞅見有三位明星在湖邊散步，眾遊客自是喜出望外，一邊朝這邊打招呼，一邊拍照。

  「張國榮！」

  「孫浩！」

  「我看見孫浩了。」

  「汪菲，我愛你！」

  「張國榮，我見到活的張國榮了。」

  ……

  相當佩服，剛才還情緒不高的張國榮，聽到大家的招呼，立刻就笑容滿面，整理整理衣服，便揮手向大家致意。

  「嗨，你們好！

  我也愛你們。」

  就這樣，三人走走停停，原本15分鐘的路程，今天，花費半個小時才走到【無名酒吧】。

  下午四點，酒吧還沒正式營業，因此人極少，只有四五個服務生在忙著清掃衛生。

  「菲姐好！」

  一位服務員眼挺尖，瞅見汪菲，就立刻跑過來問好。

  「哦…，你也好！

  不過，那個誰，你幫我找一間安靜的包房，我們有事情聊。」

  「好的菲姐，請這邊來。」服務生素質不錯，對於老闆之一的汪菲沒有認識出自己，並不在意。

  孫浩曾經在這間2000平米的【無名酒吧】學過藝，唱過歌，但是它的幾間包房卻一次都沒來過。

  如今進來，四處打量一下，發現還不錯，至少隔音效果極好，哪怕是在包房裡扯著嗓子唱卡拉OK，房間外也沒有任何聲音。

  「來點喝的嗎？」汪菲開口問。

  「啤酒和開心果吧？」

  「好的！」

  也不用汪菲開口吩咐，服務生微微鞠了一躬就出了門。

  「孫浩…，這歌是寫給我的？」

  服務生剛走，張國榮就伸開了手掌，一張不大的便簽紙，此刻已然被他攥成了團。

  「嗯！」

  「你怎麼知道我的事？」

  「天下誰人不識君？」面對張國榮的問題，孫浩引用了一句名言。

  「呵呵…」張國榮苦笑著搖頭。

  「三年前，第34屆金馬獎頒獎典禮上，你被人無端嘲諷。

  當時，頒獎嘉賓秦汗說，我雖然是一位演了幾十年戲的資深演員，但《春光乍泄》這樣的電影我還真演不了。

  而旁邊的，劉若英也隨即附和道，我也是…」

  啤酒和開心果是汪菲親自從門口接進來的，她知道孫浩和張國榮有話要聊，可沒想到，孫浩竟然會聊如此敏感的話題。

  這他娘的還是朋友嗎？

  孫浩，你他娘的給老娘我住嘴！

  可是話還沒說出口，汪菲就瞅見渾身顫抖的張國榮，朝自己搖了搖頭。

  「兩年前，金像獎頒獎典禮上，吳鎮雨、黃志華和張達銘表演了一個小品，三人不停拿同性感情調侃，短短几分鐘的嘲弄，鏡頭卻不斷在你臉上掃來掃去。

  任誰都知道，這是為了捕捉你應激後的反應。可從始至終，你都溫厚的微笑著…」

  講到這裡，孫浩突然停住了，然後指了指房間裡的電視和茶几。

  「哥哥，我認為你需要的不是忍，而是發泄，要將自己的鬱悶發泄出去，我要砸死這些嘲笑老子的混蛋，老子要喜歡誰就喜歡誰，有你們什麼事？

  你們這群人渣憑什麼要嘲笑老子……」

  孫浩的話還沒講完，一支啤酒瓶就嗖的一下朝電視機飛了過去，然後砰的一聲響，碩大的液晶屏四分五裂。

  「嘭！」

  汪菲要尖叫，可突然卻被孫浩用手捂住了嘴。

  「這點東西不值錢，回來我賠給你。」

  「唔唔唔…」

  「你答應不尖叫，我就立刻放開手。」

  「嗯嗯嗯…」

  瞧著孫浩的眼睛，汪菲狂點頭。

  可孫浩剛剛放開手，這美女就雙手摟住他的脖子，用櫻唇堵住了他的嘴。

  「黃志華，王八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憑什麼那麼笑我，要知道你之所以能在電視圈裡站穩腳跟，是老子幫你介紹的。」

  「劉若英，小X子，你也不想想，當初你在港島被人嘲笑的時候，是誰幫你解的圍？」

  「張達銘，最可惡的人就是你，你忘記了你老母親生病，沒人借錢給你，是老子拿給你20萬。」

  「嗚嗚嗚…，我想死啊！」

  「嗚嗚嗚…，一想起這事，我就整夜整夜的睡不著。」

  「嗚嗚嗚…，你們這群王八蛋，我想起你們就反胃，就想嘔吐。」

  ………

  瘋狂的打砸持續了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人前貴公子的張國榮這才慢慢平靜下來，癱坐在茶几前，雙眼無神。

  汪菲心情喜悅，一是占了大便宜，二是終於明白了孫浩的意思，如果不讓張國榮把心裡的鬱悶發泄出來，他遲早會出問題。

  「孫浩，那…，現在咱們怎麼辦？」汪菲眨眨眼，問。

  「上街，放鬆心情，整點小吃，然後再來這間酒吧唱歌。」孫浩擦擦嘴角，都被咬出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