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生事

  翠花是豆腐鋪的老闆娘，豆腐鋪掌柜的是個病秧子，所以這婦人平時和左鄰右舍的男人勾勾搭搭，她男人也管她不住。

  婦人前邊兩團肉肉，直往王屠夫身上蹭，越發妖冶地在他耳邊細語：「王哥，我家那死鬼喝了藥睡了，你去我鋪里坐會，喝杯茶不？」

  蘇木看著這場景，噁心得別過頭。

  「哦？喝茶，嘿嘿，喝茶……」王屠夫被婦人勾得邪火起來，哪裡還顧得上訛蘇木的銀子，他涎著一張胖臉，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摟著翠花兒的腰往豆腐鋪走。

  翠花兒眼波流轉，朝蘇木拋了個媚眼，還悄悄地捏了蘇木的手一下，隨著王屠夫走了。

  蘇木皺眉，手背在衣衫上狠擦幾下，迅疾收拾東西，換個地方擺攤。

  響午了，他飢腸轆轆，看到街邊有一家飯鋪，便扛著篾簍，走了進去。

  出來的時候，葉小蔓給了他一些零錢，他拿出二十文，讓店家隨意給他弄點吃的。

  店家瞅一眼他腳邊篾簍里的野味，問道：「小哥，你這野味怎麼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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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木擔心在飯鋪又被訛詐，手裡端著的茶杯，也沒敢往嘴邊送了，警惕地站起身來。

  店家忙笑道：「若是價錢合適，我就都買下了。」

  「三兩銀子。」蘇木回答。

  店家打開口袋看看，聞聞，笑道：「小哥，你看現在都過了響午，街上沒幾個人了，你便宜點賣給我，也省得你耽誤功夫，還要占地擺攤。」

  蘇木點點頭，他心裡原本也是這麼想的，只要店家出的價錢合適，他就出手。

  「二兩五錢，如何？」店家笑眯眯的。

  蘇木覺得他出價還算公道，不似屠夫，擺明欺負，他微笑說：「掌柜的，您再加兩百文錢，打發我一頓飯，我們便成交了。」

  「哈哈，好吧，小哥請坐，馬上上菜。」店家欣然答應。

  這也落得爽快，蘇木吃飯的時候，心裡思忖，以後再有野味，下山後直接送來這家店鋪便可。

  吃飽喝足，他揣著銀兩，背著空篾簍，去市鎮各家店鋪，購買日常用品。

  買齊了東西，他才去鞋鋪，給自己買了一雙布靴，給葉小蔓買了一雙精巧的繡花鞋。

  出來時握著她綿軟小腳的溫熱，似乎猶在掌心，他心裡盪起絲絲柔情。

  他把布靴隨意丟在篾簍，繡花鞋卻小心翼翼，揣在懷裡。

  進了成衣鋪，他沒給自己看衣服，卻先看上了一身芙蓉色的衫裙，想像女人穿上這顏色的俏麗，他唇角漾起微笑。

  問過價錢，掌柜的說二兩銀子！

  蘇木的荷包里還有二兩銀子加一百文錢，也就是說，給葉小蔓買了裙子後，荷包里便只剩下一百錢了。

  幾乎沒什麼猶豫，他便把銀子掏出來了，讓掌柜的打包。

  「掌柜的，你這裡最便宜的布衫多少文錢？我穿的。」他問。

  「最便宜的，二十文。」掌柜的上下打量他一番，眼裡滿是詫異。

  他可能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麼買女衫出手如此闊綽，買自己的卻那麼摳。

  「買兩件青色的吧。」蘇木拿出四十文付帳。

  東西都買齊了，他背著篾簍，準備回家。

  一個貨郎挑著一擔小百貨，從對面過來，蘇木一眼看中一朵琉璃珠花，問下價錢，要四十文。

  他腦袋裡基本沒有存錢的概念，從荷包里把最後六十文錢掏出來，遞給貨郎，還拿了一頂嬰兒小帽，一個漂亮的口水小圍兜，道謝後微笑著一併小心揣入懷裡。

  篾簍里滿滿當當的了，兜里已經空無分文，蘇木邁著輕快的步子，踏上回家的路。

  路過豆腐鋪，卻被那豆腐西施翠花攔住。

  蘇木皺眉，以為王屠夫跟在她身後，他可不想王屠夫再找他晦氣，耽擱他回家晚了，小蔓會擔心。

  翠花扭著腰身，揮著一股子刺鼻俗香的手帕，嬌聲笑道：「小哥兒，莫要怕，王屠夫這會睡得跟豬一樣。」

  她前凸後翹的身子，直往蘇木身上蹭，蘇木忙躲開她。

  翠花一眼瞥見篾簍里的芙蓉色衫裙，伸手去搶，嗲聲嗲氣說：「小哥兒，這衫子真漂亮，我剛剛救了你，你就送給我唄。」

  那可是小蔓的裙子！蘇木不想她這雙髒手，玷污了它，他不客氣地推開翠花，冷著臉快步往前走。

  翠花被他推得倒退幾步，差點摔倒，她氣得臉都紅了，本想撒潑，喊王屠夫出來，去搶蘇木篾簍里的芙蓉衫，但看著他俊逸的背影，又生生忍住了。

  「老娘就不信，睡不上你！」她柳眉擰緊，冷哼一聲，一路小跑，躲躲閃閃，跟上蘇木。

  蘇木走得快，翠花一雙小腳，沒能跟上，她「哼」一聲，恨恨轉身。

  走了一段，迎面遇上醫館張掌柜的兒子張阿虎，張阿虎睇著她問：「翠花姐，誰惹你生氣了？」

  翠花走得氣喘吁吁，就勢靠在一棵書上，搖頭說：「沒誰，小孩家家，別管大人的事。」

  「我都十八了，還小孩家家呢。」張阿虎很不服氣地嘟噥，徑直往前走。

  「去哪呀，阿虎？」翠花見他往山里走，忙問。

  「我爹讓我去山裡瞧瞧，是不是可以進山了。」

  「有人從山裡出來，賣山貨了呢！對了，阿虎，你知道這山里都住著誰嗎？」翠花追上他。

  張阿虎站住，奇怪地問：「山里除了葉蔓，沒有別的人了吧，她下山了？」

  說到葉蔓，他心裡挺不得勁，因為葉蔓原本是許配給他了的，兩家都已經定親，誰料葉蔓卻未婚先孕，沒結婚就給他戴了頂大大的綠帽子。

  「不是葉蔓，是個男人……」翠花說到這，咦了一聲，那俊俏男人還買芙蓉衫上山，莫非是給葉蔓買的？

  難不成他就是葉蔓的野男人！

  「男人？」張阿虎皺眉。

  翠花跺腳，趕忙將她的猜測告訴張阿虎。

  「阿虎，怕是過些日子，葉蔓就要和野男人，抱著孩子公然下山了，到時候，我看你臉往哪裡擱！」翠花那兩片寡薄的唇，搬弄是非，挑撥離間當屬全村第一。

  「這個賤人！」張阿虎血氣方剛，聽得翠花這麼說，臉憋得通紅，額頭青筋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