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葉崇光的冷言冷語，就跟今天下午突然急劇降溫的天氣似的，馮曉棠懷疑上午和外婆對話的那個葉崇光絕對皮下換了人！

  要不然這人怎麼兩副面孔來回切換自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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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著外婆溫情脈脈，對著她又是凶神惡煞，這麼會變臉咋不去唱京劇？！

  馮曉棠承認，背後說人是她理虧在先沒錯，可葉崇光能比她好到哪裡去，隨時隨地發脾氣擺臭臉，她是欠他的嗎？

  這麼一說，還真是，據說欠他不少債呢……

  馮曉棠整個人不好了，面如菜色，想回幾句嘴卻沒十足底氣，可也不能死得不明不白，馮曉棠才不受這冤枉氣，心有不甘控訴道：「大不了我以後不連你車的藍牙了還不行？在家不吃螺螄粉了還不行？莫名其妙對著我生什麼氣，怎麼剛才碰到前女友還有說有笑的，一分開就跟我橫眉冷對！又不是我害你們分開的，我背什麼黑鍋，大不了你們重新複合算了！」

  馮曉棠噼里啪啦喊了一大堆，加之失憶的痛楚這一刻齊齊湧上心頭，什麼話難聽挑什麼說，恨不得因為這一通胡亂開戰，兩個人直接進入冷靜期拉倒。

  都這樣了確實還結什麼婚，簡直相看兩厭！

  「你再說一遍。」葉崇光聲音四平八穩，斜睨了一眼馮曉棠，只見她怒意旺盛，鼻尖都湛出一層細密的汗珠，看那小嘴一張一闔怪可愛的，說出的話竟這般賴皮。

  馮曉棠幾乎一字不差把方才的話複述了一遍，口齒清晰，邏輯混亂，不惜架出葉崇光那套延遲訂婚的說辭來：「你心思比我縝密，不是連訂婚推遲的善後行為都一併考慮好了。」

  葉崇光聞言，肺快氣炸，無奈克制著情緒：「你是這麼想的？」

  「你什麼都不說我只能這麼想。」馮曉棠發泄完之後，意識到自己過分口不擇言了，一秒後犯慫，語氣變得不再堅決如初。

  「我解釋過，我和梁筱悠現在只在工作方面有合作，當時你並沒說什麼。」

  馮曉棠糾正重點：「我沒有在吃醋，就是剛才你對我的態度讓我心寒。」

  葉崇光無言以對，心寒都被用上了，他不立時反省可能這頂帽子一時半會兒都摘不了，只平緩了心情，問：「我剛才什麼態度？」

  「兇巴巴不近人情，下到一樓的時候，你只顧推車往前不等我，我原本是想買杯奶茶喝的。」

  葉崇光這么正兒八經的性格，哪裡跟得上馮曉棠跳脫的思路，他索性將車熄了火，「但你剛才對我的指摘是關於前任的問題。」

  「多米諾骨牌效應，一個前任引發的一系列問題。」馮曉棠有理有據。

  「我沒有對你兇巴巴，更不會對你不近人情，你不能總是把你自己的臆想強加到我身上。」

  這才更像葉崇光的終極解釋，偏偏在馮曉棠看來，真是聽君一席話，白聽一席話。

  「我不接受，你得承認，你肯定凶我了。」馮曉棠堅持。

  葉崇光不逃避問題：「嗯，承認。」但兩人以為的「凶」分明不在同一頻道，他卻不再多展開，似乎沒必要。

  「你向我道歉。」

  「我不該凶你。」

  「然後呢？」

  「我帶你去買奶茶當作賠禮道歉，接受嗎？」

  這下馮曉棠繃不住了，臉上瞬間洋溢微笑，她身體裡本就找不出幾個嚴肅的細胞。

  這就夠了，她哪裡是真的想要葉崇光的賠禮道歉，奈何秋天的第一杯奶茶遲遲等不來哇！

  馮曉棠在手機上完成下單，這家奶茶的火爆程度有目共睹，前面還有一百多杯需耐心等待，於葉崇光而言，這是一個絕望的數字，但答應她的承諾總要兌現，於是並未表現出一絲的不耐煩，生怕又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

  他們在車上消磨時間，葉崇光用手機處理郵件，馮曉棠繼續和尚早早聊著未完的天，把剛才的突發事件也跟她說了一遍，尚早早繼續當她的心靈導師，開始像模像樣分析問題。

  尚早早：【曉棠小姐，葉大作家，你的閱讀理解可太有提升空間了！你以為葉董是生的什麼氣，他分明氣的是你的高中同學好嗎！誰讓你偷偷暗戀人家三年，還沒心沒肺給葉董全盤脫出了呢……他能不跟你生氣？】

  馮曉棠：【可我都沒生他的氣，他現在還天天和前任有工作聯繫呢】

  尚早早：【反正我就是覺得葉董雖然表面挺波瀾不驚，但其實內心是很介意你這位暗戀對象滴！你自求多福哦……】

  尚早早：【話說回來，葉董是不是因為介意他所以才不肯投資我們的項目？你要不再求求情，奶茶都喝上了，估計拉個投資問題不大！看你的了，搞定葉董，曉棠小姐!咱好姐妹日後吃肉還是吃土，全在你的一念之間！】

  馮曉棠：【我試試】

  被尚早早這麼一分析，馮曉棠不無心花怒放的小竊喜，如果凶她是因為亂吃飛醋，那她可太輕易就原諒葉崇光了。

  她掩不住笑意，透過後視鏡悄悄看了葉崇光一眼，不料眼神當場被抓包，相反她的姿態閒散，葉崇光仍不苟言笑，襯得面部更顯硬朗，整個人看起來有稜有角的，極難親近。

  馮曉棠捫心自問，當初是怎麼攻下這座城池的，可要了她命吧？

  這一次，馮曉棠沒有迴避葉崇光深邃的目光，畢竟眼前的人太過秀色可餐，馮曉棠看著看著就收不住那顆泛濫的少女心，僅管他們十分鐘前剛大吵過一架，但不妨礙葉崇光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戳中了馮曉棠的審美，她看得只差流哈喇子。

  葉崇光大約會一點讀心術，無意與馮曉棠暗中調情，別開眼時似乎故意露出一絲不屑的表情。

  怎麼著，恃美行兇哦？！

  馮曉棠挑了挑眉，回敬他一個嬌悄的白眼，知道你得意可我收拾不了你。

  「我去后座躺會兒。」馮曉棠為了停止單方面的心動，如是決定離他遠點兒，萬一在車上控制不住自己對葉崇光做出點不太矜持的舉動可不好。

  「調低座位就可以了，不用去后座。」葉崇光見她要動，又說：「我幫你。」

  「不用，后座寬敞。」馮曉棠說完開了車門跳了下去，這輛車是真的高大，像頭巨獸，說她跳下車一點不誇張，上車只差用爬的了，總之有點暴露她的身高缺陷，好在車廂裡頭的空間確實大，后座就更不用說了。

  馮曉棠純粹找的藉口，並不是真的因為后座寬敞才去的，一是憂心被美色誤事，二是她突然有點忍不住想繼續往下閱讀《准予你熱戀》，若是有葉崇光坐在自己隔壁，她缺乏基本的安全感。

  馮曉棠不確定葉崇光是不是真的看過這本小說，但至少他看過開頭不假，畢竟都盲猜准了書中的嚴成就是現實中的談茂丘。

  書里的情節多以甜蜜膩歪的居多，雖然她才看到自己辛苦追求葉崇光的部分，但連那份看似比登天還難的追求也如泡在蜜罐里，不停吸收著無窮無盡的糖分。

  馮曉棠幾度懷疑書中的情節有著嚴重的虛構成分，她只是利用了現實生活中真實的人物而已，但故事絕不是在現實生活中可以對照入座的故事。

  故事裡那麼甜，回首生活，苦不堪言。

  誒，多想無益，除了吃糖，馮曉棠更想用故事喚醒那部分丟失的記憶。

  來了！

  文中第16章提到兩個重要的線索，馮曉棠在閱讀器里加了標註。

  這兩個線索如果真的存在，至少在她失憶期間可以替她證明，《准予》即使發生在一個虛擬的空間裡，故事裡的男女主角或許不是平行時空里的葉崇光和她自己，其中必然有一部分內容，不僅僅是靠她的臆想編造的，而是有血有肉的真實存在的。

  接下去，她要找一個名為「十七」的酒吧，以及她曾經的「老闆」。